鏗——!
再不遮掩自己这一手符法,梁祀以上百张符籙包裹身躯硬撞上剑阁大门。
可下一瞬,符籙在剑气下绞碎成粉末,他身上也陡然多出千百道剑痕。
剑阁拒绝了他。
虽说这样的反应一半是因为剑阁一次只能进入一人,但看这情况,宗主和大长老还是稍稍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有天赋的是云祝,不然剑阁不可能將梁祀伤的如此之重。
既然如此,就不用担心云祝死在剑阁里了。这样想著,二人刚想离去,突然又瞳孔一缩。
因为梁祀並没有放弃,不仅没放弃,他还在拼命迈步向前,身边悬浮的符籙一张接著一张破碎化作齏粉。
可他不管,符籙用完了就用真气顶,真气消耗完了就用肉身扛,哪怕这具肉身不过尔尔,他也要以其硬顶进剑阁。
“不会吧......”
看这一幕,大长老莫名想起了李风梓成为剑修那日。实话讲,他这二师弟虽爱用剑,但一直未曾炼出本命剑意。
就在他以为李风梓只会成为一位擅长剑法的术修的时候,李风梓却给了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嚇。
那天,他就是这样,不用真气,不借外物,仅凭一人一剑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硬闯剑阁。
等到他们和师父赶到时,只看到了一个血人,一个浑身剑意縈绕的血人。剑修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
“等一下,那这意思是梁祀才是剑修苗子?那云祝!”
二人猛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个答案,如果梁祀是剑修苗子,那云祝,便是他剑修路上的血祭。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这李风梓,好狠的心!
与此同时,剑阁之內——
“我草他大爷个瘸子拐的真特么的疼啊......”
云祝费力支撑起身躯,拇指按住鼻孔使劲擤出一块带肉的血沫,又啐出一口血,咬牙將自己靠在剑气较少的角落。
牛而逼之,吊哉吊哉,不愧是让逍遥宗上下谈之色变的剑阁,她这肉身炼成这样,进来都跟豆腐块似的。
这还是运气好,落在了剑气最为风平浪静的角落,如果落在湍流里,怕是当场就要给切成臊子。
“死老登这是要拿老娘给梁祀祭剑?狗日的好狠的心...草!疼!真疼!”
使劲一锤墙板,云祝望向前方那无穷无尽的剑气,又是一咂舌。这也出不去啊,难道真要死在这?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就在绝望之际,云祝脑海中灵光一闪,她虽说是反派,但也是女主,小说绝对不会给女主设计必死的情节。
至少不会借男女主师父之手设计这种情节,男主之后还得在师门里混呢。七步之內必有解药,解药在哪呢...
目光扫过剑气湍流,云祝目光最后停在了自己双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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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在这?
之前云祝就隱约意识到,原主实际上生命力十分旺盛,只是那剧情设定的暗伤將这种生命力压制住了。
或者说,正是因为她的生命力和適应性都强的可怕,才能在这种伤势下苟延残喘。
好巧不巧的是,云祝穿越过来的时候为了能让她当好反派,系统一把手给这些伤势全治完了。
而这个强的可怕的生命力和適应性则让云祝活学活用,强行適应了系统惩罚,还顺带著练了个好体魄出来。
“既然如此,我能不能尝试著適应剑气?不,我是不是已经开始適应剑气了?”
躯体的疼痛在变轻,隱约,但有。剑气是可以適应的,只是...需要时间。
“想要合理的活著出去,就要演出我確实有剑修天份的假相。既然如此,就不能浪费太多时间。”
一念至此,云祝一咬牙,挺身上前,將自己置於那狂暴剑气中。
杀不死我的都会令我更强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云祝强行適应剑气时,外面想明白情况的几位长老也见到了他们最不想见的一幕。
梁祀身上剑痕增添的速度正肉眼可见的减缓,剑阁正逐渐认可他。
上天究竟多么垂怜他,才会在修炼天赋和符籙天赋之外,还要在他体內埋藏本命剑意。
可这也说明,云祝死定了。
大长老气得面色铁青,若不是现在还有许多弟子辈在场,他恨不得现在就去狠揍李风梓一顿。
可现在说什么都於事无补了,这孩子,拼命挤进剑阁又有什么用呢?等真放他进去了,云祝也早已成一具骸骨。
“大师兄,情况不对。”
宗主低声说著,大长老一愣,也瞬间意识到什么,都这么长时间了,剑阁还在排斥梁祀,说明...
云祝还没死!
莫非...
莫非自家二师弟著实收徒有方,眼光超群,两个徒弟都是天生剑修?
当然,这个时候梁祀脑子里就实在是想不了这么多了,他能思考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向前。
向前,向前,向前。
不断的向前,拼尽一切向前,哪怕再狼狈再不堪,也要向前!
“差不多了...”
掐算著时间,李风梓低声自语一句,恰逢此刻,梁祀双眼猛然瞪大至铜铃大小。
就在刚那一瞬,他感觉有一道与眾不同的剑气斩中了他,斩中了他的神魂,准確来说——
是斩中了他的『心』。
眼前的一切,无止境的剑气,身躯的剧痛,於这一弹指时间荡然无存。
梁祀愣愣望著周围,什么都没有,一片白地,空空如也。没等他做何反应,两道身影自两侧浮现,这两人,他都认得。
一人一袭白衣,身若扶柳,却纤尘不染。
一人身著黑袍,遒劲有力,又满身血污。
“云儿,还有...道兄?这是,要我选?”
梁祀呆滯的望著二人,这一剑虽没给他只言片语,但他还是在这一刻意识到了,这是要他做出选择。
並不是要去选某一个具体的人,如果是,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云祝。
可惜不是。这是要他去选方向、道路、剑。
是儿女情长,还是雄心壮志?
譬如那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二者原来不可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