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莉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无线电通信就在巨大的底噪中断掉了,不管她再怎么呼叫也没有了任何反应。
同时,她也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巨大爆炸声音。
嘈杂的通信营里面剎那间鸦雀无声,一个士兵举著来自岸基火炮平台的电话呆愣在原地,电话那头还在不断焦急地发出询问。
“岸基炮台呼叫港口!我们的战舰被鱼雷命中了!港口?港口!”
从窗户向外望去,艾得斯伏尔德號的长长舰身正在以可怕的角度倾斜,它的重甲挡不住吃水线下的重型鱼雷,这枚由帝国驱逐舰射出的死亡天使撕碎了它的舰身。
但即便如此,艾得斯伏尔德號上的水兵们也没有放弃战斗,仅存的炮台即便倾斜也在拼尽全力开火。
几秒钟后,帝国驱逐舰发射的其他鱼雷也抵达了。
汐莉感觉两艘战舰突然变得非常的轻,鱼雷正面命中它们的侧舷时,它们像被某种无形的大手轻轻托举而起,然后又重重摔落在海面上。
鱼雷撕碎舱室,两艘战舰发生爆炸,从內部弹药库到外侧舰身和炮台,火焰和死亡从每一个地方喷射出来。
它们的命运已经不可改写,英勇无畏的那威海军执行自己的职责到了最后一刻。
杰拉德中校:“……命令岸基炮台做好射击准备,通知纳尔维克守军指挥部,我们失去了艾得斯伏尔德號和挪奇號。”
他的命令立刻被执行了。
汐莉捏著失去回应且永远失去回应的无线电通话器,怔怔地看著两艘在爆炸和火焰中急速下沉的战舰。
没有倖存者掉进海里,也没有放下的小艇。
两艘战舰和它们其上搭载的三百余名水兵,全部牺牲了。
其中就包括她的两位哥哥,明明她还希望过在纳尔维克驻防期间,找个机会去看望一下他们的。
杰拉德中校:“亚特兰特少尉,你来盯著通讯,我必须要去港口正面了!”
汐莉艰难地挪开沉重的视线,强行憋回滚烫的泪水:“是!”
没有了两艘岸防舰的阻拦,帝国驱逐舰编队迅速开进了纳尔维克港口,港口內部的民船们在炮火声中瑟瑟发抖,船上的人早在战斗开始的时候就弃船离开了。
那威军队早已进入港口正面的火力点和掩体。
士兵们握紧手里的克拉格步枪,少许的哈奇开斯m1898型机枪和柯尔特m29型机枪被小心地布置在掩体后方。
驱逐舰上肯定装载著大批帝国陆军,这一点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
杰拉德中校衝进一个用厚重金属箱子和建筑材料匆匆搭成的小瞭望台,用望远镜看著不远处的驱逐舰队们。
它们已经完全衝进了港口,驱逐舰的火炮正在以高效的杀伤效率清理著港口南侧和北侧的火炮阵地。
炮兵们无视了呼啸而来的舰炮和重机枪火力,以大无畏的精神不断装填射击,纷纷杂杂的炮弹饱含著怒火,朝著侵略者的身上射去。
但是牺牲是巨大的,不断有火炮阵地被舰炮点名,储存的弹药发生殉爆,爆炸的火光后,就只剩下了炮兵们四分五裂的尸体。
没有一个火炮阵地选择逃离。
有人喊道:“驱逐舰靠岸了!长官!”
杰拉德中校把望远镜从一个炮兵阵地上移开,在镜头里面,他意识到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那几位勇敢的炮兵。
帝国驱逐舰显然受过严格有效的登陆训练,这代表联合王国通告那威的敌情属实,早在3月份,帝国就在本国港口周围秘密开展海运训练和登陆训练。
帝国登陆部队踏上踏板,迅速下船。
杰拉德中校牢牢把握著时间,等到帝国部队堆积了一些人数而显得臃肿的时刻。
杰拉德中校大喊:“开火!”
