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遗蹟吗?”
两人走到办公室,赵前同问道。
“什么?”秦无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询问。
赵前同还以为秦无在敷衍自己,他眸色暗了暗,摩挲著手边的摆件,状似一副为秦无考虑的模样。
“我记得你母亲就你一个孩子吧,而且她还重病在身。”
他摇摇头,谆谆善诱:“老师也不骗你,拿到名额的那些人背后势力都不一般,他们有能力护住自己,但你和他们不一样,去了遗蹟就有可能是九死一生。”
“为了你的母亲,老师建议你还是不要报名了,你觉得呢?”
说到最后,语气中夹杂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秦无终於反应了过来。
这老登应该是怕自己被圣地选上,知道灵根虫的事,回头找他麻烦,所以乾脆绝了他这条路。
真是够狠。
不过……
秦无沉吟片刻,他本来就没打算通过学校的渠道去遗蹟。
毕竟这次圣地招生,他以太墟宗核心弟子的身份进入圣地,可与其他身份完全不同。
“老师说的有道理。”秦无低下头,维持著往日的瑟缩模样,“那我还是不报名了吧,就是……”
“我母亲病重,能不能请一个月的假,我想回家照顾她。”
“这个没问题。”
见秦无同意,赵前同的目光顿时柔和下来,好说话极了。
他拿出条子,签了假条递给秦无:“反正之后是自习课,你现在就可以直接回去。”
“谢谢老师!”秦无不停鞠躬,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他回去教室收拾了东西,推著自行车出了学校门。
结果还没走多远,就见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焦急道:“秦无哥,不好了,你家出事了!”
秦无脸色微变,抓著他放到自行车后座,当即向家里蹬去。
回到家就看到母亲虚弱的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女人不停拉扯,她们身后正站著两个壮汉,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著这场闹剧。
“妈,你没事吧?”
秦无急匆匆走进来,將她从地上扶起,坐到椅子上。
秦母虚弱的咳嗽几声:“我没……咳咳、咳……没事。”
秦无眉头紧锁,不善的打量几人,那两个壮汉他知道,夜金沙赌场的打手,修为至少在练气六层。
想必是他那烂赌的小舅又欠了债,被小舅妈带了过来。
果然,拉著秦母的女人不断哭嚎著:“大姐,你要救救李彬啊,赌场这次说,若是还不上钱,就挖了他的灵根!”
“你又不是不知道灵气有毒,他这么大年纪,没了灵根还怎么活!”
秦无用巧劲拨开她的手,语气不悦:“他每次欠债,都是我妈堵的窟窿,我家现在也欠著外债,真的没钱了!”
当初因为小舅赌博,被赌场追到他家了好几次,如今確实是没钱了。
“话不能这么说。”小舅妈双目通红,直勾勾看著秦母,“当初若不是婆婆领养了你,你早就死了。”
“而且你当初失踪,多年来杳无音信,婆婆死的时候还惦记你,甚至留了一处房產,生怕你回来没处落脚。”
“所以你怎么能眼睁睁看著她亲儿子去死!苍天啊!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了!”
秦母闭了闭眼睛,拉住想要说话的秦无,有些无力道:“他这次又欠了多少?”
见她语气鬆动,小舅妈连忙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站起来,语气激动:“这次欠了一百万。”
秦母用手抓著脖子上的项炼,眼中闪过一丝悲哀,良久后摘了下来递给她:“这是一件法器,应该够一百万。”
小舅妈一把抓过来,连忙递给身后的两个壮汉:“你们看看,够不够赌债?”
“还行。”其中一个壮汉拿过来看了眼,点点头,“用来还赌债够了。”
秦无看著这一幕,沉默良久。
每次为了给小舅还赌债,小舅妈都是这一套说辞,偏偏他母亲次次默认,从不拒绝。
將这几个不速之客送走后,秦母不停咳嗽著,最后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
“妈!”
秦无脸色巨变,背著昏睡过去的母亲就往附近的医院跑。
那个项炼他知道,原主父母的定情之物,当初买灵根时,秦母寧愿借高利贷都不肯卖了它,可惜最后还是没能保住。
“医生,我妈怎么样?”
等秦母的情况稳定下来,秦无走出病房,询问主治医生。
“主要还是病人的心情起伏太大,这次倒是脱离了危险,但今后要格外注意,最好不要大喜大悲,不然……”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
秦无走到病床前,看著面色苍白母亲愈发沉默。
半夜,他悄无声息的关上门,走了出去。
……
……
夜金沙赌场。
李彬站在赌桌前一掷千金,身边的狐朋狗友不断起鬨:“李哥豪横啊!”
“那是,我有的是钱!”李彬一挥手,意气风发。
二楼包间,赌场老板盘著朱红手串看著下面,旁边的手下道:“他上次的赌债收回来了,又是他那个养姐付的,是一件法器。”
“不过他养姐应该已经掏乾净了,听说前不久还借了高利贷。”
“哦?”老板手中动作停下,“她借高利贷为了什么?”
手下道:“是给她儿子买了灵根。”
老板哼笑一声,继续盘手串:“那不就是还没掏乾净吗,灵根不也能抵赌债。”
“去,今天让他再贏几把,明天给他个大的。”
“是,是。”手下抹了把额头冷汗,对著暗处打了个手势。
晚上將近凌晨,李彬哈哈大笑:“贏了,我又贏了!”
“李哥今晚赌神附体啊!”
“那是!”李彬用钱拍了拍掌心,脸颊因激动泛著不正常的潮红,“今晚就回去让我媳妇看看,谁说我天天输钱的!”
“走,今天我做东,咱们哥几个先吃顿好的!”
在狐朋狗友的簇拥下,几人勾肩搭背的走出赌场大门。
他们去的饭店正好要经过一条僻静小巷,走到巷子拐角,一道人影伸出手,拦住了他们。
来人正是秦无。
此时天上的“太阳”已经熄灭,“月亮”散发著淡淡的光芒,却很难照射进巷子里。
李彬没看清被嚇了一跳:“什么鬼东西?”
“小舅。”秦无走到微光中,苦口婆心劝道,“烂赌的人有什么好下场,和小舅妈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看清秦无的身影,李彬一愣,不耐烦道:“跟你有什么关係,滚一边儿去!”
“怎么和我没关係,你的赌债全是我妈付的,我家已经被你掏空了!”
没想到李彬听完后居然哈哈大笑,半晌后他停下来,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要不是我妈,李月柔早就死了。还赌债算什么,她给我做牛做马都是应该的!”
“滚!听见没有!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李月柔就是秦无的母亲,听到他这么说,秦无脸上是诡异的平静。
他定定的看著李彬几人,突然笑了出来:“我明白了。”
看著这样的秦无,李彬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