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有秦字的阵盘?”
短短六个字,青木上人一念出口,心中已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缓缓吐出口气。
“竟然……如此囂张吗?暴发户,就是暴发户啊。”
囂张?
暴发户?
这可都不是什么好词呀。
周拙心中一紧,小心出声:
“上人……您不去亲自看看吗?”
“不必了,我清楚是谁。”
青木上人抬眸看了周拙一眼,缓声说道:
“你也无需多虑,那灵气紊乱之象,早在秦家崛起发家之前便已存在,阵盘应该就只是一个势力標识,你自行毁掉亦或是置之不理,都无妨。”
青木上人说得轻巧,可周拙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青木上人,我虽不知您口中的秦家崛起歷经了多少岁月,但想来也绝非朝夕之事。
如此说来,那怕是积年难消的棘手问题吧?若真如此,就凭我的修为和阵道底蕴,又怎能解决呢?”
却不知哪句话刺到了青木上人,他一挥衣袖,一道强劲灵风推著周拙连连后退。
等到周拙狼狈稳住身形时,整个人已经离开了书房。
同时,耳畔传来青木上人那冷漠的声音:
“我找你来,就是解决问题的,解决不了,就不必回来见我,何必在此多舌!”
很明显,若是办不成这事,连回来拜见的资格都没有,那血罡铁粉的分配额度,自然也就彻底落空。
这位青木上人,当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眼下,已然没有了退路。
周拙只得强压心绪,对著书房拱手一礼。
“是,晚辈明白了。”
……
刚踏出青木药园,周拙就看见,王力正笑意盈盈的跟门房谈论一些下九流的话题,显得很是熟络。
不过那门房虽然搭话,可话语慢悠悠的,眉眼间带著几分傲气,姿態端得颇高。
冯壮则候在侧边,还不时赔笑著应和几声,显得很是拘谨。
看著这一幕,周拙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青木上人的模样,心中忽生感慨。
上人……
原来所谓的上人,便是人上人吗?
那真是够搞笑的。
本以为,是超脱凡俗的上人呢。
这时,王力余光瞥见走出院落的周拙,立马快步迎了上来:
“主公,事情可商议好了?”
方才还一脸高傲的门房,立马收起所有姿態,腰杆一弯,连忙拱手:
“周阵师。”
前后反差,一目了然。
周拙淡淡抬眼,微微頷首,便懒得再理会这趋炎附势之辈。
他看向王力,沉声道:
“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
三人一路疾行,离开了坊市腹地。
可走了大半路,王力越看路况越是疑惑,忍不住出声问道:
“主公,这……不对吧?这好像是回渔村的方向?”
“没错,我们就是先回去。”
周拙头也不回地说道。
王力不解:“主公,青木上人不是说不用理那个阵盘,直接可以布阵吗?那我们还回去干嘛?”
“青木上人说得轻巧,他不管、不理、不看,是他身份够硬,修为够高,有底气赌。”
周拙侧眸扫了两人一眼。
“我们可不行。”
“那灵气紊乱积年难解,说不定就暗藏什么凶险。”
“还有那个秦家阵盘,就算只是个標识,也说明了那些地,存在什么能被秦家看重的地方。”
“我虽然不知道秦家的具体情况,但看青木上人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他脚步不停,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最少也有多名练气后期坐镇。”
可能还不止。
从以往的信息来看,这个秦家,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垄断坊市布阵材料,故意散播谣言,针对芷兰湖林家的幕后黑手。
敢对林家下手还安然无恙,这秦家,十有八九也有筑基修士坐镇。
这种家族在荒地留下了標识,由不得周拙不慎重对待。
……
回到渔村后,周拙便让张慕远去打探这所谓的『秦家』。
还给出了明確的打探方向。
——只去打听身居灵汐坊高层、有筑基修士坐镇,並且与『秦』字相关的修士家族。
与此同时,周拙也没閒著。
他取出了从劫修手中缴获的那件低阶上品银锥法器,以周遭幻兽为靶,潜心熟悉这件法器的威能与发力诀窍。
周拙早前也曾特意打探过,知晓这件银锥法器本名破盾锥,是专门克制修士护体罡气的特异法器,即便遇上金刚阵法凝聚的罡气壁垒,也能洞穿破解。
刚得到这枚破盾锥时,他便尝试过催动演练。
只是低阶上品法器对灵力的消耗极大,以他如今的修为底蕴,根本经不起频繁动用。
全力催动三次,体內灵力便会彻底耗空。
若不靠灵石、丹药补给,当日便只能盘膝打坐调息,再也做不得旁事。
也正因损耗巨大,明明是他眼下最强的杀伐底牌,周拙一直捨不得多用,迟迟没有深耕熟练。
但现在,他也顾不得心疼消耗了。
该用灵石就用,该吃丹药就吃,务必儘快摸透破盾锥的操控诀窍。
最好还能与自己的幻阵结合起来,达到虚虚实实,阵器合一的效果。
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就这样潜心苦练小半天功夫,外头脚步声响起,张慕远带著打探到的消息赶了回来。
“归南山,御兽秦家?”
周拙几乎第一时间就確定,就是他了!
早先打探的消息,是说那几处荒地下面藏有妖兽。
可等周拙亲自前去查探时,却只寻到一枚秦字阵盘,並未见到妖兽踪跡。
可如今对上御兽秦家这个名號,所有线索瞬间都对上了。
有御兽秦家在,那荒地下的妖兽可以有,也可以没有,全凭他们的心意。
可翻开信封后,隨后的信息,却又让周拙迟疑了。
“归南山御兽秦家与芷兰湖林家,两族已有三百年通婚之谊?”
“芷兰湖林家上一任筑基老祖陨落之际,正是御兽秦家的筑基老祖亲自出面坐镇,才保住林家祖地基业不失?”
秦、林两家的关係若真是如此亲密,又怎么会暗中算计、散播谣言构陷芷兰湖林家?
所以,荒地那个阵盘上的『秦』,到底是不是御兽秦家的秦呢?
周拙沉吟片刻,取来纸笔,將自己在荒地里见过的秦字纹路细细临摹下来,再度交给张慕远。
“劳烦慕远兄再跑一趟,去確认一下秦家的族徽,是不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