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许家佑把新做的麻婆豆腐作为“今日特价”,免费给熟客们尝一小碟。
反响空前热烈。
“这豆腐绝了!又麻又辣,过癮!”
“小许,你这是得了你爷爷真传啊!”
“明天还有吗?我要买一份带回家。”
张建国尝了之后,直接拍板:“盒饭的荤菜就定这个了!三十份,下月三號,別忘了。”
“忘不了。”许家佑笑著答应。
意外的是中午的生意比前两天更好。
不仅棉纺三厂的工人,连附近其他单位的职工也慕名而来。小小的饭馆里挤满了人,门口还有人排队。
许家佑忙得团团转,但心里高兴。
照这个势头,月底前完成新手任务,稳稳的。
下午三点,他刚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准备休息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四十多岁,穿著灰色的確良中山装,梳著油光水滑的头髮。另一个年轻些,二十七八岁,穿著皮夹克,戴著墨镜,在这个年代显得很扎眼。
两人进门后,先打量了一下店里的环境,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谁是老板?”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有点尖。
“我是。”许家佑迎上去,“二位吃饭吗?”
“不吃。”中年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我们是区工商局的。有人举报你这里无证经营,卫生不合格,过来检查。”
许家佑心里一沉。
检查?
昨天卫生局的周科长刚来过,说基本合格,怎么今天工商局又来了?
还是“有人举报”?
“同志,我有执照。”许家佑赶紧拿出临时执照,“街道办的临时执照,有效期一个月。”
中年男人接过执照,瞥了一眼,隨手扔回桌上:“临时执照?谁批的?我们工商局怎么不知道?”
“是……”许家佑有些心虚,
“街道办王主任批的,区商业局的李科长也同意……”
“商业局管不了工商局的事。”中年男人打断他,“你这执照不合规。个体经营执照必须由工商局核发,街道办没这个权力。”
许家佑愣住了。
昨天周科长看了执照,没说不合规啊。
“还有,”年轻男人开口了,声音更冲,“你这店卫生太差。你看这墙,这地,这桌椅……能吃饭吗?还有后厨,我刚才看了一眼,脏乱差!”
他说著,径直走向后厨。
许家佑想拦,但中年男人挡住了他:“让他检查,这是我们的工作。”
年轻男人进了后厨,很快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许家佑心急如焚。后厨他早上刚打扫过,碗筷都消过毒,食材也摆放整齐,不应该有问题。
但很快,年轻男人出来了,手里拿著一个小罐子。
“这是什么?”他指著罐子里的东西问。
许家佑一看,是他刚醃的辣白菜。
“这是我自己醃的咸菜,准备卖的……”
“卖的?”年轻男人冷笑,“有食品生產许可证吗?有卫生检疫合格证吗?什么都没有,就敢卖?你这是非法生產食品!”
“我就是自己家醃点咸菜,附近街坊都喜欢……”
“喜欢?吃出问题谁负责?”年轻男人把罐子重重放在桌上,“还有,你这店消防也不合格。煤球炉子就在店里,万一著火怎么办?电线也老旧,容易短路。”
他一条一条地数落,每一条都像一把锤子,砸在许家佑心上。
中年男人拿出本子,开始写:“经检查,老许饭馆存在以下问题:一、营业执照不合规;二、卫生条件差;三、非法生產销售食品;四、消防隱患严重。现责令立即停业整顿,待问题整改完毕,经我局验收合格后,方可重新营业。”
“停业?”许家佑急了,“同志,我这刚开张几天,客人也都说好,能不能……”
“客人说好没用,规矩就是规矩。”中年男人撕下那张纸,递过来,“这是整改通知书,三天內整改完毕,我们来复查。如果还不合格,直接吊销执照,虽然你这执照本来就不合规。”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年轻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门关上了。
店里一片死寂。
许家佑拿著那张通知书,手在抖。
停业整顿。
三天。
这三天,他不能营业,没有收入。还要花钱整改,换电线、买灭火器、重新办执照……
钱呢?他刚刚攒了一点,但远远不够。
而且,就算整改了,他们真的会让他重新开业吗?
那句“有人举报”,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是谁举报的?
街坊邻居?不可能,大家都说他好。
同行?对面“春风饭店”?有可能,但他家生意好,不至於吧。
还是……
许家佑忽然想起年轻男人嘴角那丝冷笑。
那笑容里,有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公事公办的严肃,更像是……故意找茬。
他走到门口,看著对面“春风饭店”。
玻璃门里,几个服务员正閒坐著,偶尔朝这边看一眼,眼神闪烁。
也许,是他们。
也许,不是。
现在想这些没用。
关键是,怎么办?
停业三天,损失的不只是钱,还有刚刚积累起来的人气。三天后,客人们还会来吗?
许家佑关上门,坐在空荡荡的店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光斑。
光斑里,灰尘飞舞。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乱糟糟的。
系统界面弹了出来:
【检测到经营受阻】
【触发紧急任务:渡过难关】
【任务內容:在三天內完成整改並重新开业】
【任务奖励:正式经营执照办理指南、积分100】
【失败惩罚:新手任务失败,系统解绑】
失败惩罚:系统解绑。
许家佑握紧了拳头。
不能失败。
绝对不能。
他站起来,走到后厨,看著那罐辣白菜,看著灶台,看著墙上爷爷和父亲的照片。
爷爷在笑,父亲在笑。
他们经歷过更难的年代,都挺过来了。
他也必须挺过来。
第一步,去找王主任。
执照是街道办的,现在工商局说不合规,得问清楚。
第二步,整改。
电线要换,灭火器要买,卫生要再搞。
第三步……钱。
许家佑拿出这几天攒的钱,数了数。
总共二十一块三毛五。
换电线,大概要十块。灭火器,五块。其他零碎,三块。
还剩三块三毛五,勉强够三天生活费。
盒饭的定金还没收,材料也没买。张建国那边,得去说一声,可能要推迟。
一切,都得从头再来。
许家佑深吸一口气,走出店门。
阳光刺眼。
街对面,“春风饭店”的玻璃门反射著光,亮得晃眼。
他看了一眼,转身朝街道办走去。
脚步很沉,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