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歷三百一十九年,五月十一日。
太墟宗主峰。
清玄子一拂衣袖,时空裂缝消失不见,她转身看著站在身前的十多人,从袖口掏出一张符纸。
“这是飞行符籙。”
她將符籙朝空中掷去,同时调动体內灵气,单手掐诀。
只见巴掌大小的符纸隨风飘落,直至停在离地一公分的地方,立即等比例放大。
上面所绘的朱红色符文看起来神秘莫测,盯得时间久了竟有些头晕目眩。
“一排可站三人,隨我上来吧。”清玄子率先走过去站到右上角,隨著她的动作,符纸下陷一瞬,又缓慢恢復了平整。
秦无看著漂浮在地面上的巨型符纸,瞬间让他想起了前世在电视里看到过的西方魔毯。
他一时心情复杂。
云舟坐不成也就罢了,但这符纸魔毯看起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秦无观察周围那些人,一个个都兴致勃勃,看起来对於这飞行符籙跃跃欲试。
毕竟练气期无法凌空飞行,更何况像这个样子的飞行符籙站点內根本没有,这次也算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秦无暂时没动弹,看著方若妍他们迫不及待的站上去。
只见每上去一人,符纸就要波动一阵,他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剑柄。
虽说有清玄子在,不会让他们出事,但他总是忍不住想,这玩意儿站上去真的不会站不稳把他们抖下来吗?
就在秦无出神的时候,符纸几乎要站满了,只剩右下角最后一个位置,可此时除了他还有三个人没站上去。
为了这个位置,那三个人正在暗中较劲,秦无立即回过神来,在他们爭斗时,大跨步越过几人,一脚踩到空位上。
“你……”
三人顿时愣住,眉宇间暗藏不悦,但他们以为秦无也是黑雾怪物,又不敢多说什么,生怕引起他的异变。
“前辈,符纸已经站满了,但我们还没上去,怎么办?”一人大声喊道。
前方传来一声幽幽嘆息:“既然如此,那便说明你们同圣地无缘,还是离去吧。”
“什么?!”
三人根本没想到清玄子会这样说,脸色沉得如同锅底,他们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但若真要离开又有些不甘心,於是看向符纸上那些人,眼中闪过一抹敌意。
其中一人將视线定在修为弱他一筹的同学身上,本想上前將他拽下来换自己上去,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碰不到他。
看到这一幕,三人脸色微变,只能不甘的退开。
这时清玄子的声音正好响起:“诸位师弟,我们这便启程了。”
符纸向上飞起,只在上升的片刻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波动,之后渐渐平稳。
两侧的风声呼呼响起,符纸已经飞进天空上的黑雾里,隨著距离的缩短,明显看到了隱藏在雾中的眾多人脸。
之前雾气被衝击波盪开时,他们站在地面,只觉得天上的人脸一层叠一层,实则靠近后发现它们其实是有缝隙的。
清玄子控制著符纸如同蛇一般在缝隙中丝滑游走,秦无因为站在边缘,能清楚的看到人面,甚至偶有接触。
他注意到前面的人不断往符纸中间挤,像是生怕碰到它们,而他左手边的人倒十分好奇,还抻著脖子往外看。
大约经过了十多层人脸,终於从里面出来,离开了太墟宗范围。
外面虽然也有黑雾,但十分稀薄,就像是给世界罩了一层黑色的纱幔,竟有几分朦朧的美感。
不过天上正悬掛著一轮黑日,导致整个世界依旧是昏暗的。
“完美,太完美了!”秦无左侧的人喃喃自语,看起来十分激动,“咱们经过那么多张脸,就没有一张是丑的,每一个都是我的灵感繆斯!”
“怎么就是怪物呢!”他一边痛心疾首,一边拿出纸笔当场画了起来。
秦无听到这话,转过头目光古怪的打量他。
这人好像和他是一个班的,应该叫顏敘,听说他喜爱画画到了一种魔怔的地步,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但他们经过的人脸有些十分巨大,只能看到其中一部分,顏敘是怎么看出长得完美的?
顏敘在纸上疯狂勾线,秦无瞥了一眼,收回了视线。
没了人脸的妨碍,能感觉到符籙的速度明显加快。
他还是穿越后第一次离开太墟宗,也不知道外面经过三百年有没有什么变化。
秦无向下看去。
记得自己內测时,太墟宗山下是一座可以容纳千万人的城市,如今那座城市还在,並且能看到人来人往,充满了烟火气,好像太墟宗的覆灭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
但太墟宗如今成了高危禁区,而城市里多是凡人,怎么可能任何影响都没有。
秦无越想越觉得心惊。
下面城市里的人,真的是人类吗?
他们快速从城市飞过,接下来的景色大都是连绵不绝的山峰,秦无百无聊赖的收回视线,点开了游戏面板。
【剧情:圣地招生(进行中)】
秦无的眸色沉了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还没到太墟圣地,所以上面依旧显示进行中。
但他总觉得,这么重要的剧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秦无心中暗自提高了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在符纸中间,看向下方的景色。
两侧是一望无际的翠绿森林,树木长得十分高大,而且种类並不是他见过的任意一种,可能是《仙宗》里特有的。
这里完全不似太墟遗蹟里被黑雾笼罩的阴森诡异,没有丝毫黑雾不说,视线也十分明亮。
感觉眼睛就像是从模糊状態开了高清,一切都无比清晰。
秦无忍不住感慨,果然一个人身处的环境很重要,在这里他觉得自己的心情都明亮了不少。
虽然一直是同样的景色,他依旧捨不得移开眼睛,直到无意间看到自己的双脚,霎时一抹凉意窜上心头,出了一背的冷汗。
他明明记得符纸上有十二人,自己站在符纸最后面,可什么时候只剩下他们这一排三人,而且不知不觉间居然站在了最前方。
三人的脚掌已经从符纸上踏出去了一半,稍有不慎就可能从天上掉落。
他就说中间肯定要出岔子。
秦无伸出手,一手抓住一个,带著两人飞快后退,直到退到符纸中间才停了下来。
钱拓站在他的左侧,脸上能看到还未消失的惊愕,等想起自己刚才站的位置,脸色苍白的打了个寒颤。
他们离地面有几十米高,掉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多谢主人。”钱拓道谢道得真心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