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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心弦》
    “唉,作孽“嗯?”弄玉一怔。
    紫女眸光深远,低语如风:“別说三次援手,哪怕他只出手一次,其价值,或许抵得上整个紫兰轩。”
    次日清晨。
    啊……”林天仰头长嘆,“这下连厚著脸皮蹭进弄玉房间听曲的资格都没了,心弦之曲,怕是再也听不到了。”
    话音未落,琴音裊裊,自窗外飘来。
    林天一怔——是《心弦》。
    他闭目凝神,静静聆听。
    不知过了多久,余音散尽。
    那一曲中流转的情绪,他並不陌生,曾两次触及——一次是初遇,一次是心动。
    他轻嘆一声:“罢了……顺其自然吧。”
    夜幕降临。
    林天正欲就寢,忽见窗外一道紫色身影一闪而过。
    略一沉吟,他抬步跟出。
    此时的新郑城,早已万籟俱寂。白日里喧闹繁华的街巷,此刻唯余冷月孤灯。
    韩非醉步踉蹌,提著一盏灯笼,在街头晃荡。
    忽然一阵阴风掠过,寒意刺骨。
    四周响起诡异低语,地面微颤。紧接著,数十道虚影骑兵呼啸而至,踏街奔腾,马蹄无声,却震人心魄。
    鬼兵?!
    韩非脑中念头一闪,隨即强行压下。
    下一瞬,灯笼猛然起火,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他惊得一屁股跌坐在地,险险避过,回头望去——
    数十名手持双剑的鬼影,已將他团团围死。
    原来,韩非离轩之时,紫女便悄然尾隨。据紫兰轩密报,今夜百鸟墨鸦將对他出手。
    她岂能袖手旁观?
    见韩非被围,紫女五指紧握赤练剑,正欲出手相救。
    却在此刻,腰间骤然一紧——有人从背后將她拦腰揽住!
    她心头猛地一震!何人竟能近身至此,而她竟毫无察觉?!
    “別慌。”身后传来低沉嗓音。
    一听是林天,紫女紧绷的心弦鬆了几分。低头一看——他那只手,正贴在她裸露的腰侧,肌肤相触,温热灼人。
    脸颊微烫,她却没有挣脱。
    “你不是他的债主吗?真不怕他一命呜呼,欠你的钱打水漂?”
    紫女盯著眼前这张近得几乎能感受呼吸的脸,心头莫名一颤,连心跳都乱了节拍。
    林天轻笑一声,收回环在她腰间的手。他只是想拦住她,可没打算趁机揩油。
    可手一松,紫女竟生出一丝落空的失落。她压下情绪,不动声色地皱眉:“那你倒是说说,韩非到底有什么玄机?”她眸光微闪,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韩非也和林天一样,深藏不露,武功高到她根本看不透?
    “瞎想什么?”林天瞥她一眼,语气带笑,“韩非?菜得抠脚。但他身上……藏著个天大的秘密。现在,终於藏不住了。”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青灰色的阴气如潮水般席捲四野,浓雾翻涌间,一道身影凭空浮现——白髮狂舞,身披残破战甲,手中握著一柄剑身碎裂的长剑。那剑客立於韩非之前,冷冷一挡,鬼兵攻势戛然而止。
    青灰雾气瀰漫之处,枝叶凝滯,连风都屏住了呼吸,整片空间似被无形寒冰封住。
    林天安然无恙,可紧挨著他而立的紫女却骤然僵直,眼神发滯,思绪如坠深潭,几乎停滯。
    林天手掌一抬,稳稳扣住她腰侧,雄浑內力如暖流般涌入,她这才猛然回神,睫毛微颤,气息重新活泛起来。
    “这人是谁?怎么悄无声息就冒出来了?!”紫女压低声音,指尖下意识攥紧袖口。
    “人?”林天摇头,“恐怕算不上。”
    “不算人?难不成是阴魂野鬼?”紫女斜睨他一眼,眉梢微扬。
    林天略一沉吟,忽而轻笑:“若真要归类,唤他一声『鬼』,倒也不算错。”
    其实初见韩非那刻,林天便已察觉他体內蛰伏著一道锐不可当的剑意——凌厉如刃,锋芒暗藏。只是彼时他心绪沉鬱,未曾细究。
    直到听见“韩非”二字,才恍然:那剑意,正是逆鳞所化。
    关於逆鳞,林天早有耳闻,却始终未见真容。它只在韩非命悬一线时骤然现身,护主如本能,宛如修真界中通灵认主的古器,既霸道,又通人性。
    见紫女满脸写著“你哄三岁小孩呢”,林天挑了挑眉,朝韩非方向一頷首:“不信?那你细看——他可有起伏的胸膛?再瞧他手里那把剑。”
    紫女皱眉凝望,瞳孔骤然一缩,声音压得极低:“没……没一丝呼吸!而且……那剑竟裂成数截?!莫非真是阴间来的?!”话音未落,她已不自觉往林天身侧又贴近半分。这般诡譎之事,换作谁,脊背都要发凉。
    “逗你玩的。”林天忽然朗声一笑。
    紫女一怔,隨即恼火上脸:“你——!”扬手便要砸他肩膀。
    “別闹。”话音未落,拳头已被他稳稳攥住。
    两人顿时静住。
    姿势实在太过亲昵——林天一手仍环在她腰后,方才她受惊之下又往他怀里缩了寸许,此刻手还被他牢牢扣著。
    怎么看,都像一对人在月下撒娇耍嗔。
    紫女耳根泛热,垂眸低语:“鬆手。”
    林天乾笑两声,鬆开她的拳,悄悄退开小半步。
    “另一只手。”紫女瞪著他,目光灼灼。
    林天摊手,一脸坦荡:“那只可不敢放。外头这些青灰雾气阴毒得很,沾上一点,人就如冻在冰窟里,念头都转不动。”
    “哼!”紫女翻个白眼,索性由他揽著,追问:“那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林天摩挲著下巴,缓缓道:“应是那柄剑昔日主人陨落后,借『神』之残力,將一缕执念寄於剑身所致。韩非得了这缕意识认可,危急关头,执念便聚形而出——可惜啊……”
    “可惜什么?”紫女追问。
    “可惜人已不在了。否则,倒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林天顿了顿,目光幽深,“更让我在意的是——究竟是何等强敌,竟能將他斩杀至此,连佩剑都劈得支离破碎?”他眯起眼,神色渐沉:这方天地,远比表面看得更深、更暗。
    紫女微微蹙眉,心里直犯嘀咕——林天这话,她听来一半像谜语,一半像玄谈。
    那边逆鳞甫一现身,手中断剑横扫数记,鬼兵尽数崩散,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
    墨鸦被迫显形,逆鳞飞起一脚踹在他心口,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正欲补刀,却忽地抬头,望见林天与紫女佇立远处。
    下一瞬,他身影倏然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手中逆鳞剑寸寸迸裂,碎片如疾雨,呼啸著射回公子府。
    “还有残存的判断?”林天唇角微扬,“有点意思。”
    墨鸦茫然抚著剧痛的胸口,只觉仿佛被千钧巨石碾过。再抬眼看向韩非,眼神已全然变了,忌惮中裹著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