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明日卯时拔营,向德州进发。"
杨志应了一声,转身出帐。
帐外的火把还亮著,兵士们三三两两地蹲在地上,有的在磨刀,有的在检查弓弦。北风吹过来,带著一股子焦糊味。
那是德州方向传来的。
金狗已经动手了。
武松站在帐门口,看著北边的天。火光映在云层上,把半边天都染红了。
"陛下。"杨志折返回来,"令已传下去了。"
"嗯。"
"末將有一事……"
"说。"
杨志顿了顿:"德州百姓……"
"来不及了。"武松说,"金狗动作太快,咱们赶到德州,最快也得两天。"
杨志不说话了。
武松转身回帐,躺下。帐顶的布在风里轻轻晃动,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德州的地形。
平原。无险可守。金狗骑兵占优。
但金狗也有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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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粮道太长了。
卯时,天还没亮透。
號角声响起来,整个营地动了。兵士们收拾帐篷,套马,装车。动作很快,没人说话,只有铁器碰撞的声音。
武松骑在马上,看著大军开拔。
杨志骑马过来:"陛下,前军已经出发了。"
"走。"
大军向北推进。
道路两边是荒废的田地,庄稼被踩得乱七八糟,偶尔能看见几具尸体躺在沟里。百姓的,穿著布衣。
杨志脸色难看。
"金狗乾的。"武松说。
"末將知道。"
"记住这些。"武松指著那些尸体,"等打完这仗,每一笔都要算。"
杨志点头。
大军继续前进。日头升起来,又落下去。第一天,推进了六十里。
夜里扎营的时候,斥候来报。
"陛下,前方三十里发现金狗游骑,约百余人。"
"盯著。"武松说,"別打草惊蛇。"
"是。"
第二天,天刚亮就拔营。
大军加快了速度。武松骑在马上,眼睛一直盯著前方。德州的方向,烟柱还在升腾。
比昨天细了一些。
"烧得差不多了。"杨志说。
武松没接话。
午时,斥候飞马来报。
"陛下!前方十里,发现金狗大队人马!约三千骑!"
"停。"武松勒住马,"全军停下。"
號令传下去,大军缓缓停住。二万五千人,在旷野上列成阵势。
杨志策马上前:"陛下,三千骑……是萧合达的先锋?"
"应该是。"武松眯著眼睛看向前方,"他在试探。"
"打不打?"
武松没有立刻回答。
三千骑兵,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萧合达手里还有两千人,加上完顏宗弼的四万主力……
"杨志。"
"末將在。"
"你带五千人,正面迎上去。"
"是。"
"记住,只许败,不许胜。"
杨志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把他们引过来。"武松说,"我要萧合达以为咱们不堪一击。"
杨志明白了,抱拳道:"末將领命。"
他拨马就走,点了五千兵,向前迎去。
武松看著他的背影,转头对身边的亲兵说:"传令,其余人马后撤五里,找个地方埋伏。"
"是。"
大军开始移动。武松骑马走在最后,眼睛一直盯著前方。
远处,杨志的五千人已经和金狗接上了。
喊杀声传过来,隱隱约约的。
武松看不清战场上的情形,但他知道杨志在干什么。
佯败。
这活儿不好干。败得太假,金狗不会追;败得太真,自己人先垮了。
但杨志能行。
他等著。
大约半个时辰后,南边扬起了烟尘。杨志的人撤回来了,后面跟著金狗骑兵,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萧"字大旗。
萧合达亲自追过来了。
武松嘴角动了一下。
"传令。"他说,"全军准备。"
杨志的五千人从埋伏圈中间穿过去,队形已经散了,不少人盔歪甲斜,狼狈得很。
金狗骑兵紧追不捨。
三千骑,分成三股,像三把刀一样扎进来。
他们没看见两侧的树林里藏著人。
"放箭。"
武松的声音不大,但命令瞬间传了出去。
嗖嗖嗖——
箭雨从两侧飞出来,密密麻麻地落在金狗骑兵中间。
惨叫声响起来。
最前面的骑兵栽下马,后面的收不住脚,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杀!"
