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闻言,立刻摇头。
布鲁继续问道:“那你们帮派里,除了里面那个躺著的。”
他拇指隨意地朝身后办公室的方向指了指:“还有其他说话管用的人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布鲁脚边不远处。
那里躺著一名刚刚被尼克用霰弹枪扫倒,还在微微抽搐的中年男子。
布鲁顺著他们的目光,瞥了一眼那具即將成为尸体的“前高层”,再次看向他们:“那么,你们帮派里,其他稍微能管点事的人呢?”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稍微镇定些,脖子上纹著毒蛇图案的年轻男人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颤声回答:“都......都躺在9楼走廊了......刚才......刚才被手雷......”
布鲁点了点头,看著那个回话的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提......提奥·巴恩斯。”年轻人回答。
布鲁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地狱犬的新老大了。有问题吗?”
提奥·巴恩斯愣住了,眼睛瞪大了几秒,隨即点头:“没!没没没!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布鲁先生!”
布鲁不再多言,迈步向前走去。
以提奥为首的那群帮派成员,向两侧退开,互相推搡著,让出了通往楼梯口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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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坐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身上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湿漉漉的头髮发梢,还在不断滴著水珠,將背心的肩带和后背浸出深色的水痕。
她微微蹙著眉,用一个包裹著毛巾的冰袋,轻轻按压著自己右肩窝那片又青又紫,已经明显肿胀起来的淤伤。
她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但她还是坚持著,试图缓解酸痛。
尼克坐在布鲁放在窗边的躺椅上。
他的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手里握著一瓶冰镇啤酒,时不时举到嘴边喝一口,望著窗外纽约的夜景。
布鲁从臥室走出来,他换上了一套灰色的质家居服。
他手里拿著一瓶水,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两人,落在尼克身上,隨口问道:“你还不打算回家吗,尼克?格洛丽亚该担心了。”
尼克没有回头,抬起手,用指节挠了挠自己的眉毛,目光依旧看著窗外的夜景。
“我欠你一条命,布鲁。这没什么好说的,也没法还清。”他顿了顿,仰头喝了一口啤酒:“以后我就跟著你混了。你说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就这样。”
布鲁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是吗?那就赶快回家去吧。格洛丽亚还在等你。我这里地方小,可没给你留房间。”
尼克闻言,猛地转过身,从躺椅里坐直了身体,將啤酒瓶“咚”地一声放在旁边的地板上。
他不满地道:“嘿!你就不能发表两句感言吗?我这可是在向你表达效忠啊!严肃点!不说两句?比如『欢迎加入』之类的?”
布鲁懒得看他,转身走回自己的臥室:“说个屁!赶紧回你自己家去!”
“fuck!”尼克对著布鲁的背影骂了一句,用力抓了抓头髮。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他走向大门,经过沙发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还在冰敷的艾米,嘱咐道:“喂,小不点。冰敷完记得用药。用那个什么......叫什么来著......东方的神奇药膏?啊对!云南白药!治这种淤伤效果特別好。”
“我柜子里好像还有,找不到你就去唐人街的药房买,白色的盒子。要是连那儿都买不到......”他冲布鲁臥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就让他去大陆酒店给你弄,那儿什么都有。走了。”
艾米抬起头:“谢谢,尼克。”
尼克隨意地摆了摆手,拉开大门:“走了。”
门“咔噠”一声在他身后关上。
布鲁从臥室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两个金属压力罐,手臂一扬,將它们拋向沙发上的艾米。
艾米抬手,接住了两个罐子。
一只是纯白色的,另一只是鲜红色的,上面印著一些她不认识的方块形中文字符和图標。
她將冰袋放在腿上,翻动著手中的罐子,脸上带著困惑,抬头望向布鲁:“老大,这是......?”
“云南白药。”布鲁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他正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牛奶:“红色的那罐,先喷。等淤青的地方没那么刺痛了,再喷白色的。”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继续解释道:“喷完之后,用手掌用力揉搓伤处,揉到皮肤发热发烫为止。每天重复几次,淤血散得很快。”
他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艾米肩上那片刺眼的青紫色,补充了一句:“比单纯冰敷管用。”
艾米低头看著手中那两罐药剂,说道:“谢谢老大。”
布鲁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看著这个小屁孩。
从年龄来说,艾米只是个刚满18岁的小傢伙。
当然,如果从时空角度討论,从2077年来到2025年的布鲁,或许该叫她奶奶。
布鲁放下牛奶,注视著艾米。
他越看这个手下越顺眼,虽然有点笨,但做事认真。没几个新手敢把枪对著別人脑袋开枪,还连开两枪,但艾米做到了。
她面对一地的脑浆甚至没有吐出来,只是乾呕了一下。
这就是天赋,杀人的天赋。
布鲁说道:“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当然,是小朋友。她年纪也不大,但比你暴力多了。”
艾米正用手掌揉搓著喷了药剂的肩膀,闻言动作慢了下来,抬起头,好奇地问道:“她叫什么名字,老大?”
布鲁停顿了一下,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拇指搓弄著食指的指节,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痕跡。
他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丽贝卡。和你差不多大。”
艾米看著布鲁的表情,小心问道:“那她,额......”
她问不下去了,光是看布鲁的表情就知道,这位丽贝卡肯定遭遇了什么不幸,以至於布鲁不愿多提。
布鲁抬头看著艾米:“一个很复杂的故事,我没法立刻解释给你。你就当她出车祸了吧,一个铁疙瘩,从天而降。”
他看著茶几上那个喝了一半的牛奶纸盒,凝视了几秒钟。
隨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乎听不见地发出了一声短促乾涩的音节:“呵......”
布鲁走过去揉了揉艾米还湿漉漉的白髮:“早点休息吧。”
艾米看著布鲁走回臥室锁上门。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药剂,又望向紧闭的臥室门,久久没有动作,只是呆呆地凝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