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湖村的人不少,但基本都是一户几个,在空旷的土地间,百来间房子就这么立著。
大半夜的,一声“鬼啊!”划破寧静,將不少人惊了起来。
在这个邻里关係不错的时代,家里进贼,半夜喊关係好的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是实在紧急,嚎一嗓子,听见的壮年自然会披件衣服离开被窝,义无反顾的过去。
一下子,村里大部分房屋点亮了烛灯。
但到底刘老六喊的一声是喊的“鬼”,出现这种东西,他们可不会冒然前往。且不说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他们肉体凡胎,能怎么样呢?
当刘老六急匆匆跑到赵家大门口敲门时,显形时间结束的钱圭已经悄悄的回了湖里。
“篤篤篤!”
重重的轻轻扣门,刘老六很想敲的再响些,但老迈的身体並不允许。
很快门开了。
“怎的?”
赵良全披了件衣服,漫不经心的瞥了刘老六一眼,揉了揉眉心,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有鬼!”
刘老六也顾不得奉承解释,没剩几颗牙的嘴张著喷出这两个字,脸上满是惊恐。
虽然那鬼长的正常,但这情节是真嚇到他了。他一个老头子,平时就是有事种地,没事晒太阳,见识不多,胆子不大。
不被嚇晕已经很好了。
“鬼?”
赵良全清醒了一些,目光望向僭凶湖的方向,抬手接过下人递的茶水抿了一口。不由得將这一出与湖边那庙联繫起来,一阵思索。
鬼的存在是很特殊的。
它们对付人不简单,人对付它们,同样不简单,最起码一个小村里没这种手段。可要是也此专门动用什么,又確实有些不值当就是了。
“我知道了。”
“赵村正,你可得帮帮我啊!”
刘老六嚇得腿肚子直打哆嗦,眼睛一眨一眨的,害怕的情感溢於言表。但也知道鬼这么个存在玄妙无比,难以解决,故而也不敢上前,也不想退回,只能恳求。
赵良全很有威严,所以刘老六相信他,而且不会像其他村都泼皮一样贴著村正。他更愿意站的远远的。
夜已深,近乎子时。
经过他一嚎,村里很多人都醒了,一时间自然也不会再睡下。赵良全作为村正,看不得村民这般慌乱,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帮你刘叔去把各家青壮叫上,召集著去他家看一看。”
其实这就是壮个胆子了。
鬼也不是傻子,等著他们去捉。赵良全此举更像是让全村人安心,也让刘老六安心。各家青壮基本都是家中的话事人,等去看了没鬼,一回家。
“当家的,那边怎么说?”
“刘老六老糊涂了,啥都没有。”
两句话结束,照常休息。
赵良全希望起到这样的效果,自己已经迈出门,在瑟瑟寒风中打了个颤颤。
“这天真冷。”
“实在不行,算了也成。”
刘老六不太好意思,弱弱的一句话出口。
“没事。”
赵良全摇了摇头,自顾自的揉了揉太阳穴。
几人在寒风里没等一会儿,各家青壮便一个个的披著衣物出门。由於赵良全的號召力与邻里情义,这齣来的足有个五六十號人。
三三两两的拿著火把。
几点橘红色的火焰在人群中,辐射出一定范围更深沉更暗的火光。
“走。”
赵良全没什么动作,声音提高了些,只说了这一个字,向村南口刘老六家走去。
“走!”
眾人也赶忙跟上,关係好的不免街头接耳。
“什么情况?”
“听说是刘叔遇到女鬼了。”
“那很坏了。”
“什么女鬼?不是说是年前溺死在僭凶湖里那人生了怨气来到处害人吗?”
“你听谁说的?他能有啥怨气?”
“就是女鬼!而且我听说是个前凸后翘,姿態妖嬈的女鬼!刘老六受不住才来找村正的。”
“人老了还艷福不浅,嘖。”
一时间人群中有些嘻嘻哈哈的,编排刘老六的,基本都是二十来岁的青年,正血气方刚,也性压抑。
这些话自然传到赵良全耳朵里了,不过他没说什么。
毕竟大半夜被吵醒,还被要求帮这人解决事情,说这两句不算过分。不然怎么样?你刘老六什么条件自己没点数,给的起报酬?给不起还不让人编排几句了?
刘老六自然知道。
所以他没吱声。
眾人就这么到了房前,门半开著,里头黑漆漆一片。所有人凝神定气的盯著,谁也没先进去。
“女鬼在哪?”
突然一句疑问打破了气氛。
眾人笑了。
这一刻,门里头有什么似乎也没那么骇人了。
“吱~嘎——”
没开的那半扇门以极慢的速度打开了,把里头的漆黑展示的更清晰了。此刻无风,但有风也不可能从里往外吹,一吹吹的这么平稳持久。
“……”
气氛又凝重了。
在意识到好像真有鬼的那一刻,本来热血沸腾的一眾青年都不由得咽下口涂抹,有些紧张。
而赵良全也意外极了。
他没想到是真的,更没想到这么好一会儿了,这鬼竟然还在里头。
“火把给我。”
握住火把,向前两步,赵良全的手微微前伸,暗色的光一点点照在无意中,倒比全黑更骇人。
屋子的角落闪过一丝光。
一阵莫名的风吹过,赵良全手上的火把一下熄灭。不等他说什么,身后便有人提议了起来。
“村正,我们往后退一点吧?”
“好。”
眼前出奇,心中没底的赵良全觉得有道理,向后退了两步,后背却一下贴到了一片冰冷。
他浑身一僵。
方才这句话,分明是女声。
可……为了用阳气威慑,他带来的全是青壮,莫要说女孩子,就是母的猎犬都没有。
那这是?
赵良全没有回头,只是赶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一气呵成的打开盖子吞下一小粒药丸。
“你怎么了?村正?”
“村正?”
耳旁的呼唤声渐渐明朗。
赵良全长舒了一口气,看著漆黑都屋子,心中不由得也生出了些许恐惧。
能当著这么多青壮的面对他下手,这鬼,恐怕不简单。
难怪要禁淫祀。
真害人!
没想到不过立了个庙,那流民死后便能化作如此厉鬼,还来村中害人。
留不得。
“村正,现在……怎么办?”
刘老六慌慌张张的拽住他的手臂,眼底满是恐慌,生怕自己的屋子没了似的。
赵良全脸上带著凝重。
“不急,人都在这,实在不行我还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