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火们返航的速度更快一些,他们飞在了颶风们的前面。
105中队的中队长是索罗克里希思少校,一般精灵飞行员们的名字太长,所以都简称姓氏的前几个字。
所以他经常被称呼为索罗少校。
索罗少校有著一头鬆软自旋的金色短髮和精灵特有的尖耳朵,敏锐的宝石绿的眼睛被很好地保护在飞行护目镜后面,他的皮肤也如同各类奇幻小说中宣传的一样白。
总的来说,这个世界中的精灵和人类固有印象中的別无二致:金髮,眼睛有的是绿色,有的是蓝色。
只不过他们开的是战斗机。
索罗少校透过只有精灵才能使用的特製驾驶舱,看向纳尔维克的方向。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里的战场上太安静了。
双方至少还有八艘驱逐舰在海面上短兵相接,炮声和军舰疾驰的咆哮,就算是面前的引擎声也遮盖不住。
索罗少校曾经见过战列舰主炮齐射的场景,那种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可以压住一切噪音,颤动精灵敏感的耳膜。
会让他感觉耳朵很不舒服。
索罗少校思考了一会儿,按下无线电。
“这里是105中队的索罗,先生们,纳尔维克港口內陷入了奇怪的寂静,有人在战斗中观察过海面上的情况吗?”
“没有,长官。”
“我们的视野受限制了,没有进行观察。”
“未进行观察,完毕。”
105中队和其他中队的无线电里面传来一阵否定声。
对阵帝国空军耗费了飞行员们全部的注意力,没有人还有心思去观察皇家海军的战斗。
另外,作为联合王国的子民,他们当然对皇家海军保有百分之两百的信任。
索罗想起无线电里经常出现的那个年轻却冷静的声音。
他对著无线电说道:“呃,呼叫301中队的……亚歷山大中尉,我希望我没有称呼错你的名字,你有什么想法吗?”
好巧不巧,另一边岑风的眉头已经快拧成麻花了。
外掛视角能看到这一大片区域內所有的友军视野,现在的港口海面上,皇家海军的两艘驱逐舰“哈代”號和“猎人”號已经停下来不动了。
岑风再一仔细观察,只感觉后脑勺一凉。
从外掛视角內看去,两艘战舰都受到了严重损坏,猎人號甚至已经进入倾覆状態了。
岑风回復道:“我们的海军可能有大麻烦了,加快返航速度!”
闻言索罗少校心头一紧,怕就怕这个,空中的战斗他们可以全力以赴,但海战的话,喷火和颶风根本无能为力。
为了保证航程和空战,他们没有一架战斗机掛载了炸弹,只能看著敌舰干著急。
中队们加上马力,很快就重新回到了纳尔维克港口上方。
无线电里顿时响起一阵咒骂声和惋惜声。
港口內,显然一场激烈的战斗刚刚步入尾声。
岑风看向那艘掛著旗舰旗帜的驱逐舰——哈代號,它的整个舰桥被大口径的舰炮直接命中,驱逐舰哪有多少身板,这一发就让舰桥和其中的官兵们全部牺牲。
岑风试图用无线电联繫哈代號和指挥官沃伯顿·李上校。
得不到任何回应。
而另一边,猎人號正在下沉,它的舰身被撕开了数个巨大的伤口,显然也是敌人舰炮的杰作。
水兵们还在不依不饶地抢救自己的战舰,不过倾覆的速度正在加快。
“霍特斯珀號”和“敌愾號”也受了伤,但是还能战斗,两艘驱逐舰正在靠近沉没中的猎人號,打捞那些掉入冰冷海水中的水手。
索罗少校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岑风继续坚持无线电联繫,终於,哈代號上传来了微弱的回覆。
“这里是哈代號,我是斯坦寧海军上尉……滋滋滋……指挥官李上校受了重伤,现在我在驾驶!”
斯坦寧上尉在哈代號的引擎室內拼命让它动起来,只要能动,就有开回祖国母港的希望。
这艘船上的所有高级军官都牺牲了,现在斯坦寧上尉是临时舰长。
他对著好不容易恢復的无线电通讯冷静下令:
“其他还能行驶的驱逐舰,不要管哈代號了,救援猎人號並和敌人保持对峙!”
天空上的战斗机们无计可施,燃油表也开始逐渐报警。
岑风望向战场另一边,五艘帝国驱逐舰也是一副疲態,他们也受了不小的伤。
外掛视角显示,他们的弹药储备已经所剩无几,几乎是打光了。
“科勒纳”號缓缓地隨波逐流在海面上,不过,它的舰炮却转动了起来。
岑风顿时感觉到了危险。
“科勒纳”號和这些驱逐舰都是近些年新下水的驱逐舰,个头大,舰炮口径大,速度也快。
正是这些舰炮对那威守卫部队和皇家海军造成了巨大杀伤。
外掛视角里面標识出了预测弹道。
落点直逼动弹不得、僵在原地的哈代號!
岑风:“呼叫哈代號!你们即將被炮击!重复,你们即將被炮击!”
斯坦寧上尉怔怔听著无线电里传来的警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他转头看向周围奋战抢修的水手们,和一批又一批被搬运进来的伤员,皇家海军的军徽在他的帽檐上闪闪发光。
只能到这里了吗?
炮声嘹亮,一枚炮弹从“科勒纳”號射出,不偏不倚地命中了“哈代”號的引擎。
本就故障的引擎彻底损毁,水手们回天乏力,只能放弃了抢修工作。
哈代號在潮水的推波助澜下一头撞在了岸边,搁浅了。
斯坦寧握紧手里的栏杆,狠狠地垂下头又慢慢扬起,用嘶哑的嗓子大声下令:“我是临时舰长斯坦寧上尉,所有人……弃船!”
虽然无奈,虽然痛心。
哈代號上的水手们拿起一切能拿的物资和武器,弃船逃生,並在岸边搭建起防御工事。
远处港口內的帝国登陆部队正虎视眈眈,隨时可能发起突袭。
这艘拼命到最后一刻的战舰终於可以喘息一口气了。
斯坦寧上尉背著重伤濒死的沃伯顿·李上校,艰难上岸,船员们聚集在他们两个人身边,每个人脸上都掛著痛苦的神色。
意识模糊的李上校抓住斯坦寧上尉的袖子:“……其他驱逐舰怎么样了?”
“猎人號沉没了,但船员都得到救援,剩下三艘船正在和敌人对峙。”
“好,做的好!”李上校声音越发微弱,“向我们的小舰队发报……继续战斗,直到安全撤离。”
话音落下,沃伯顿·李上校便永远闭上了那双坚毅的眼睛。
————
这份命令用移动电台发给了三艘驱逐舰和空中的所有战斗机中队。
轰鸣声传来。
怀抱著李上校遗体的斯坦寧上尉抬头看天,一架又一架皇家空军的战斗机掠过他们的头顶,那是眼含热泪的飞行员们,用最后的逗留时间向李上校和勇敢的哈代號致敬。
倖存的驱逐舰们拉响了长长的汽笛,向自己的指挥官做最后的告別。
岑风默默注视著地上的那些小小的身影,摘掉了自己的飞行皮帽。
他轻声说道:“再见,沃伯顿·李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