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坐在保龄球馆的休息区椅子上,目光追隨著贝丽。
贝丽抱起一个黑色的保龄球,走到投球线前,身体摆动,手臂一扬,將球掷了出去。
保龄球沿著球道发出“咕嚕嚕”的滚动声,冲向球瓶阵,“哗啦”一声,將十个瓶子全部撞倒在地。
紧接著,球道末端的机器发出“呜呜”的运转声,降下挡板將散落的球瓶收走,隨后又“哗啦”一下,將一套全新的球瓶整齐地摆好。
贝丽转身走回休息区,脸上带著运动后的红晕和一丝兴奋。
她走到布鲁身边,很自然地抬起手,用手掌抹了抹耳边渗出的细汗,然后带著恶作剧的笑容,飞快地將沾著汗水的手,抹在了布鲁的脸颊上。
布鲁偏头想躲,但贝丽的动作更快,他还是没能躲开。
看著布鲁脸上无奈的表情,贝丽满意地笑了起来。她坐在布鲁旁边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饮料,满足地喝了一大口。
今天的贝丽穿著一件黑色女士短款夹克,头髮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下身搭配著一条亚麻蓝色的休閒短裤,一双乾净的白色运动鞋,將她那双笔直、修长、肌肉线条紧实的长腿,完美地展现了出来,充满了健康活力的美感。
布鲁看著身边因为运动而脸颊微红、散发著活力的贝丽,带著一丝好奇的语气问道:“说起来,我怎么感觉你总能拿到行政休假?”
贝丽放下手中的饮料杯,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带著点小得意:“那是因为我,在执勤的时候,反应总是又快又准,总能比我的同事先一步判断情况、果断开枪。”
布鲁闻言点了点头,他凑近贝丽,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说道:“反应又快又准?就像晚上即使关了灯,你的『枪套』也总能找到『枪』在哪里那么准吗?”
贝丽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布鲁话里带顏色的双关意味,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布鲁一眼,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胳膊,笑骂道:“fuck off!”
布鲁看著贝丽羞恼的样子,低笑起来。
这是他们之间独有、带著亲密和戏謔的玩笑话,是情侣间的小情趣。
在不远处的另一条球道上,卡尔和艾米正站在那里。
艾米怀里抱著一个深蓝色的保龄球,卡尔在她身边不停说话:“看著吧艾米,这玩意儿简单得要命,你看看我,轻轻鬆鬆拿了40分,你要是能超过我的分数,我请你吃冰淇淋。”
“我告诉你,虽然我不是专业的,但我这人就是有天赋,一上手就知道该怎么玩,手感特別好……”
艾米听著,直到卡尔稍微喘口气的间隙,她才淡淡地打断他:“你说完了吗?”
卡尔撇了撇嘴:“嗯哼!反正你看著办吧。”
艾米调整了一下抱球的姿势,看著卡尔,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要是我这一球,总分超过40分,我不要你的冰淇淋。我只请你,在接下来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少说点话。可以吗?”
卡尔反问道:“那要是你输了呢?你请我吃一个星期的冰淇淋!怎么样?”
艾米点点头:“好。”
她抬起手,示意卡尔后退让出空间。
卡尔向后挪了几步。
艾米深吸一口气,手指扣进球孔,身体微微前倾,快走几步,来到投球线前,手臂一摆,將保龄球稳稳地掷了出去。
保龄球沿著球道笔直地滚向尽头,撞向球瓶阵中心。
“哗啦!”一声,十个球瓶全部倒下。
他们头顶上方的电子计分板,发出一连串“噹噹当”提示音,艾米的总分数飆升,轻鬆超过了40分。
卡尔看著计分板,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艾米:“why!”
艾米拿起放在旁边椅子上的毛巾,顺手用毛巾抽了一下卡尔的胳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提醒道:“我贏了。別忘了赌注,接下来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少说点话。”
卡尔揉了揉被抽的地方,摊开双手,说道:“这取决於我想不想说。你要是主动跟我聊天,我可能说几句就停下。但你要是不理我,那我肯定会一直说我想说的话,根本停不下来。”
艾米看著他这副无赖的样子,问道:“所以,你是打算耍赖吗?”
卡尔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正耍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安静不下来,想到什么,就非得说出来不可。这样吧,赌注改一改,我请你吃冰淇淋,双球的,怎么样?”
艾米看著这个耍赖的傢伙,彻底无语了。她懒得再跟他爭辩,直接扭过头,不再看他,走向布鲁和贝丽所在的休息区。
她走到布鲁身边,在他另一侧的空椅子上坐下,挨著布鲁。她拿起自己那杯饮料,默默地喝了一大口。
布鲁注意到艾米脸上,带著无奈和微恼的神情,又看到卡尔朝著远处的冰激凌售卖机走去。
他和身旁的贝丽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过几分钟,卡尔就端著一个纸托盘迴来了,托盘上放著四个甜筒冰激凌,三个是標准的小號甜筒,另一个则是堆著两个巨大冰激凌球的豪华版。
他先把三个小號的冰激凌递给了布鲁、贝丽和自己,然后拿著那个最大號的,走到艾米身边,在她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將大號冰激凌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反正你也知道,让我闭嘴是不可能的。不如吃点我给你买的冰激凌?至少你贏了赌注,还能有点实际的『收穫』,对吧?”
艾米看著那个双球冰激凌,瞥了一眼卡尔。她没有说话,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大號甜筒,小口地吃著。
卡尔对著布鲁露出一个“搞定“的得意表情。
-----------------
布鲁坐在餐厅卡座里,面前摆著一杯没动过的威士忌。
他的对面,坐著一位许久未见的熟人,亚歷桑德罗。
亚歷桑德罗曾是一名资深的cia外勤特工,以手段老辣、思维縝密而闻名。
然而,几年前,他的家人被一个墨西哥毒梟残忍杀害,作为报復。
这场悲剧彻底击垮了亚歷桑德罗,他心灰意冷,从此退出了cia,过上了近乎隱居的颓废生活。
儘管岁月和打击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但布鲁依然能从他身上,看到昔日的影子。
亚歷桑德罗天生一张电影明星般的面庞,但如今却被不修边幅的鬍鬚,和略显凌乱的头髮掩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落魄和疏离的气质。
然而,当他抬起眼看向布鲁时,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透出的目光,依旧带著能刺穿人心的洞察力。
这种眼神,是在生死和阴谋中磨礪出来的,並不会因为外表的颓唐而真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