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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任君採擷
    她对他毫无防备,亦无半分威胁;气息乾净,脉搏温顺。林天身体的本能,早已悄然將她纳入安眠的疆域,不设一丝警戒。
    紫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確切地说,是铁青中泛著灰白。天刚擦亮,红瑜就跌跌撞撞衝进她房中,喘著气稟报:弄玉闺房里,横著一具断颈尸首,而弄玉本人,踪跡全无。
    紫女奔去一看,只扫了两眼,转身便直奔林天居所。
    她不知弄玉於林天究竟多重。
    但她清楚得很:林天留在紫兰轩,十成里有九成,是因为弄玉。
    而林天的本事,早已超脱她所能揣度的边界。此刻若让他得知弄玉失踪……新郑城怕是要血洗三遍,宫墙瓦砾都要震落三分。
    她不愿见那场面,却更不敢瞒——这事,根本捂不住。
    站在林天门前,她深深吸气,手悬在门板上方迟疑一瞬,盘算著措辞与分寸。
    没敲门,她直接推开了门,声音绷得极紧:“林天,弄玉她……”
    然而,紫女刚启唇,话音却戛然而止。
    她目光一凝,床榻上赫然並臥两人——一个是林天,另一个,竟是她以为早已失散的弄玉。
    林天半睁著眼,迷濛扫了紫女一眼,懒洋洋道:“哎呀,紫女姑娘,又来偷袭啦?可这天边都泛青了。”
    紫女盯著他怀里蜷缩的弄玉,心口像被什么堵住,冷嗤一声:“偷袭?你倒先搂紧了人,还用得著我动手?”
    怀里抱著弄玉……这话怎么听著怪怪的?
    弄玉?对了,昨夜她確实在自己房中歇息。只是她在床上安睡,自己则铺了蓆子,睡在地板上。
    余光一瞥——地上那张地铺空空如也。
    人呢?……咦?我自己呢?!
    不对!!怀里这温软一团……林天猛地低头,撞见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弄玉?!
    双眼紧闭,睫毛却微微颤动,分明是硬撑著装睡。
    我是谁?
    我在哪?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天霎时清醒,继而彻底发懵。
    弄玉怎会躺在这儿?哦……对,昨晚他正给弄玉讲东方和龙儿的事,说著说著便沉沉睡去。梦里似乎有个人轻轻蹭进怀中,暖烘烘的,像只小猫。他下意识搂紧,还顺手拍了拍背——就像平时哄龙儿那样。
    再低头一看自己双手搁哪儿……林天当场僵住:这位置、这力道,莫非昨夜真把弄玉当龙儿,捏了一整晚?
    他赶紧鬆开手,动作生硬得像抽筋,乾咳两声:“那个……弄玉,醒一醒?”
    明知她在装,可总不能直嚷:“喂,別装了,早被我看穿!”
    林天这一唤,弄玉自然不能再赖。
    其实她压根没合眼。一钻进他怀里,他的手就无意识搭上来,指尖还时不时轻揉慢捻……她怎敢睡?又怎忍心推翻?何况芳心早系在他身上,只能咬著唇,睁著眼,熬过漫漫长夜。
    “公子,姐姐。”她低低应了一声,垂首敛目,耳根红透,连脖颈都染上霞色。
    三人静默。弄玉不语,紫女抿唇,林天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哪说起。
    空气仿佛凝住,越绷越紧。
    还是紫女率先打破沉寂,语气沉沉:“弄玉,你怎么会在林公子房里?你屋里那具尸首,又是怎么回事?”
    “回姐姐。”弄玉声音轻却稳,“昨夜弄玉正擦拭琴身,忽有人破门而入。幸得公子及时赶到,救下弄玉。那时姐姐已歇下,弄玉不便惊扰;又因房中血腥气太重,便暂来公子房中歇息。”
    “嗯,没错!”林天忙不迭点头,点头点得像啄米。
    除了点头,他真想不出还能干啥。
    紫女眸光复杂地掠过弄玉,又落在林天脸上,语带警告:“林公子,既然弄玉已是你的身边人,往后便请好生照拂。我紫兰轩虽儘是女子,可若你负她,咱们也不是好相与的。”
    显然,她已认定了什么。而林天一时竟不知如何澄清。
    弄玉始终垂首,未置一词。
    “弄玉平安无事,我也就安心了。我去唤韩非过来——这些案子,本就是司寇职责所在。”说罢,紫女转身欲走。
    行至门边,她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林天:“弄玉房里出了命案,不吉利。眼下紫兰轩客房吃紧,往后她便同你一道住吧。”
    “我……”林天喉头一紧。
    “林公子有异议?”紫女眉梢微扬,也不知怎的,此刻看他哪哪都不顺眼。
    “没、没有……”他只得赔笑,訕訕应下。
    紫女离去。
    “唉……”林天长嘆一声。
    他侧过脸,迟疑片刻,终是开口:“弄玉,昨夜……”
    光是回想,脑仁就嗡嗡作响。
    弄玉仍低著头,嗓音轻软却篤定:“昨夜之事,是弄玉心甘情愿。若公子不弃,弄玉愿倾尽此生,侍奉左右。”
    她抬起眼,目光澄澈而坚定,直直望进林天眼里。
    又被表白了?
    林天脑子一空,舌头打结,竟接不上话。
    见他久久沉默,弄玉眼睫一颤,心口微沉——莫非,他不愿?
    脸上渐渐爬满灰败之色,嘴角勉强向上扯出一道僵硬的弧度,声音却止不住地发虚:“公子莫要为难……待会儿弄玉自会向姐姐如实稟明昨夜始末,况且昨夜之事,本就是弄玉……”
    弄玉瞳孔骤然一缩,话音戛然而止——喉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再吐不出半个字。
    前一秒还沉甸甸压在心口的绝望,剎那间被滚烫的欢喜冲得乾乾净净。
    她笨拙地、试探著,朝林天伸出了手。
    林天也顾不得许多了。弄玉的心意他看得分明,若再装聋作哑,反倒伤人;至於东方那刀——劈就劈吧!这仙门浩荡,断骨续脉的灵药,总归是寻得见的。
    “公子,別……眼下真不行……等……等入夜之后。”林天已绷到极致,可弄玉仍没胆子在光天化日之下交付自己。
    她是头一回,林天也不想让她初尝情滋味,就撞上仓皇与窘迫;更怕韩非那廝说来就来,万一掀帘撞见他俩正喘息交叠……林天真怕自己抄起剑就削了他脑袋。
    “公子,弄玉为您更衣。”她垂眸低语,声如蚊蚋。
    只见她面若胭脂,眼波瀲灩,整个人软得像春水里浮著的花瓣,任君採擷。
    林天心底刚压下的火苗,“噌”地又躥起三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