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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苍鸿与老者,武道巔峰的交手
    眾人穿过庭院,来到苍家待客的主茶厅。
    茶厅內,紫檀木的桌椅泛著温润的光泽,空气中瀰漫著顶级大红袍的醇厚香气。
    分宾主落座后,一名经验丰富的老佣人动作嫻熟地为眾人沏茶,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尽显苍家底蕴。
    楚照雪端起茶杯,先是轻嗅茶香,隨即客气地开口:
    “苍家主,苍太太,今日照雪冒昧来访,实则是代新军全体將士,向苍家道一声谢。”
    “此次若非苍家在背后鼎力相助,我新军想要如此顺利地击溃澜系,绝非易事。这份恩情,我们铭记在心。”
    她话说得漂亮,脸上带著真诚的微笑。
    苍鸿端著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带著一种仿佛洞悉世事的豁达,淡淡道:
    “楚小姐言重了。放眼当今天下,军阀林立,民生凋敝。澜系之流,不过是割据一方的旧时代余孽。而新军……”
    他顿了顿,目光中透出一丝欣赏,“朝气蓬勃,军纪严明,在我看来,是唯一能结束这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的强力之师。苍家所做的,不过是顺应天时,为这个国家,为天下苍生,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楚照雪笑了笑。
    “苍家主高义。”她举起了茶杯,“那照雪就以茶代酒,敬苍家主一杯。”
    眾人皆是浅尝一口,茶水温润,但茶厅里的气氛却非常诡异微妙。
    一杯茶尽,下人正要续水,楚照雪却摆了摆手。
    “苍家主!”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灼热起来,“照雪久闻苍家乃是传承自洪朝的武道世家,数百年积淀,武学底蕴如山之高,如海之深。不知是否属实?”
    “虚名而已,让楚小姐见笑了。”苍鸿不置可否。
    “哪里。”楚照雪的笑容更深了,“巧了,我的老师,於武道一途也小有所得。”
    她侧过身,恭敬地看了一眼身旁始终含笑不语的老者,“他老人家一生没什么別的爱好,就是喜欢与各路高手切磋印证,以求武道之精进。今日得见苍家主这等高人,老师他……已是心痒难耐了。”
    “所以,照雪斗胆,想请苍家主与老师切磋两招,点到为止,只为印证武学,还望苍家主成全!”
    此言一出,茶厅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沈佩玉的眉头紧紧锁起。
    苍鸿的眉头亦是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正要开口以“今日天时不佳”或“身体有恙”为由婉拒,却见那老者已经笑眯眯地站了起来。
    “呵呵,小姑娘家,心直口快,还望苍家主莫怪。”老者的声音温和醇厚,像陈年的老酒,“老朽確实有些技痒,还望苍家主不吝赐教!”
    话音未落,他已缓步走到茶厅中央的空地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话已至此,再拒绝便是怯战,有损苍家百年威名。
    “既然老先生有此雅兴,苍某,自当奉陪。”苍鸿缓缓起身,同样走到了场中。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三尺,既无杀气,也无戾气。
    两人並未拉开架势,更没有半分开大合的过招。
    老者笑呵呵地走回桌边,端起自己那杯尚有余温的茶,递了过去。
    苍鸿伸出右手,食指托底,拇指轻轻搭在杯沿上。
    “请。”老者微笑道。
    “请。”苍鸿沉声应道。
    两人四指相对,隔著一层薄薄的瓷杯,较上了劲。
    这便是“推手”,是內家高手之间最顶级的劲力比拼。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石破天惊的劲风。
    只见苍鸿右手掌心向上,而那老者则掌心向下。
    两人的手,便如此轻柔地粘在了一起。
    旁人看来,这不过是老者在公园里教人锻炼的推手,慢悠悠的,毫无力道。
    但沈佩玉和楚照雪这两位行家,却看得心惊肉跳。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两股无形却磅礴如山岳的气劲,正在那方寸之间疯狂地碰撞、消融、转化。
    苍鸿的劲力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厚重而雄浑。
    而老者的劲力则如虚空深渊,看似空无一物,却能吞噬一切,化解一切。
    眾人屏息凝神,只见那茶杯在两人手中,轻微地、有节奏地颤动著,杯中的茶水,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些许涟漪。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杯中已是一片惊涛骇浪!
    一息,两息,三息……
    突然!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两人同时鬆手,向后退开一步。
    那只精致的骨瓷茶杯,竟从中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一半留在苍鸿手中,一半停在老者指上。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那两半杯中的茶水,竟没有一滴流出,稳稳地盛在各自的半边杯子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錮了一般!
    全场一片死寂!
