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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军长之女,楚照雪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苍公馆最深处,一座中西合璧的独立小楼內,灯火通明。
    里面,西式的壁炉內火焰跳跃,映照著墙上悬掛的东方山水画,东西方文化在此处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老爷,您应该听说了吧。新军已经於今天下午,正式入驻盛海中界了。”
    沈佩玉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忧虑。
    “听说了。”苍鸿面无表情地看著报纸,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这新军,真是起势了啊!”沈佩玉语气中透出些许刻骨的寒意,“他们不仅打败了澜系,还顺势收编了铁系、靖系好几个军阀,真是坏我们的大计!”
    “那些狗屁军阀真是不顶用,耗费了我们苍家这么多的钱粮军火,不仅没能有效削弱新军,反而成了他们的垫脚石,让其越战越勇!如今的形式,越发不妙了。”
    她眼中闪过些许狠厉:“军阀林立,互相攻伐的乱世,才是我们苍家最需要的渔场。如今被新军搅乱,他们,真是该死!”
    “无妨。”
    苍鸿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我的布置,远不止这点。那些军阀,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们能有多大用处,他们不过是用来试探新军深浅,並拖延时间的石子罢了。”
    他放下报纸,目光深邃:“不过,新军的崛起速度,確实出乎我的预料。但相比洋人来说,新军还是不值一提!真正的大恐怖还未降临,新军得势,不过是暂时。”
    “嗯,老爷有准备便好!”沈佩玉闻言,心中稍定,脸上也恢復了往日的镇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佣人恭敬的声音:“老爷,太太,茶和咖啡来了!”
    门被推开,一名端著托盘的女佣走了进来。
    她低著头,脚步轻盈,將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一杯新沏的龙井,分別放在了苍鸿和沈佩玉的面前,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沈佩玉端起茶杯,吹了吹裊裊升起的热气,正准备送到唇边。
    “別喝!”
    一声低喝,如同平地惊雷!
    端著咖啡的苍鸿眼神骤然凌厉如刀,死死盯住了沈佩玉手中的茶杯,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咖啡。
    “里面有雪花砂!”
    沈佩玉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一变。
    苍鸿的动作很快,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右手食指对著沈佩玉的茶杯,隔空轻轻一弹!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震鸣,茶杯里的茶水猛地向上喷涌,却在半空中诡异地凝固了一瞬,隨即,无数细小的、闪烁著晶莹光芒的颗粒,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筛出,从茶水中分离出来,洒落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
    “叮叮噹噹……”
    那声音清脆而诡异。
    那哪里是什么雪花砂,分明是比盐粒还要细小的玻璃粉末!
    “这是谁干的?”沈佩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里充满了杀意。
    在苍公馆,在她的面前,在她的茶里下毒,这是对整个苍家,对她沈佩玉最赤裸裸的挑衅!
    “看来,有人对我们苍家很不满啊。”
    苍鸿缓缓站起身,走到桌边,用手指捻起一点玻璃粉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冽。
    “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入我们苍家核心区域下毒,还不被任何守卫发现,此人绝非寻常武道中人,而是……术士。”
    “而且,此人的精神念头极强,强到连我,都第一时间没有察觉到!”
    “连老爷都未曾察觉……”沈佩玉的脸色再次一变,“难道是传说中的……”
    苍鸿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只茶杯,脸上露出了深不见底的沉静,宛如一片幽暗的深渊,让人完全看不透其深浅。
    “新军……看来真不是普通的军阀,有点意思!”
    ……
    第二天,上午。
    天色微阴,深冬的寒气带著几分湿冷,悄然渗入苍公馆的每一个角落。
    厅堂里,一座西式落地钟摆发出“滴答”的轻响,规律而沉闷。
    “家主。”
    一个身穿西装的下人快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他躬身立在书房门口,不敢直视里面的人。
    “有电话打来,是中界新军那边的人。说……说是来了一辆军车,马上就到门口。”
    “新军?”端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手持一卷古籍的苍鸿缓缓抬起头。
    他双眼微微一动,此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正用银签挑著燕窝的大太太沈佩玉,动作微微一顿。
    “他们来做什么?”她凤眉微蹙,眼中闪过些许冷意,“昨夜刚下毒,今日便上门,这是想给我苍家一个下马威吗?”
