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酷热的沙漠瞬移至钢筋水泥的丛林,环境虽已天差地別,但瀰漫於空气中的死寂氛围却如出一辙。
本该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现代都市,如今已爬满青苔。
破碎的玻璃幕墙反射著惨澹的天光,锈蚀的车辆堵塞著早已荒废的街道,蔓生的植物从混凝土的裂缝中钻出,整座城市仿佛已被时光遗弃多年。
罗索悬立於城市上空,无形的灵觉扩散並迅速覆盖整个城市。片刻之后,这座城市的大致形势,已在他心中清晰浮现。
他隨手凌空一抓,一个在废墟间盲目游荡的“存在”便被他攫取至面前。那是一个有著人类轮廓,但皮肤灰败溃烂,眼神空洞嗜血的行尸走肉。
罗索的眉头微微蹙起。
『源於原始本能与飢饿欲望的驱动,压倒了其他所有意识……这种灵魂状態,倒像是某些欲望魔神的拙劣造物。』
他审视著手中挣扎的灵魂,『然而,这些生物身上,並无任何可以追溯的、属於神祇的信仰连结或力量印记。』
像维纳斯那样的欲望之神,確实能扭曲生灵的意志,但祂们的手段往往会在灵魂上留下独特的“签名”,以罗索的层次,追溯本源並非难事。
可眼前这些“东西”的灵魂污染,却呈现出一种更为“自然”,或者说,更为“物理”的特徵。
『感觉更像是……肉体先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异变,这种异变强行扭曲、固化了灵魂的状態,而非通常情况下的灵魂驱动肉体。』
鬆开手,任由那行尸走肉跌落回下方的废墟,罗索的身影下一刻已出现在城市的地面。
他站在一具几乎完全腐坏,散发著浓烈恶臭的“尸体”前。这具躯壳的活性已降至最低,但困於其中的灵魂仍在不断地躁动,仿佛承受著无尽的痛苦。
『丧尸病毒?』罗索心中划过这个在诸多世界传说中常见的词汇,但隨后又否定了简单的类比,『什么样的病毒,能如此霸道地直接影响、囚禁灵魂?』
从严格的生命定义上讲,这些存在早已死亡。但它们“死去”的肉体却以异常的方式维持著最低限度的活动,並將灵魂牢牢禁錮其中,不得解脱。
这种现象,在一个拥有多维度、且存在诸多势力爭夺灵魂归属的漫威宇宙里,显得极不寻常。
地狱、各类维度领主、乃至死亡那样的宇宙抽象实体……地球上每时每刻死去的灵魂都是它们的“资粮”。
像这样大规模的灵魂被异常禁錮於腐朽躯壳、滯留物质界的情况,几乎不可能被那些存在所容忍——这就好比灵界不会坐视本该归於其下的灵魂,被其他位面强行截留一样。
『那么,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罗索眼中仿佛闪过锐利的光芒,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穿透了物质空间的壁垒,投向宇宙深空乃至维度间隙。
『有人在有意识地“圈养”这些灵魂。將其禁錮於特製的“容器”內,阻止其正常循环,以达到某种目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
城市废墟上空,更高维度的层面,一个无比巨大、散发著淡蓝色微光的头颅虚影悄然浮现。
祂没有头髮,面容威严而漠然,最为醒目的是那双如同两颗蓝色恆星般的巨大眼睛,此刻正“注视”著罗索所在的维度,庞杂的信息流在其目光中掠过,化为无声的低语呢喃:“……外来宇宙……未知维度……不应存在的干预……”
正是漫威宇宙的旁观者与记录者——观察者。
“看够了吗?”罗索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对著那高维度的注视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先休息会儿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超越当前宇宙常规认知的力量悄然瀰漫,如同为罗索所在的这片现实拉上了一层绝对隔绝的“帷幕”。
维度之外,那巨大的蓝眼光头虚影猛地一滯言语中带著不可置信,
“不可能……他,他屏蔽了我的观察?!他屏蔽了观察者的观察!...我需要再次確认!”
观察者瓦图的声音不断在纬度裂缝间迴荡。
他强行平復下自己的情绪,再次將“目光”投向那个特定的维度。然而,反馈回来的只是一片“无法观测”的混沌信息屏障。
那片纬度仿佛从没有存在过,原本属於那个纬度的地方只剩一片虚无,什么都无法观察到。
“是……真的。”这一次,確认了结果的观察者反而迅速冷静下来。
无尽的观察岁月里,他虽然並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但最初的震惊过后,他想到了更多,
“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屏蔽单体宇宙级的信息观测……这种层次的存在,为何会介入这个已然偏离主时间线、濒临枯萎的『丧尸宇宙』分支?他的目的……是什么?”
瓦图不再徒劳地尝试穿透那层屏障。他將巨大的头颅转向其他尚在正常运转的维度与时间线,继续进行他那永恆的观测。
......
被暂时“屏蔽”的丧尸地球內部。
罗索並未在意观察者的退去,他开始著手处理眼前这片灵魂的“囚笼”。
抬起右手,掌心向下,罗索对著这座死寂的城市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一种更为根本、作用於灵魂层面的规则之力,以他为中心悄然盪开。
剎那间,下方城市中所有的丧尸,无论藏身何处,不管有没有活动,它们的动作同时僵住。
紧接著,一道道朦朧、扭曲、呈现出痛苦与饥渴形態的灰白色灵体,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纷纷脱离了那腐朽恶臭的躯壳,缓缓升上天空。
成千上万的灵魂匯聚成一条苍白的河流,无声地流向悬於空中的罗索,如同朝圣般环绕在他身后。
而地面上,只留下一具具彻底失去动力的躯壳,呆滯地站立。
“虽然这些灵魂可能並非『无主亡魂』,而是某种『规则造物』的一部分,贸然摄取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规则衝突。
但是,这些被扭曲的灵魂,对灵界来说,倒是一批比偽装者更为特殊的『素材』。”
他心念一动,身后那庞大的苍白灵魂之河开始缓缓旋转,向著一个在他面前逐渐展开的、通往灵界的微小通道流去。
剩下的工作,有处理偽装者灵魂的经验在,卡隆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就在他专注於引导灵魂洪流时,不远处,某个倖存者据点,几个疲惫不堪却眼神锐利的身影,正紧张地盯著突然停止行动的丧尸们。
“发生什么事了?丧尸们,好像有点不对劲!”
“伙计们,你看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