    两人同时收手,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呵呵!”老者笑眯眯地拱了拱手,一脸讚许,“苍家主武道造诣,果然名不虚传,老朽佩服。”
    苍鸿面色平静,也回了一礼:“老先生过誉了,先生的功夫,才真正是深不可测。”
    ……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楚照雪与那老者从茶厅里走了出来,苍鸿与沈佩玉亲自送至门口。
    “今日多有打扰,还望二位海涵。”楚照雪拱手道。
    “楚小姐慢走。”苍鸿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军车的引擎再次轰鸣起来,缓缓掉头,捲起一阵青烟,消失在租界的街道尽头。
    直到军车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沈佩玉才走到苍鸿身边,声音低沉地问:“怎么样?”
    苍鸿看著远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深潭。”
    ……
    军车在租界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楚照雪看著身旁闭目养神的老者,开口道:“老师,如何?”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
    “苍鸿此人,不凡。”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感觉……他还留有余力。”
    楚照雪的心猛地一沉。
    她这位老师的实力她是知道的,一手《归元诀》已臻化境,放眼天下,能让他说出“不凡”二字的,屈指可数。
    而“留有余力”这四个字,更是分量千钧。
    “苍鸿竟如此之强?”楚照雪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正色。
    ……
    苍公馆,茶厅之內。
    在楚照雪等人离开后,整个茶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沈佩玉看著桌上那两半裂开的茶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深潭?”她看向自己的丈夫,“那老傢伙的武道造诣,竟如此厉害?”
    在她眼中,自己的丈夫已经是武道的极致,是那不可逾越的高山。
    可今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者,竟隱隱有压过丈夫一头之势。
    “新军果然不凡!”苍鸿缓缓开口,声音却异常平静,他拿起那半边属於他的茶杯,看著上面那道平滑如镜的裂痕,“里面不仅有著念头通天的术士,还有著如此厉害的武道大家。不愧是能横推各路军阀的军队。”
    他放下茶杯,眼中没有丝毫的凝重,反而燃烧著更加旺盛的野心与火焰。
    “不过,这个时代,终究不是属於你们的,而是属於我,苍鸿!”
    ……
    第二天,一早。
    一封信函,被一名新军通讯兵亲自送到了苍公馆,出现在了苍鸿的书桌上。
    当沈佩玉看完信上的內容,她那张素来镇定的脸庞,瞬间阴沉得可怕。
    “简直是欺人太甚!”她將信纸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楚照雪说要组建一支所谓的『亲卫营』,美其名曰『共同维护盛海治安』,实则就是要我们各大世家派出自家的核心子弟前去!我刚刚收到消息,有些蠢货家族,居然还把这当成是仰仗新军崛起的好机会,爭相献媚!我看,这就是古代的『质子』!”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最可恶的是,楚照雪在信里还特別点明,说我们苍家人丁兴旺,英才辈出,最少要去三个男子,两个女子!这哪里是商量,这分明是命令!”
    “老爷,此事你怎么看?”沈佩玉的目光投向苍鸿,等待著他的决断。
    苍鸿拿起那封信,仔细看了一遍,脸上却丝毫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瞭然。
    “亲卫营?”他轻声念著这三个字,“新军……倒是好手段。”
    他將信纸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凭此一举,新军能迅速获得盛海所有世家的『合法性』背书,將我们牢牢绑上他们的战车。財税、人脉、地方影响力,都將源源不断地匯入他们的囊中。对我们这些世家而言,则是找到了一把最硬的『保护伞』。一纸命令,便將整个盛海的世家大族,变成了他们的『股东』。”
    “这新军真是狼子野心,想得美!”沈佩玉冷声道。
    “既然他们要,那么就送!”苍鸿面无表情道。
    “真送?”沈佩玉一愣。
    苍鸿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庭院中在寒风中挺立的青松。
    “佩玉,你要记住,我们苍家能屹立数百年不倒,靠的从来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也不是一人的勇武。乱世的生存之道,分散投资,多重押注。”
    他的声音变得深邃而悠远。
    “一个大家族的子弟,可能分別加入相互对立的军阀、政府,甚至远渡重洋。无论哪方最终取胜,无论天下姓什么,我们苍家总能保住根基,甚至在新朝之中,依然有人能为我们说话。这,才是乱世世家最核心的生存策略。”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妻子:“送他们去,也是对他们的考验。是龙是虫,总要放到真刀真枪的战场上才能见分晓。若能在新军中磨礪出来,掌握真正的枪桿子,对他们未来的成长,乃至对整个家族的帮助,都是无可估量的。”
    “现在,还不是和新军撕破脸的时候。”
    苍鸿的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弧度,“有著新军这一层『官方』身份做掩护,我们苍家便能顺理成章地升级为拥有私人武装的『军绅』。到那时,我们明面上的话语权,將急剧上升。这盘棋,我们要下的,远比楚照雪想的要大。”
    沈佩玉彻底明白了,眼中的怒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的算计。
    她点了点头:“我懂了。只是……”
    “只是送谁去,就大有考究了。”苍鸿接过了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