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烟雨濛濛
魏錚对自己的实力认知比较清晰,知道自己远远还不够强,不能保证自己能顺利地从噩梦里活著出来。
所以也不像某些要钱不要命的狂热分子,三天两头就接一次任务进噩梦。
所以他平时大多是靠著卖门票、卖情报为生,偶尔运气好遇到新人多、难度高的本,还能捡到一两张门券这种稀有物品。
他这样的赏金猎人算是圈子里比较底层的了。
虽然赚不到大钱,但只要是和噩梦相关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
所以收入也比一般上班族挣的多得多,养活自己不成问题,还能偶尔瀟洒地奢侈一下。
孟令仪在一旁听他们聊天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聊什么啊?什么是赏金猎人?”
“没啥,你用不上的。”
魏錚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任务也做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
“走吧。”林满星也站起身:“有件事差点忘了。”
差点忘了他自己还没签名呢,之前夹带的那页签名让魏錚拿走烧掉了,现在命簿上並没有他的名字。
林满星走到供桌角落的册子旁边,翻到空白的新页面,拿著吸满青色墨水的毛笔犹豫了一会儿。
“我是写本名呢还是继续写江一白?这玩意如果真和我想的一样,写假名算不算对不上我这號人?”
林满星在心里犹豫著,突然转过头问:“魏錚,这是你的真名吗?”
“是啊,”
魏錚下意识地回答,又马上反应过来。
“问这个干什么?你不会想出去以后线下真实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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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们讲,自从做了入梦者,我在保护个人隱私方面可是在意得很,我连网吧包夜用的身份证都不是我自己的。你们別想人肉我啊!”
“我没那么多閒工夫。”林满星转回头,在册子上写下林满星三个大字,然后再次合上册子。
至此,除了早死的马宏远,这本被老人称为命薄的册子上已有全部入梦者的姓名。
四人离开义庄时,天还没亮,时间正处在黎明之前最浓重的黑暗里。
人们正处於深度睡眠之中,连家禽都还没醒,村庄里一片静謐无声。
黎明前是一天之中气温最低的时候,空气里的水分大量凝结成了夜露和浓厚的晨雾。
四人走在村道里,身上不免沾上许多水汽,魏錚不断抱怨著自己花大价钱找托尼老师做的髮型都塌了,不停往下滴答著水珠。
“我看你就应该像我一样,理一个短髮,这多精神,还不用打理。你瞧,一甩就干。”
胖子突然快速甩头,向魏錚炫耀自己的短髮速干技巧。
魏錚眉毛一挑,面带喜色:“你这是个好办法!”然后也跟著甩头。
“停下,”林满星制止了两人:“你们这两条大型犬,甩毛去一边甩,別溅我一身。”
孟令仪听著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满星这一说,她眼前开始幻视两条大狗奋力扭动身体,把毛髮上的水珠甩干,確实很有画面感。
胖子欣慰地笑著拍了下她的肩膀:“笑出来就好,遇到天大的事,多笑笑总会好起来。”
孟令仪这才明白,原来是看她从被纸人袭击之后,一直惊魂未定、精神恍惚,胖子这是故意逗她笑,缓和她的情绪。
“谢谢你,胖子大哥。”
说话聊天间,四人回到过夜的小院子。
东西厢房的门紧闭著,正房只有胡琳琅独自坐在门口等著他们,她一个人实在是害怕,虽然熬了一夜又累又困,还是强撑著等人回来才敢睡觉。
马宏远和潘旭死了,正房空了出来,但魏錚不愿意一个人住,还是和林满星、胖子挤在耳房里。
“咱要不要轮流守夜啊?”胖子问道。
“天都快亮了,守什么夜?”林满星缩进被子里:“抓紧睡吧,指不定一会儿就来新任务了。”
不知睡了多久,魏錚是被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吵醒的。
雨滴落在屋顶瓦片上,起初只是啪嗒几声闷响,不一会儿,整个屋顶便笼罩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
魏錚起身,放眼望去屋外茫茫一片,清晨的雾气没有散去反倒变成了蒙蒙的雨。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灰濛濛的天空看不见日光,魏錚无从判断时间,只觉得自己似乎没有睡太久。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似玉珠乱撒,里啪啦地砸在瓦上,匯聚成串从屋檐滑落。
凉丝丝的寒风吹著一些不听话的雨滴逃离队伍,不时砸在仿古的实木花格上翻窗上,泼进屋里。
魏錚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拿开支撑窗户的杆,他手抓著窗户被打湿的部分想把窗关上,突然觉得触感不太对。
雨水应该是清凉的,划过皮肤是毫无阻滯的流动感,但他的手却摸到一股滑腻粘滯。
定睛一看,他的手上哪是什么雨水,分明是鲜红的血!
漫天的雨雾落在地面上形成的积水也成了一汪血潭,在地面上流淌,顺著青石砖的缝隙渗入土地。
鲜红粘稠的血雨浸入土地之后,青石砖忽然形成一道道上下起伏。
起伏的石砖像脉络一样纵列分布,土地隆起时血雨一下加快渗透的速度,土地恢復平坦血雨渗透也慢下来,像呼吸一样有节奏。
就像是有什么潜藏在大地里的东西,正在贪婪地吮吸血雨。
雨里有东西!
有个瘦长的影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雨里,就在他们院子的门口。
魏錚眯起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雨里那个瘦长的东西头部忽地转动,一股强烈的恐惧感立刻爬满了魏錚的全身。
他还没看清对方的样子,甚至没有对上眼神,只是意识到对方可能发现他的存在,魏錚浑身的血液就像冻住了一样,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诡譎向四肢蔓延。
那东西绝不是人!
它是诡异!
不会错,儘管见过好几次类似的诡异,但每次见到都能感受到那股相同的,令人战慄的压迫感和怨毒,一定是诡异不会错!
魏錚的视线钉在它身上,突然有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拖进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