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让开了路,半边身体隱在黑暗里,静静注视著李彬和他那些狐朋狗友离开。
“你……”李彬心中不安,他转头看著秦无,表情迟疑。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此刻最好回去才是。
见到他表情鬆动,李彬身边的朋友心中一沉。
几人能做朋友,臭味相投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赌场私下说了,只要能勾得李彬將全部身家压到赌桌上,他们几人的赌债就一笔勾销。
此时李彬想离开,怎么可能?
“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看他做什么?”
右手边的人伸手將李彬的脑袋勾回来,拍了拍他的胸膛,嘲笑道:“你不会是怕了他吧?真想听那个小崽子的话?”
“怎么可能!”
被说中了心思,李彬涨红了脸,用嫌弃的语气大声反驳道:“一个被李月柔带回来的小拖油瓶而已,我能怕他?”
“走走走,喝酒去!”
四人又重新勾肩搭背,嬉笑著朝巷子深处走去。
李彬嘴上附和著朋友的话,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以前也没感觉到那个小崽子有这么可怕啊!
正胡思乱想著,就听一声剑鸣乍响,他余光中看到抹白光一闪而逝,右侧的人正说著话,脑袋骤然掉落。
温热的鲜血溅了满身,李彬呆愣的站在原地。
其余两人虽也是修士,但修为低微不说,也从未与人斗法过,见到这场面的第一反应反而是连滚带爬的疯狂逃跑。
李彬也想跑,但一阵风吹过,他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就像灌了铅一般动都不能动。
【斩杀练气初期修士,生命值+10】
秦无转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小舅。
“小……小无……”看到拎著染血长剑的外甥,李彬的牙齿不断打颤,脸色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我……我可是你小舅……”
秦无微笑点头:“我知道。”
手中长剑划过,李彬只觉得喉间一凉,隨即鲜血不断喷涌而出,他捂著不断流血的脖子,因为气管破裂,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一句话。
看了眼血泊中的李彬,秦无快步追上剩下的两人,將其打成重伤。
扯著两人的腿走回来,因为修士强大的生命力,李彬还在痛苦中挣扎著,秦无甩了甩长剑上的血珠,眼瞼下垂。
“小舅,我是真的不想杀人,奈何你非要逼我!”
他嘆息一声,在小舅目眥俱裂的目光中,猫哭耗子似的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
“我也只能成全你了。”
下一刻。
重伤的三人连同尸体被秦无带去了太墟遗蹟,扔到洞府外的演武台上。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地面突然蠕动起来,就像是活物一般,將尸体吞噬殆尽。
他看到后面不改色的往后退了几步,对著主峰上空那副苍白巨脸拱手道:“请大师兄享用血食。”
只见重伤的几人身上有红色雾气不断升腾,最后没入巨脸口中,尸体隨之化为一地粉尘。
秦无静静地看著成为祭品的小舅。
若是他认真修炼,而非將时间都耗费在赌场上,也不至於几十年时间依旧练气一层,最后连自己一剑都挡不住。
只是可惜了他身上的灵根。
【任务:向太墟宗大师兄献上十名血食(10/10)】
【任务已完成】
【奖励即將发放……】
秦无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一声嗡鸣,只见主峰上的黑色雾气突然剧烈涌动,隱没在雾气中的苍白人面也有了变化。
他脸色一变,心中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人脸上的双目看起来一片混沌,可如今竟然有了几分神采。
秦无暗骂一声,奖励不应该直接发放给他吗,现在这情况怎么和记忆中的不一样!
隨著大师兄被唤醒,他感觉整个主峰好似也隨之活了过来,自己此时就像站在一个活物的体內。
只见人面上的瞳孔转了转,然后垂直看向秦无。
他顿时汗流如瀑,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恐怖至极的猎食者锁定,只要稍有不对,就会被对方吞食入腹。
“见过大师兄。”汗珠从脸颊一侧滑落,秦无顶著压力,向上拱手。
他如今的身份正是已逝宗主的亲传弟子,大师兄最小的师弟。
按理来说,大师兄的记忆中应该会出现他的身影,应该轻易不会对他出手。
“……”
良久后,头顶的压力渐渐消失,秦无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顿时觉得全身何处都在酸痛。
他正想著任务的奖励要怎样发放给自己,就见一道光芒从天而降,还没反应过来就直入眉心。
“此乃十方太墟圣法,非宗主或少宗不可修习,你修为尚浅,可暂为我宗少宗。”
【奖励已发放】
【功法:十方太墟圣法(未入门)】
瞥了眼面板上的信息,秦无二话不说当即跪下,沉声道:“多谢大师兄传法,师弟自当用心修炼,来日重振我宗,再现昔日辉煌!”
等了许久,都不见脑海里再传来话语,头顶的目光好似也已经移开。
回到洞府內,秦无下意识想开启防御阵盘,半晌后,只打开了聚灵阵。
如今主峰上,算上自己在內活物就三个人,若他真开启了阵盘,不就是明著对大师兄说自己在防备他吗?
秦无重重吐出一口气,忍著被窥伺的可能,盘腿坐到蒲团上,看向地上躺的钱拓。
明日就是圣地招生剧情开始的时间,这人留下来倒是一个麻烦。
但如果直接杀了,又未免太便宜他。
想了想,秦无开口问道:“如今你已经没用了,我本该杀了你,不过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钱拓本来都已经在等死,突然听到自己还能活,大喜之下撑起身体连忙道:“我要活!”
“可以。”秦无点点头,“那就给我一滴你的精血。”
钱拓顿时僵住,精血若是给了出去,以后怕是得受制於人,但若是不给,自己有没有以后还两说。
他有仇还没报,现在还不能死!
“好!”
钱拓咬著牙,逼出一滴精血,弹飞到秦无手中。
拿到精血,回想到自己曾经在藏书阁看到的一门契约法门,施法將其与自己神魂绑定。
在契约成功后,钱拓就觉得自己的一切秘密在秦无眼中好似都一览无遗,而且连一丝违抗他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这是……主僕契约!”
钱拓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又归於平静。
秦无瞥了他一眼,从储物戒拿了疗伤丹药扔过去。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练气五层,若非当初误入主峰上的高危区域被重伤,自己根本没办法把他绑过来。
“別死了,明天还有任务要你做。”
说完后,不等钱拓回应,他径直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翌日清晨,秦无离开副本去了医院。
圣地招生剧情也不知道需要多久,以防万一还是得把这里的事情安排好。
秦母李月柔早就甦醒,但还是精神不济,秦无正坐在旁边静静的削苹果。
“別怪你小舅。”李月柔有些偏头痛,她揉著太阳穴,语气低落,“以前他很好,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是我小舅,我怎么会怪他?”秦无笑了笑,將削好的苹果递给母亲,“说不定他哪天就洗心革面了呢?”
“但愿如此。”李月柔苦笑著接过苹果,无意中看到墙上掛著的钟表,紧紧皱著眉头,“怎么都这个时间了!”
她突然伸手抓住秦无的手,语气中多出一分偏执:“母亲这里没事,你快去学校好好修炼,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知道吗!”
“我知道。”
秦无平静无波的拿开李月柔抓著自己的手,將其放到被子下,语气轻柔的安慰道:“我这就去学校,不过学校这几天有活动,可能晚上回不来。”
“我已经和医生打了招呼,这几天找了一个护工,一会儿她来上岗,你有事就找她。”
李月柔看著秦无眼睛中透出的真挚,缓缓点了点头:“好。”
出了病房,秦无脸上的表情终於一点一点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