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这话简直太贴合职场人的心態了,尤其是像他这样需要直接对接甲方的职场人,几乎是戳中了共同的痛点。
只可惜,碍於规则的限制,没人敢有多余的交流。
伯恩说完便走下舞台,坐回自己的座位。
后续几位受邀者陆续上台发言,话语都极尽模糊,既贴合身份相关的要求,又绝不泄露半分关键信息。
十號说“我每天都要和针线打交道”,既可能是裁缝,也可能只是爱好手工。
十五號说“我的工作,几乎每天都要盯著屏幕好几个小时”,这话几乎能覆盖大多数需要电脑的文职与技术岗,甚至是主播都行,算是说了等於没说。
就这样,陆陆续续的,十八位受邀者全都抽卡发言完毕。
舞台上的礼服男,缓步走到演讲台前,对著话筒说道:
“发言环节结束,给各位十分钟思考时间,之后將进入投票环节,规则很简单,每人只能投票一次,且不能弃权,另外,给各位一个小小的提示,不只是现在,那位说谎者在上一个环节也说了谎。”
什么?
礼服男这话,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搅乱了所有人的心神。
呵呵,还真是狡诈。
难怪上一个环节全员过关,原来是为了下一个环节故意这么做的。
如今看来,那个藏在人群中的说谎者,早已在问答环节留下了破绽,只是当时没人察觉。
观演厅里响起细碎的骚动声,有人不安地挪动座椅,有人透过银色面具的眼窝扫视周遭,试图从他人僵硬的姿態中捕捉一丝异常。
礼服男这话一出,使得这一环节的难度,一下子就被拔高了一大截。
由审视一句发言,变成了回溯全程、比对细节的烧脑博弈。
伯恩闭上眼,脑子里回想著此前问答时,那另外十七人的回答,並將其与之前的发言逐一对应。
在问答环节,作为第一个答题者,七號女士的回答给伯恩留下了深刻印象。
而后续的其他受邀者,包括自己在內,基本都沿用了七號女士的应对策略。
要么用模糊表述规避,要么用生活化理由掩饰。
伯恩的目光透过银色面具,扫过环形座椅上的每个人。
与此同时,其他座位上的受邀者,也在干著相同的事。
伯恩注意到,五號座位的青年正频频看向十一號,似乎將怀疑的目光锁定在对方身上。
他记得十一號在问答环节说过,他自己很懒,很少做家务,而在发言环节时,却说他养了一只猫,每天都给它梳毛。
或许,在五號看来,这是个矛盾点,但伯恩並不这么认为。
因为,现实中的確存在这样的人。
恰巧,他设计团队里就有一个,喜欢养猫的同时,还不爱干家务。
此时,在场的每一个受邀者,都在寻找著各自的目標。
谁会是那个说谎者呢?
扫视一番后,伯恩最终看向六號。
六號是个身材瘦高的男子,他自始至终都保持著端正的坐姿,哪怕被其他人的目光扫过,也未曾有半分慌张。
伯恩记得,在之前的问答环节时,六號曾说过,他体质偏弱,天生怕冷,即便开春气温回暖,他也要穿得更多些。
当时听到这话,再加上他確实穿得比较厚实,伯恩只当是个人体质差异,並未多想。
可在发言环节,六號却说自己每周的休息日,都要去郊外钓鱼,一钓就是大半天。
现在,结合发言环节六號的话,这处表述就显得不对劲了。
这话本身也没什么问题,钓鱼是很常见的兴趣爱好,可放在初春的季节,再將他怕冷的说法与钓鱼的行为放在一起,那就不一样了。
初春的郊外,尤其是临水的垂钓点,昼夜温差很大。
哪怕是正午时分,吹的风也是凉颼颼的。
六號在问答环节说的怕冷与发言环节的郊外垂钓,单独哪一个拿出来都合情合理,可要是叠加在一起,就成了违背逻辑的漏洞。
初春郊外临水之地的寒意,绝非厚重衣物就能完全抵御,尤其对体质偏弱、天生畏寒的人来说,长时间静坐垂钓简直就是折磨,更別说一钓就是大半天。
虽说六號的说辞有破绽,但不见得伯恩的猜测就一定对。
万一这六號是个钓鱼佬,就算天冷也要去钓鱼,难道不行吗?
毕竟,这世上总有人为了爱好甘愿忍受不適,或许六號对钓鱼的痴迷,真能盖过畏寒的体质。
伯恩也想这么认为,可目前环视一圈,仍觉得六號的嫌疑最大。
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反覆思索后,认为最有可能是说谎者的人了。
如果他选错了,伯恩也只好认命。
大不了被淘汰后,他重置时间再选一次唄。
就在这时,静立许久的礼服男,突然拍手道:“时间到,接下来,將进入投票环节。”
说到这,礼服男大手一挥。
下一秒,每个受邀者座椅右侧的扶手上,冒出一个小型的投票器,上面有著一到十八的数字按钮。
“认为谁是说谎者,就在投票器上按下他的座位號,投票时间只有一分钟,一旦提交,无法更改,现在开始投票。”
礼服男话音刚落,投票器就开始了一分钟倒计时。
伯恩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按下了数字六。
与此同时,其他受邀者也都一个个的按下了自己怀疑的人选。
“时间到,投票结束。”
最后一秒结束后,礼服男抬手一挥,所有投票器瞬间消失。
隨后,他打了个响指。
在演讲台的一旁升起了一个电子屏,稍稍闪烁了几下,屏幕就显示出了投票结果。
【六號1票、七號1票、十一號4票、十七號6票、四號3票、十三號2票、九號1票。】
“看来,十七號是投票最多的人了,那么按照规定,你被淘汰了。”
聚光灯骤然打在十七號身上,將他的窘迫无限放大。
此刻,得知自己被淘汰,情绪崩溃的他,完全无视规则,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不,我没有说谎,我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
礼服男完全无视十七號的辩解,伸手朝著他比了个手指枪的动作。
“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