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香暖舍內。
鎏金鹤首挺然而立,口衔烛火,火光无风自动,晃的桌案前两道人影,模糊曳动。
曲迎枯坐案前,神情阴鬱,眉宇之间满是凶戾之色,与往日儒雅风度截然不同。
窗欞一侧,原本娇媚可人,眉眼含春的严监役,此刻眸光中也隱含一抹杀机!
正死死盯著桌案方向。
便见一条肚皮被对半剖开,堆满沙砾泥土的腐坏烂鱼,被摆在满是案牘书册的桌案之上。
污水横流,滴落整洁地毯,却依旧无人理会。
咣当!
忽的,一声巨响,將沉寂气氛撞破!
呼呼——
门扉顿开,风雪倒灌,寒意如流,引得二人目光齐齐射去。
旋即便见一道身影,好似游逛自家厅堂一般,迈步进入暖舍之中。
“徐师弟,你还来作甚?”
曲迎也不起身,只是冷著一双眉眼,淡淡发问。
徐辉眉头皱起,心中困惑。
旋即目光落在桌案那条死鱼之上,又是心头一惊,顿觉有某种不妙之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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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这话,我倒是想问问你,徐师弟。”
严陌鬢髮似染冰霜,显然曾外出过,才回不久。
她说道:
“区区一万法钱而已,本不足掛齿,我们师兄妹本就与你同气连枝,一荣俱荣,又怎会小气吝嗇,不肯帮你?”
话至此处,她银牙紧咬,挤出一道声音:
“当日劫掠凡役法钱后,我等本將之藏匿於香枝林外水池子底下,並用灵鱼作掩。
“然而方才我趁夜前去寻找,却发现鱼腹已经被人剖开,其中法钱,更是不翼而飞!
“当初知晓藏钱位置之人,除了我们,便只有你们『青圣教』的劫修!
“烦请徐师弟猜一猜,这法钱现在会在哪呢?”
“此言何意?莫不是在说,是我叫人偷窃了你们的法钱!?”
徐辉瞪大双眼!
严陌不语,只是一味冷笑。
徐辉瞅著这二人作態,只觉莫名其妙,但还是耐著性子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除了我们『青圣教』的圣修之外,还有其他人见过你们的藏钱之处?”
“倒是真有一个。”
严陌漫不经心道。
“那不就是他了!”
徐辉怒拍桌案,喝骂道:
“哪里来的贼人,竟敢太岁头上动土!?”
曲迎缓缓起身,一字一顿道:
“那人来自上阳晏氏,如今已是个死人了。”
闻听此言,徐辉先是一愣,旋即目露不悦之色,冷声道:
“好好好,我倒是听懂了,恐怕这法钱本就未丟,而是你们不愿资助於我,在此演甚么烂俗戏码对吧!?
“你们莫要自认清高,这些年月,你二人依仗著『青圣教』的帮助,没少做坑杀凡役,劫掠钱財的丑事!
“你们不义,那也莫怪小爷不仁!”
徐辉咽了口唾沫,边退出暖舍,边放狠话:
“且叫你们听好,我这就下山,去寻我姐夫!
“从今往后,你们非但捞不到半点法钱,更有一个天大把柄,握在我的手里!”
声音逐渐转小,最终散尽於风雪之中。
暖舍內。
严陌美眸浮现阴鷙之色,冷漠道:
“若只是区区法钱,这哑巴亏忍便忍了……可他们万万不该擅动你我的修行资粮!
“那丹丸与灵液,可都是你我费尽心思,才得到的!”
严陌望向不言的曲迎,问道:
“曲师兄,我们眼下该当如何?要不要我这就出去,將那姓徐的杀掉了事?”
“严师妹若想动手,他怎能出得了这间屋子?”
曲迎摇了摇头,颇为乏力道:
“严师妹有何周全妙计,儘管言语就是。”
……
凡役小院內。
晏沉自与李师兄分开,回到院落,將自己关进房间之后。
便是寸步不移地盘坐床榻,双目微翕,一味运转《赤霞明燧驭术》的运气口诀。
周天採气,服食火性,搬运真气,以炁种为引,煅烧方才一顿大补血食中蕴含的灵气精华,滋补肉身,活络骨血,洗伐筋脉。
隨著一次次周天循环,时间如流水般消逝。
外界依旧一片漆黑,雪花片片飘落,不知时辰几何。
忽的,体內好似传出异响。
晏沉隱隱感觉,有某种桎梏被自己破开。
经脉之中,原本还如浅滩淤积一般的丙火之气,此刻却似水坝放闸后的奔涌洪流,再无任何阻隔,霎时之间便將周身经脉涤盪贯通。
令晏沉顿觉一股清灵舒心之意!
“第十一次周天运转,成了!”
晏沉倏地睁开双眼,眸光好似於熔浆灼流中淬洗过一番,火性毫光流转不休。
光看外表,真如生了双“火眼金睛”一般,颇为唬人。
隨著他拧头舒肩,旋颈展胛,骨节之中接连迸发爆豆一般的噼啪声响,筋骨杂质被煅烧一空,化作缕缕浊气,从口鼻之中呼出,徐徐逸散。
炼气前期,首重肉身。
如若达到炼气一重,骨肉宛若钢筋铁板,臟腑皆如铜汁浇筑,五马不能分尸,盪臂一挥便力达千钧!
“歷经数日苦修,勤耕不輟,总算是步入十一周天……仅差最后一筹,即可蜕凡入道,炼气一重了!”
晏沉低垂眉眼,火性毫光收敛,转而化作缕缕金芒闪烁。
稍作思忖,於心头问询。
“仙官台鉴,请示最近三日,锻火院监役曲迎因果之动向。”
……
【洞悉对象:曲迎。】
【所需时间:十个时辰。】
……
自打觉醒【仙官玉坠】以来,晏沉几乎养成习惯,凡是遇到事关自身的未知之事,都喜欢通过洞悉旁人因果,了解清楚。
他眼下作此问询,便是需要確保此次开垦资材地安然无虞,不生变故。
倘若真有凶险,便要想尽心思,避开祸端。
此乃自保之道。
“记得第一次洞悉因果,区区一日便消耗了我六个时辰。
“如今三日因果,十个时辰便能完成,看来当真是修为提升的缘故!”
晏沉下意识吐故纳新,搬运丙火之气,继续煅烧肉身杂质,稳固修为。
“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两日,便要外出开垦资材地。
“不如趁此机会,一鼓作气,直接衝击炼气一重?”
晏沉眸光扫向榻下那壶尚存一半的“碧琼浆”,抬手揽过,仰头一饮而尽!
……
磨刻院外,雪花如织。
吕茂穿著明黄大氅,盯著手中信纸,眼神狐疑。
“淑英有难,速救?”
……
与此同时。
煦春坊外,几百步远,一间灯光幽暗的朴素小院。
隱约从中显出两道人影。
徐辉夹紧棉袍,忍著刺骨冰寒,三步並作两步上前。
一把推开院门,扯声便喊:
“姐!姐夫!那三个废物不顶用,这次你们可一定要帮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