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从惊奇中缓过神来后，朝著汐莉问道：“少尉，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汐莉：“联繫岸基炮台。”
    马上就通了，汐莉抓起电话：“港口呼叫岸基炮台，你们的状况如何？能否在半个小时內正常开火？”
    岸基炮台那边传来巨大的杂音，听起来像是在搬运许多沉重巨大的玩意儿。
    气喘吁吁的男声从电话里传出：“炮台的情况很不妙，我们现在没办法在滑轨上移动它，港口，我们只能在恰当的时机开炮掩护，准確度没法保证了！”
    汐莉明白了——海防炮只能当成固定炮用了，原本它是有个圆形滑轨，围绕著中心能转的。
    汐莉回覆：“港口收到，我会在需要的时候再联繫！”
    无线电通信请求打给港口內的两艘老军舰“艾得斯伏尔德”和“挪奇”，通讯很快便通了。
    无线电另一头的人带著那威海军的严肃冷峻语气：“这里是艾得斯伏尔德號，港口请讲！”
    汐莉立刻回答：“海防炮无法及时掩护你们，一旦你们需要帮忙，请立刻通知我们！”
    听到汐莉悦耳的声音，电话另一头意外停顿了几秒。
    当声音再响起来时，语气缓和了不少：“我们知道了，但是，岸上火炮很难对敌人舰队造成杀伤，我们必须要靠近敌舰，港口，我们要启航了。”
    在港口的灯火中，两艘老旧装甲舰的锅炉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战舰拉响了长长的汽笛声，然后，两艘战舰毅然决然地启航了。
    即便它们已经老旧，即便它们的大炮口径早就落后於时代。
    但只要它们还是那威海军战斗序列的一员，就绝没有停留在温暖港口中而不去迎战侵入领海的敌人的理由。
    岸上的士兵们目送著巨大的装甲舰缓缓前行，战舰上的灯光摇曳，而在不远处的海平面上，晨光朦朧，多达十艘的帝国驱逐舰舰队已经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汐莉抓著无线电通话器，从通讯营的窗口遥望海面。
    她看到，在居住著数千人口的纳尔维克港口与来者不善的帝国海军舰队之间，唯一存在著的，便是肃穆沉默的两艘战舰。
    划破天空的些许晨光打在它们黯淡的钢铁舰身上，居然如同许多年前它们第一次下水那天一样闪耀。
    汐莉瞬间想起了她小时候，身为海军军官的父亲曾给家中孩子们说过的话。
    那晚的炉火熊熊燃烧，稚嫩的她和哥哥们屏息凝神。
    “海军是那威的第一道防线，在海军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前，还轮不到陆军牺牲！”
    汐莉其实知道，刚刚艾得斯伏尔德號上的通讯官，就是自己的哥哥。
    人鱼族很轻鬆就能辨识出熟悉的人的声音特徵，不管隔著电话也好、无线电也罢，他们不会认错人。
    ————
    杰拉德中校走进了通讯营，他是听到汐莉的紧急通知赶来的。
    汐莉向他敬礼：“长官，指挥部急电，今天0520时，戴奥茨兰德第三帝国向我国递交了最后通牒，政府已经正式回应绝不屈服。”
    杰拉德中校：“帝国佬终於忍不住了，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马上通知所有步兵营，严守港口防线，做好战斗准备！”
    就在这时，艾得斯伏尔德號的通话请求来了。
    汐莉：“这里是港口。”
    “这里是艾得斯伏尔德號，帝国人派过来一艘小艇招降，我们已经把他们打发回去了，港口，做好一切准备，我们会把敌人的驱逐舰拦在港口外面。”
    艾得斯伏尔德號的战斗决心让通讯营中的每一个人都心情沉重。
    但时间来不及他们感伤，窗口外，海面上的战斗迅速打响了。
    帝国驱逐舰队率先发起进攻，帝国新式驱逐舰拥有较大口径的舰炮，驱逐舰编队猛烈地射出炮弹的同时，从编队中突出两艘驱逐舰开足马力朝著港口紧逼而来。
    杰拉德立刻下令：“港口南侧火炮，都给我对著驱逐舰打！”
    岸上临时搜罗来的各式火炮开始对准帝国驱逐舰一顿猛射，但因为距离过远且精確度感人，这些炮弹根本没办法对疾驶而来的敌舰造成任何杀伤。
    两艘装甲舰也用自己的大炮回击，一时间，海面上炮声隆隆。
    为了能最大可能地倾泻火力，装甲舰们开始逐渐调转方向，让自己的火炮能有更佳的射角。
    隨著双方战舰的距离越来越近，艾得斯伏尔德號的炮弹率先命中了帝国驱逐舰的舰身，掀开一个狰狞的口子。
    海岸上响起一阵欢呼声，海岸上，士兵们装填大炮射击的速度更快了。
    眼看著装甲舰越来越把舰身横过来，汐莉顿时感觉到了一阵不安，她马上回想起在克伦威尔空军学校时听海军航空兵说过的话。
    ——当驱逐舰像不怕死一样朝你极速衝来的时候，要么你把敌人的主力舰给逮住了，要么它带著鱼雷。
    汐莉：“不对劲，长官，我们得马上警告战舰们！他们有可能遭到鱼雷突击！”
    杰拉德中校惊呼：“什么？鱼雷？可他们现在把船横过来了！”
    那威海军在近二十年里几乎没有得到任何发展，受限於国力和军事建造能力，艾得斯伏尔德號和挪奇號是非常非常老旧的“岸防舰”。
    这是北部欧陆国家特有的一种浅吃水、厚装甲、中等火力的笨重老傢伙，主要目的是配合陆上火力——也就是海防炮等，炮击敌人登陆艇和靠近海岸的舰队。
    你可以把它看成海上的重甲移动炮台，专门拿来警戒海岸的。
    所以它在纯粹的海战中十分吃亏。
    那威海军几乎没有多少实战经验，也绝对没有联合王国丰富多样的舰船种类。
    那威海军自称为驱逐舰的那些小型老旧军舰，如果在其他国家的海军评判標准中，大概只能算作是鱼雷艇。
    这些老旧军舰速度很慢，基本上很难实现真正的鱼雷突击。
    那威海军对新时代海面上的威胁太不敏感了！
    汐莉开始试图紧急通信海上的两艘装甲舰，她抓著无线电通话器不断呼叫，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在心急如焚地看著她。
    过了好几秒钟后，无线电通讯终於通了，汐莉欣喜若狂。
    汐莉：“艾得斯伏尔德號！你们必须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