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黑暗如潮。
残老村中,司婆婆正和秦牧站在村口。
“死瘸子,快点儿,快点儿!”
拄著拐杖的老者,肩上扛著一头斑斕猛虎,正往残老村走来。
黑暗猛烈迅疾,如雷似火。
偏偏瘸子走的不急不缓,脸上还带著轻鬆写意的笑容,甚至还有时间对秦牧做鬼脸。
司婆婆瞧见这一幕,不由得大骂出口,道:“死瘸子,你自己作死,不要教坏牧儿!要是让老娘知道牧儿被你教坏了,非把你那条好腿打断不可!”
瘸子笑呵呵道:“司老太婆,发什么火?今日可是牧儿的大日子,开心点!”
两老说话间,一道人影却是从天而降,吧唧一下摔在秦牧、司婆婆和瘸子的面前。
刚一落地,便直接摔成一滩浆糊,看得三人愣神不已。
“婆婆......”秦牧拉了拉司婆婆的袖子,吞了口唾沫,道:“天上怎么掉下来个人?”
司婆婆瞧见那摔在地上的浆糊,轻嘆一声,道:“牧儿,这就是大墟,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莫说是天上掉下来个人,就是天上掉下来个神,也不足为奇。”
“嘖嘖嘖!”瘸子绕过那被摔成肉酱的倒霉蛋,摇头道:“真是个小倒霉蛋,瞧瞧这摔......”
瘸子的话刚说了一半,却见那摊肉酱如有生命的蠕动起来,裹著碎骨聚成一团。
咔咔声响中,瘸子面色大变,连带著司婆婆也是如此。
秦牧好奇向那滩发生诡异变化的肉酱望去,却被司婆婆挡住了视线。
“牧儿,別看!瘸子,还不快回来!”司婆婆將秦牧护在身后的同时,瘸子也是脚步飞快地掠过最后一段距离,回到了村里。
刚在村子范围內站定,瘸子惊疑不定地回身望去,道:“司老太婆,你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吗?”
“大墟充满秘密,处处都有史前遗留下来的不详与诡异。”司婆婆神色凝重地注视著那已经恢復成人形身影,低声道:“我猜这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八成就是大墟里的不详!”
“司婆婆,我向来胆子小,你別嚇唬我!”瘸子吞了口唾沫,訕笑不已。
司婆婆的视线越过那已经化成少年的诡异身影,看向那浓烈黑暗侵袭而来,不由得呵斥道:“胆子小还敢那么浪?”
司婆婆话锋一转,道:“不过,眼下已然天黑,纵使这不详再怎么诡异,也会被埋葬在黑暗中。”
“好了,別看了!”司婆婆收回了目光,道:“今天是牧儿的大日子,赶紧走吧。別让村长他们等得急了。”
瘸子没再说什么,扛著背上的猛虎便向村里走。
秦牧抑制不住心里的好奇,在转身的同时,向外望去。
却见一个神色迷惘的少年站在村外,一脸困惑的注视著黑暗。
“这是什么玩意儿?”
下一秒,少年被黑暗吞噬。
“牧儿,別看了!”司婆婆一把拉著秦牧的手,告诫道:“在大墟中行走,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敬畏!大墟中诡异不详眾多,若是心无敬畏,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秦牧刚想点头,却听黑暗中传出几声悽厉的怒吼。
“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啃得我好痛,好痛!”
三人脚步陡然一停,司婆婆和瘸子相互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那天上掉下来的不详,竟然没有被黑暗埋葬。
甚至还有余力嘶喊出声。
“遭了!”司婆婆低声喝道:“瘸子,你腿快,赶紧去喊村长他们!咱们残老村今天碰上飞来横祸了!”
瘸子瞥了一眼黑暗中传出惨叫的方向,吞了一口唾沫后,点点头,加快脚步往村里走去。
“婆婆......”秦牧刚出声,就被司婆婆呵止,道:“牧儿,別说话!”
秦牧乖巧地不再出声,他只觉得婆婆牵著他的手掌此刻很用力,也很滚烫。
司婆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被神光阻隔在外的黑暗,心神便是一阵不寧。
怎么偏偏在牧儿的大日子上发生这种事?
......
【不死发动,体质+13,异常状態清除】
【不灭发动,对黑暗抗性+23】
...
