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金沙大厦的晨光刚漫过金星基金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陈默已经对著电子屏上的资產曲线看了半小时。112亿美金的数字在绿色的k线图上闪著冷光,比三个月前又涨了14亿——这其中,刘望舒主导的科技股套利组合贡献了73%的收益,比华尔街任何一家对冲基金的旗舰產品都更锋利。
“陈总,这是与刘合伙人的续签合同,法务部已经审核完毕。”秘书小李將文件夹放在红木办公桌上,黑色西装的袖口沾著点咖啡渍——凌晨四点就被陈默叫到公司改合同,此刻眼底还掛著红血丝。
陈默翻开合同,指尖在“盈利分成比例50%”的条款上顿了顿。檯灯的光晕落在他鬢角的白髮上,那是去年跟高盛对赌原油期货时熬出来的,当时刘望舒还只是个拿著35万美金私人帐户的“散户”,如今却成了能撬动百亿资本的操盘手。
“拿回去改。”陈默突然合上文件夹,金牙在晨光里闪了闪,“把分成比例调成他六成,我四成。”
小李手里的咖啡杯差点脱手:“陈总,这……法务部说50%已经是行业顶格了,您当年跟索罗斯合作都没让过这么多……”
“此一时彼一时。”陈默从雪茄盒里抽出支古巴雪茄,打火机“咔嗒”一声燃起蓝色火苗,“索罗斯的基金盘子大,但他的操盘手没一个能像刘望舒这样,十个月把十亿做到百亿。你算算帐,四成的百亿,跟五成的十亿,哪个多?”
他往菸灰缸里弹了弹菸灰,菸丝的焦香混著办公室里的檀木香,像在算一笔无形的帐:“我当年在华尔街混的时候,见过太多天才栽在钱上。有的嫌分成少跳槽,有的觉得自己能单干,结果要么被巨头吃掉,要么死在黑天鹅里。刘望舒不一样,他是头饿狼,但懂规矩——你给他肉,他就敢帮你把整个森林的猎物都叼回来。”
小李的笔尖在修改栏上悬著,冷汗顺著衬衫后背往下淌:“可董事会那边……他们昨天还在催著要提高分成,说您太纵容这个『外来户』……”
“董事会?”陈默冷笑一声,指节叩了叩桌面,“他们去年还反对我给刘望舒十亿授权,现在一个个拿著分红买游艇,倒来教训我了?告诉他们,要么签字,要么我把金星基金的控股权转给刘望舒,让他们喝西北风去。”
他走到落地窗前,新加坡港的货轮像玩具一样在海面上移动。三年前接手金星基金时,这家濒临破產的小型私募连五千万美金都凑不齐,是他顶著压力砍掉房地產项目,押注对冲基金赛道,直到遇见刘望舒——就像沙漠里的旅人遇见绿洲,明知绿洲有朝一日可能变成森林,却甘愿先种下第一棵树。
“你以为我让这一成是白让的?”陈默突然转头,眼底的精明像算准了k线拐点,“刘望舒的合同下个月到期,王財富在纽约放话要给他闪电基金的董事长位置。我这六成,不是让利,是买他留下的『期权』——行权价是他的忠诚,標的物是未来十年的全球市场。”
小李终於在修改栏上写下“60%”,笔尖划破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那亏损比例呢?也调成他六成?”
“亏损我四成,他六成。”陈默说得乾脆,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敢拿更多的利润,就得扛更多的风险。这才是合伙人,不是僱佣军。”他想起刘望舒做空新能源股那天,整个交易室都在发抖,只有那小子盯著屏幕说“风险不是用来规避的,是用来定价的”——这种狠劲,配得上更高的赌注。
改好的合同送到刘望舒的交易室时,他正在调试新的量化模型。十二块电子屏上,全球主要指数的波动率数据像瀑布般刷新,其中標普500的期权隱含波动率曲线,被他用红色標出了三个异常点。
“陈总让我跟您说,这是他的诚意。”小李將合同放在键盘边,看著刘望舒的手指在“60%”的数字上停顿——那双手敲单时快得像残影,此刻却慢得像在掂量千斤重担。
刘望舒没抬头,调出近一年的盈利明细表。属於陈默的50%分成,足够买下半条新加坡河的游艇码头,但这位老人却主动让了一成——不是小数目,是每年至少几亿美金的差距。
“他就不怕我卷钱跑路?”刘望舒的指尖划过键盘,將模型里的“信任权重”从0.3调到0.5。这是他新加入的变量,用来评估交易对手的可靠性,以前从未超过0.2。
“陈总说,您要是想跑路,当初就不会拒绝王博士的千亿邀请。”小李的声音里带著佩服,“他还说,资本是冷的,但合伙得有点热乎气——您帮他把金星基金做成亚洲第一,他让您赚得比在闪电基金多,就这么简单。”
刘望舒突然笑了。他想起第一次见陈默时,这位老人盯著他的私人帐户说“你的模型里少了点人情”,当时他只觉得是老派说教,现在才懂,所谓人情,不是磨磨唧唧的客套,是在利益面前敢让一步的清醒。
签字时,他特意在名字后面加了个註脚:“附加条款:若年度收益率超过30%,超额部分分成比例调回50%。”
小李拿著签好的合同回到办公室时,陈默正在看伦敦金的盘口。看到附加条款,他突然哈哈大笑,金牙在阳光下闪得耀眼:“这小子,还跟我玩这套!”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份文件,递给小李,“把这个给刘望舒送去——这是我私人持有的20%金星股份,託管到他名下,等他什么时候觉得『热乎气』够了,隨时可以行权。”
文件袋上印著烫金的股权证明,小李的手都在抖——20%的股份,按现在的估值,至少值二十亿美金。
“陈总,您这是……”
“我老了,玩不动了。”陈默望著窗外的天空,云层像被撕开的资本曲线,“当年在华尔街输光家底的时候,就盼著能有个人递支烟、让个利。现在轮到我给別人递烟了,没什么不好。”
刘望舒收到股权证明时,交易室的电子屏正好弹出新闻:闪电基金宣布成立“亚太战略投资部”,王財富亲自兼任总监。他捏著那张薄薄的纸,突然想起陈默的话——资本是冷的,但合伙得有点热乎气。
他调出与闪电基金的潜在合作项目,在“优先级”一栏打了个叉,然后在金星基金的年度计划里,添上了“布局欧洲能源市场”的字样。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就像在说,有些帐,不能只算钱。
陈默站在办公室里,看著交易室的灯光亮到深夜,突然觉得那十二块电子屏的光芒,比华尔街的霓虹更暖。他知道,自己赌对了——不是赌刘望舒能赚多少钱,是赌在冷冰冰的资本江湖里,总有那么点比分成更重要的东西,能让两个原本陌生的人,並肩把盘子做大。
至於王財富的千亿邀请?陈默端起茶杯笑了。有些仗,不是靠钱贏的,是靠敢让一步的底气。而他手里的这四成,或许比別人的五成、甚至六成,都更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