    “將人请进来。”苍鸿沉声道,隨即又改了主意,“不,我们亲自去迎接。”
    “也好。”沈佩玉眼中冷意升腾,“我倒要看看,这新军都是些什么货色,够往我苍家门槛上蹭?”
    苍公馆,那扇厚重的雕花铁大门前。
    苍鸿与大太太沈佩玉携一眾家族核心成员,分列两旁,肃立在门口。
    如此大的排场,在苍公馆的歷史上都极为罕见。
    此刻,正在前院假山旁出来晒太阳的苍练,远远地瞧见了这一幕。
    这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苍鸿这位苍家的武道第一人。
    明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那股自顶梁骨升腾而起的气势,仿佛凝成实质,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那是长年累月身居上位,手握生杀大权,又兼修上乘武道才能养出的威仪,如渊渟岳峙,令人不敢逼视。
    而他身旁的大太太沈佩玉,也绝非寻常的贵妇人,如一朵带刺的寒梅,华贵而凌厉。
    她身著一袭墨绿色的旗袍,眼神锐利,虽未刻意展露,但苍练那经过强化的感知,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內那股如同绷紧的弓弦般的力量感。
    她,绝对是武道中人!
    两人站在一起,那种一刚一柔,一山一海的气场,简直令人不敢直视。
    “排场不小。”苍练眉头微皱,他扭过头来,询问不远处监视他的顾国龙,“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顾国龙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疑惑,摇了摇头,显然也不知晓。
    也就在苍练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阵低沉而独特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寧静。
    那声音与寻常的西洋轿车截然不同,充满了钢铁的蛮横与力量感。
    很快,一辆军车碾过青石板路,在公馆门口稳稳停下。
    车身上喷涂著军徽,以及一个醒目的“新”字。
    车门“吱呀”一声推开,先下来的是一位身著笔挺军装的年轻女子。
    她脚蹬黑色长筒马靴,腰间繫著宽大的武装带,配上斜挎的枪套,英姿颯爽。
    一头秀髮被军帽压得些许不乱,露出的面容清丽绝伦,特別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藏著一汪寒潭,自信而冷冽。
    她的气场极为独特,既有军人的铁血杀伐,又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竟是与苍鸿、沈佩玉二人对峙而立,半分不落下风。
    此人,不禁让苍练多看了几眼。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很不凡。
    “这位想必就是电话里提到的楚照雪,楚小姐吧?”沈佩玉率先开口,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但笑意却未达眼底,“楚小姐不愧是將门虎女,气度不凡啊。”
    楚照雪的目光越过眾人,精准地落在苍鸿与沈佩玉身上,她微微頷首,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不卑不亢:“楚照雪,见过苍家主,苍太太。”
    “楚小姐客气了。”沈佩玉浅浅一笑,话锋却陡然一转,“只是,这里是租界,洋人的地盘。你这军车,居然能如此畅通无阻地从中界开到这里来?”
    楚照雪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朗声道:“我的车开过来,那些洋人还不敢拦。再说了,泱泱华国,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我们才是这里的主人,那些洋人,不过是暂寄在我们身上的寄生虫,早晚有一天,会被我们亲手杀死,扔出去!”
    一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大太太的脸色,瞬间有些不太好看。
    楚照雪却並未理会她的脸色变化,她转身,恭敬地走到军车后排,亲自拉开了车门,微微躬身:“老师,下车吧!”
    隨著她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一位老者,在楚照雪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车来。
    他穿著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衫,脚上是一双普通的布鞋,满头银髮,面容清癯,看上去就像一位乡间教书先生。
    可他一下车,一股无形的气场便瀰漫开来,那不是苍鸿的威压,也不是沈佩玉的凌厉,而是一种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温润与博大。
    苍鸿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在瞬间便凝实了,全部的注意力都锁在了这位老者身上。
    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內蕴藏的力量,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表面平静,內里却是一片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然而,那老者仿佛並未察觉到苍鸿那几乎实质化的目光,他只是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苍鸿,脸上露出一丝温和敦厚的笑容,如同邻家翁。
    高手过招,一念之间。
    苍鸿眼中的审视与压迫悄然散去,他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沉稳如山:
    “请。”
    眾人不再多言,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