那威部队开始向帝国登陆部队射击,跑在最前方的帝国部队士兵一头栽倒在地面上。
开火的同时他们的火力点也暴露在了驱逐舰队的舰炮之下。
岸基炮台终於开火了,但很快遭到了舰炮的轰击,岸基炮台用尽生命射出的炮弹还是错过了目標,击中海面后炸开了巨大的水柱。
十艘驱逐舰全速开火,密集的舰上火力摧枯拉朽般摧毁了港口第一线部队的掩体和生命,帝国登陆部队得到了完整展开后,立刻原地构建桥头堡阵地。
杰拉德中校:“我们得敲掉他们的桥头堡!”
杰拉德中校从小瞭望台跑下去,一口气衝到了后备炮兵阵地的位置,这里有数量不多的迫击炮,而且全都是老旧版本的。
迫击炮打海上目標是笑话,所以杰拉德中校专门安排他们在此处待命。
迫击炮小队指挥官:“长官,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杰拉德中校估算了一下距离,马上给他说明了打击目標。
等到杰拉德中校跑到机枪阵地的时候,迫击炮阵地发出了沉闷的脆响,迫击炮弹带著死亡的尖啸声咻咻地朝著桥头堡飞去。
突如其来的迫击炮弹对帝国造成了不小的杀伤。
但帝国登陆部队没有丝毫减弱速度。
在港口正面的第一防线被敲掉后,自动分成小股的帝国部队如同训练有素的毒蛇一般,悄无声息地沿著港口內部地形飞速进攻渗透。
他们身后,架设完毕的mg34机枪疯狂喷吐著火舌,把那威士兵打的抬不起头,根本没办法进行有效射击。
杰拉德心急如焚。
恰恰此时,身边的哈奇开斯m1898型机枪突然卡壳了。
机枪手和副射手比他还著急,情急之下居然探出掩体半个身子,想要把支架上的机枪拉回掩体抢修。
他们的动作马上被精锐的帝国部队发现了。
杰拉德中校:“別管机枪了!你们赶紧给我缩回来!”
说完他就想去拉两个机枪兵的大腿,但一连串的mg34子弹已经在步枪子弹的指引下打了过来。
滚烫的鲜血溅了杰拉德中校一脸,。
等他终於把两名忠诚勇敢的士兵拉回掩体的时候,主射手的上半身被机枪打烂了,副射手的脖子被射穿,喷涌出的血怎么也止不住。
杰拉德拉著副射手的手,副射手剧烈抽搐地看著他,年轻明亮的眼睛很快失去了生机。
一眨眼的功夫里,两名机枪射手全都牺牲了。
就因为这该死的老旧机枪!
除此之外,其余的机枪阵地也遭到了严格的火力压制,且正在被驱逐舰上的舰炮依次处理。
杰拉德中校:“港口一线已经守不住了,我们不能顶著舰炮战斗!全体撤退!”
与此同时。
站在通讯营屋子里的汐莉刚刚向指挥部做了详细的战情匯报。
她从桌子上抬起头来,就听到屋子前面的街道传来相当混乱的声音。
距离窗户最近的无线电通信兵站起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隨之而来的是来自他背后的猛烈一脚——汐莉一脚把这个靠近窗户找死的士兵踹开。
脆弱的木头窗户立刻被一连串的子弹击碎。
汐莉躲过崩飞的玻璃碎片,抄起靠在墙壁上的克拉格步枪,拉栓上膛,一枪射中了一个正要朝窗户內部投掷手榴弹的帝国士兵。
士兵倒下后,他手里抓著的手榴弹爆开,引起了一阵哀嚎和惨叫。
汐莉又补了一枪,射击的时候披散的长髮太麻烦了,她迅速拿桌子上的绳子把自己头髮扎成紧紧的马尾。
她转过头来朝著房间內部喊道:“敌人已经衝进城区了,收拾电台,带不走的就烧掉!信號兵,吹警戒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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