连续两条词条在李镜眼前闪过,他刚一眨动眼眸,便被潜藏在黑暗中的魔怪啃掉了脸上的肉。
“啊!!!”
一声惨叫从他口中发出,刚刚抬头的他,很快就被咬破了喉咙,眼中高光消散一空。
还未摔倒在地的他,忽的站了起来,体表伤势恢復如初。
【不死发动,体质+17,异常状態清除】
【不灭发动,对黑暗抗性+29】
又是两道词条在他眼前闪过,从他恢復意识到现在,这词条已经在他眼前闪过七八次了。
词条的每一次出现都是在他死亡之后,换言之在词条的作用下,他有了不死不灭的身躯。
可,不死不灭的身躯此刻却变成了对他的诅咒。
潜藏在黑暗中的魔怪如同蝗灾一般,死死围绕在他的身旁,对著他啃啮不断,將他杀死一次又一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镜艰难扭头,四下打量著周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脑海中最后的记忆画面是他把自己垂钓的大哥一脚踹进江里。
接著,是浓重的白雾。
白雾吞没了他哥,也吞没了他。
后来,触及灵魂的失重感和无尽的黑暗將他包裹。
好不容易醒过来,却碰上这种破事儿。
和自己亲大哥开个玩笑怎么了?
不至於把人往死里坑吧!
他把自己大哥踹进江水里的时候,手里可是给他准备好安全帽了,就等他爬上来的时候,和他打个招呼呢!
毕竟俩人都好几年没见了。
李镜脑中的思绪很快就被疼痛淹没,並打断,在黑暗降临之间,他看到了一抹朦朧的亮光。
而在那亮光之后,似乎有人影浮动。
“找到破局之法了!”
李镜心中刚有想法冒出,黑暗便將他淹没。
【不死发动,体质+33,异常状態清除】
【不灭发动,对黑暗抗性+34】
李镜的双眼眨动间,转身向著那片朦朧的光迈步。
黑暗中潜藏的魔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对他的啃啮吞噬变得越发疯狂。
【不死发动,体质+35,异常状態清除】
【不灭发动,对黑暗抗性+37】
李镜迈出一步,身形便是一歪。
词条闪过,他迅速站起身,向著微光迈步。
【不死发动,体质+39,异常状態清除】
【不灭发动,对黑暗抗性+40】
李镜拖著满身的魔怪,向微光不断迈步,他每一次从死亡中归来,都会让他在黑暗中坚持的时间变得更长。
【不死发动,体质+42,异常状態清除】
【不灭发动,对黑暗抗性+44】
微光已然是近在咫尺,李镜甚至能听见微光內的人影的话语声。
【不死发动,体质+46,异常状態清除】
【不灭发动,对黑暗抗性+47】
李镜向著微光伸出手,手掌刚一穿过微光,黑暗陡然暴动,將他彻底淹没,摧毁。
残老村內,一眾村民看著那从黑暗中伸出的半截手掌,神色各不相同。
“村长......”瘸子拄著自己的拐杖,一个劲儿的往马爷身上贴地同时,也看向村中资歷最老,实力最强的村长,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村长微微抬头,注视著那躺在村子边缘的半截手掌,眼中闪过沉吟之色。
“从你和司婆婆说的来看,咱们的確是遭遇了大墟中的不详!”
此话一出,眾人皆是心中惊惧。
大墟內的不详是一个泛指,指的是那些有悖常理,有违规律的存在。
这些存在或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异种,或是某座遗蹟中的残响,或是某种游离在大墟內的现象,林林总总,数不胜数。
“手掌...活过来了!”秦牧忽然出声,打破了现场的寧静。
所有人眼神一凝,纷纷向那断掌望去。
但见断掌截面血肉滋生,如沸水一般,迅速生出骨骼、筋络、血管、皮肉。
只是一个呼吸间,一条手臂便生长完成。
而手臂再度生长出身躯、肢体、头颅。
最终,一个少年躺在眾人眼前,眼皮颤动间,猛然睁开了双眼。
李镜翻身坐起,道:“焯!可算是出来了!”
残老村眾人皆静默,唯有秦牧扯了扯司婆婆的袖子,小声问道:“婆婆,焯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