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林大哥就在酒店大堂等著了。
秦閒下楼的时候,他正跟前台小姑娘聊天,看见秦閒,笑著迎上来:“秦老板,今天带你们出海。游艇订好了,九点开。”
秦閒愣了一下:“游艇?不就报的观光船吗?”
林大哥摆摆手:“差不多差不多,就是小一点的船,人少清净。能坐十来个人,够你们一家玩了。”
秦悠从电梯里出来,听见“游艇”两个字,皱了皱眉:“不会晕船吧?”
林大哥笑呵呵的解释道,“没事,今天风小,船稳。”
穀雨牵著文博走在后面,小苹果跑在前头,喊著“我要坐大船”。
码头不远,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一艘白色游艇泊在岸边,流线型的船身,甲板上铺著木地板,船舱里摆著沙发和小圆桌,看著还挺像那么回事。
文博站在码头边上,盯著那艘船,眼睛瞪得溜圆,不敢往前走。
秦閒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傢伙搂著他的脖子,小声问:“爸爸,去海上吗?”
秦閒亲了他一口,“对,去海上。”
文博又把脖子搂紧了一点。
小苹果胆子大,第一个踩上踏板,回头冲大家喊:“快点快点,船要开了!”
王佳佳跟在后头,手里举著手机,对著海面拍个不停。
穀雨扶著秦悠上了船,让秦悠在沙发上坐下。
秦悠捂著肚子,脸色有点白。
船缓缓驶出码头,往海深处开去。
起初速度慢,船身稳稳噹噹的,文博趴在秦閒怀里,看著岸边的房子越来越小。
等船速提起来,海浪拍打船舷,溅起白色水花,文博就开始兴奋了,小手拍著玻璃,嘴里喊著“浪花浪花”。
小苹果已经跑到甲板上去了,王佳佳跟在后头,两人站在船头,张开胳膊,学铁达尼號。
穀雨拿著手机在后面拍,秦悠靠在沙发上,看著甲板上疯跑的一大一小,嘴角翘著。
服务员从船舱里端出果盘和饮料,摆了满满一桌。
文博抓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又伸手去够西瓜,被穀雨拦住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苹果从甲板上跑回来,端起一杯橙汁,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抹了抹嘴,冲秦悠喊:“妈妈,好好玩!”
秦悠笑著点点头。
船开到一片平静的海域,停了下来。
林大哥说这里水深合適,可以下去游泳,也可以钓鱼,不过咱们这艘是观光艇,没准备渔具。
秦閒耸耸肩:“不带正好,省得钓不上来丟人。”
穀雨白了他一眼:“你就嘴硬吧,上次在老家河里你一上午也没钓上来一条。”
秦閒没接话,小苹果在旁边拍手笑,“舅舅钓不到鱼,舅舅钓不到鱼”。
文博跟著学,“舅舅钓不到”,奶声奶气的,一船人都笑了。
午饭就在船上吃的。
服务员端上海鲜拼盘——龙虾、螃蟹、基围虾、生蚝,摆了满满一桌,还有冰镇白葡萄酒。
秦閒开了瓶酒,给穀雨倒了一杯,又给王佳佳倒了一杯。
秦悠不能喝,端著果汁跟他们碰杯。
小苹果不会剥虾,王佳佳剥好了放她碗里,她蘸著酱吃得满嘴油光。
文博啃了块蟹腿,嚼了两口,吐出来,穀雨说他不会吃螃蟹,又给他剥了几只虾。
游艇上还安排了一个摄影师,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背著单反,话不多,但很会找角度。
小苹果喜欢拍照,摆各种姿势,蹲在船头咬墨镜腿,趴在甲板上托腮看海,笑得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文博不喜欢拍,摄影师一靠近他就跑,躲在秦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正好被抓拍下来。
穀雨和秦悠靠著船舷合了影,海风吹乱她们的头髮,裙摆飘起来,王佳佳在旁边说这张能当杂誌封面。
船返航的时候,文博趴在秦閒腿上睡著了。
小苹果也累了,靠在王佳佳身上,眼睛半睁半闭。
回到酒店,王佳佳往沙发上一瘫,就开始翻手机里的照片。
一张一张地看,放大,缩小,再放大,嘴角翘得老高。
秦悠凑过去,推了她一把:“给我发几张,我朋友圈还空著呢。”
穀雨也凑过来,把手搭在王佳佳肩上,低头看屏幕:“这张好,发我。哎,那张也要,就你在甲板上张开胳膊那两张。”
王佳佳一边点头一边往群里传,嘴里念叨著“这张你们別选啊,我头髮都被吹成那样了还发”。
秦悠一把抢过手机,自己翻了起来,“这张多自然,你懂什么。”
秦閒靠在床头,看著三个女人围在一起嘰嘰喳喳,觉得自己插不上话,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文博已经睡著了,趴在小床上,小嘴微张,呼吸细细的,一只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蹬掉了,露出圆滚滚的小脚丫。
秦閒弯腰把袜子捡起来,塞进包里。
秦悠挑了几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出海,晒黑,开心”。
刚发出去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
姐夫王亚打来的。
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明显的幽怨,“你们还坐游艇出海了?这小日子过得,就我一个苦命人啊。你们在海里瀟洒,我在所里值班,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秦悠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上,一边翻照片一边说:“谁让你不跟我们来?你自己说要值班的,怪谁?”
“我那是能来吗?所里走不开。你倒是拍了不少照片,看著挺开心的。”
秦閒坐过去,插了一句嘴:“等你什么时候休年假,咱们在一块儿出来。”
王亚在那头嘆息了一声,“算了,我就不惦记这事了,没那个命。”
掛了电话,秦悠把手机放茶几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穀雨还在翻照片,又挑了几张发给自己。
王佳佳已经发了朋友圈,配了好几张图,有海有船有吃的,小苹果在甲板上比了个剪刀手,笑得眼睛都没了。
她的手机震个不停,底下评论一串。
没一会儿,接上男朋友的电话,就跑远了。
窗外天色暗下来,海面上只剩最后一抹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