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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凶案现场
    做好简易防护、踏进屋子的一瞬间,屋內浓重的铁锈味儿,让吴浩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这是血的味道。
    刘斌住的屋子是一个被隔成里外两间的平房。
    一进门是客堂,再往里是臥房。
    血跡从臥房的门蔓延到客厅的座椅处,有一道血痕从那延伸出屋。
    那是刘小雪生前求生的渴望。
    韩队站在客堂与臥房的门口,看著里面两名穿白大褂的中年警员勘察取证。
    整个屋里静默著,谁都没有吱声。
    吴浩身高184,比其他人高出半个头。
    他踮起脚尖將视线越过马德建那因愤怒而轻微颤抖的脑袋,向屋內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刘斌的遗体。
    刘斌光著膀子,上半身垂在炕沿外,脑袋接近地面,颈部、肩部及背部创口流出的血水,將他的头髮凝固在了地上。
    毫无疑问睡在最外侧的他应该是首先被袭击的。
    而炕的里角,刘斌的爱人温霞姿势就怪异得多。
    她张著双臂面向墙角,右臂下是其三岁儿子的两条腿,孩子的上半身暴露在外,也受到了致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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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温霞左臂下空著,那里应该就是袭击发生时,刘小雪呆的位置。
    温霞后脑、颈部、背部、双臂上的各种伤口密密麻麻,粗略一算至少在二十处以上。
    这个母亲,在灾厄来临时,像只老母鸡一样,將自己的两个孩子护在自己並不坚强的羽翼之下。
    吴浩不禁想起前一晚,与这个女人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小吴啊!既然来了利垦工作,就把你刘哥这儿当家!”
    “食堂饭吃不惯就来家里,吃饱了就不想家了!”
    吴浩闭著眼,深吸了一口气,將右拳捏得咔吧作响。
    平復了一下心情,吴浩继续观察著凶案现场。
    当他看到炕对面的小桌时,瞳孔一缩。
    桌上放著一个照相机。
    昨晚聚会时,刘斌曾显摆自己新买的海鸥牌的单眼相机,那是他攒了近一年的钱和票才买到的。
    全机械的设计和可拆卸的镜头,把其他人眼馋得不行。
    刘斌还拿它给眾人拍了几张照。
    这款相机市面价格在400块左右,如果凶手是为了夺財而来,绝不会漏掉这眼皮子底下的奢侈品。
    既然不是为財,那是为什么做出这种惨绝人寰的案子来呢?
    ...
    现场勘查一直持续到傍晚。
    技术队给出的案发时间与吴浩的推测基本吻合。
    6月4日晚11点至6月5日凌晨1点之间。
    南台镇派出所根据这个时间对周边进行了大面积的走访,採集周边住户的口供,寻找可能的目击者和过往车辆。
    而吴浩並没有跟著进行以上工作。
    崔志將早上吴浩对於刘小雪遗体的观察和分析告诉了马德建。
    马德建当即决定让吴浩跟著现场,面上是让他负责派出所与县刑警队在此案的工作联络。
    正好也可以学学现场勘察。
    实际上也是给南台所留一个信息获取渠道。
    因为经过郭强的清点及案发现场的寻找,基本可以確定。
    刘斌当晚確实是带著配木仓回家的,而且木仓应该是被凶手拿走了。
    非公务期间將配木仓带回家,当然不符合规定。
    但吴浩知道,基层有基层的情况。
    他在实习期间呆的派出所,警员也会隨身携带配木仓。
    原因主要有两点:
    一、是通讯、交通极不方便,很多时候遇到紧急出警的情况,警员是不可能先回派出所,再到案发现场的。
    就像今天早上,除了值班警员,包括马德建在內的其他人,都是收到消息立马前往案发现场的。
    二、是恶劣的治安环境。当下各类恶性案件频发,许多单位的保卫科的编制都很特殊,也会配发相应武器。
    这就是为了应对突发的暴力犯罪。
    所以不符合规定是事实,基层违反规定的理由自洽也是事实。
    有以此快速打击犯罪的案例是事实,但由此隱患带来的衍生案件还是事实。
    事实就是事实,纠结不了对错,只有现状。
    吴浩知道的事,韩川自然也知道,没有跟南台所纠缠,由南台镇按流程上报。
    吴浩傍晚回到南台所,將现场初步勘察的结果报告给马德建、崔志和张永强。
    刘斌家除了相机外,存款、现金等財物都在。
    基本可以排除了本案是由入室盗窃演变为杀人惨案的可能性。
    那么凶手的作案动机最有可能的也就剩下两个。
    寻仇和抢木仓。
    马德建听完了吴浩的匯报,深吸了一口烟,望向天花板。
    “老刘是84年利垦升市才从老师转的警察。”
    “没经歷过前一年的专项整治,平时的工作也都是做些基础的工作。”
    “也没跟永强那边儿办案,你们听说过他跟谁有过这种过节吗?”
    所里分管办案的副所长张永强想了半天才开口:“没有。”
    “辖区以前那些犯大案的苗子专项都给送进去了。”
    “近几年其他的案子老刘也都没经过手。”
    崔志点点头道:“老刘你们平时也都了解。”
    “憨厚的性格,不是个计较的人。”
    “他老婆的饭店,寧可少挣点儿,做的也挺公道的。”
    他又转头对吴浩说:“小吴,今天你辛苦了。”
    “赶紧去食堂吃个饭休息一下。”
    “晚上你跟我们仨去趟县局,有个会。”
    吴浩立正道:“是!”
    他刚要转身走,又想起什么,说:“对了,马所、崔导、张所。”
    “今天现场有个事儿我觉得有点蹊蹺。”
    马德建问:“什么?”
    吴浩:“今天刚到现场时,我曾对刘小雪的遗体情况做了些判断。”
    “从创口、作案工具推测应为多人作案。”
    “但今天现场只发现了一种鞋印,42码的新回力鞋印。”
    “技术队的同事认为应该是单人作案。”
    “马所,我还是觉得应该对鞋印进行进一步鑑定!”
    马德建听崔志跟他讲过吴浩当时的推测,他虽然不是科班刑侦出身。
    但觉得吴浩的分析很有道理。
    马德建郑重地点点头道:“小吴,要大胆怀疑,小心求证。”
    “非常好!继续保持!”
    “是!”吴浩敬完礼便退出了办公室。
    “这小吴真不错啊!”副所长张永强说道,“咱们所难得能来这么个大学生。”
    马德建和崔志也认同地点点头。
    马德建说:“老崔、老张,我觉得老刘这案子还是得在辖区深挖一下。”
    “这样,把80年以来,辖区所有的接受过处理的人,犯的事无论大小,都筛一遍!”
    “挨个走访確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