武松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身后,二万大军跟著涌出来,把那三千金狗骑兵围在中间。
萧合达的反应很快。他在第一波箭雨落下的时候就知道中计了,立刻调转马头,想往外冲。
但已经来不及了。
四面八方都是人,刀枪如林,把他们堵得死死的。
"杀出去!"萧合达嘶吼著,手里的狼牙棒抡圆了,砸倒两个挡路的兵士。
他的亲兵护著他,拼命往外突。
武松看见了他。
"萧合达!"
他策马衝过去,手里的刀寒光一闪。
萧合达回头,看见一个穿金甲的人衝过来,瞳孔一缩。
"武松!"
两人撞在一起。
刀和狼牙棒碰在一起,火星四溅。萧合达虎口发麻,差点没握住兵器。
这人力气好大。
武松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刀连劈三下,招招都往要害招呼。
萧合达左支右絀,被逼得连连后退。
"大帅!"他的亲兵想上来帮忙,却被武松的亲兵缠住了。
战场上乱成一锅粥。金狗骑兵人数少,又被打了埋伏,士气已经垮了。有人开始往外跑,有人跪地投降。
但萧合达还在撑著。
他是金国悍將,跟著完顏宗弼南征北战,什么阵仗没见过?
"武松!你以为杀了我,就能……"
话没说完,武松的刀已经到了。
萧合达举棒去挡,却挡了个空。武松那一刀是虚的,真正的杀招是左手的匕首。
匕首从下往上,扎进了萧合达的腋下。
那里没有甲。
萧合达的眼睛瞪得老大,嘴里涌出血来。他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武松抽出匕首,一脚把他踹下马。
"萧合达死了!"
喊声传遍战场。
金狗骑兵彻底崩溃了。有人扔了兵器投降,有人拼命往外跑。
武松没有追。
"收拢俘虏。"他说,"清点伤亡。"
杨志浑身是血地跑过来:"陛下,萧合达……"
"死了。"武松指著地上那具尸体。
杨志看了一眼,长出一口气:"这一仗,打得痛快。"
"痛快?"武松摇头,"这才哪到哪。萧合达只是先锋,完顏宗弼的主力还没动呢。"
杨志的脸色凝重起来。
武松翻身下马,走到萧合达的尸体旁边,蹲下来看了看。
"把他的人头割下来。"他说,"送到完顏宗弼营里去。"
"陛下……"
"告诉完顏宗弼。"武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先锋,朕收了。下一个,就是他。"
杨志领命去办。
武松站在战场上,看著满地的尸体和血泊。
北风吹过来,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远处,德州的方向,烟柱还在升腾。
仗,才刚刚开始。
"报——"
一个斥候飞马衝过来,滚下马鞍,跪在地上。
"陛下!林冲將军那边传来消息!"
武松眼睛一亮:"说。"
"林將军已经绕到德州西北,正在逼近金狗粮道!"
武松点点头,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好。"他说,"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个时辰,然后……"
他抬头看向北方。
完顏宗弼的大营,就在那个方向。
"继续北上。"
杨志处理完萧合达的人头,骑马回来。
"陛下,人头已经派人送去了。"
"嗯。"
"接下来怎么打?"
武松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北方,眼睛微微眯起来。
"完顏宗弼有四万人。"他说,"咱们正面硬碰,就算贏了,也是惨胜。"
"那……"
"所以要等。"武松说,"等林冲断了他的粮道,等他军心动摇,等他不得不分兵……"
"然后呢?"
武松转头看著杨志,眼睛里有冷光。
"然后,各个击破。"
杨志用力点头。
一个时辰后,大军再次开拔。
这一次,武松走在最前面。
日头已经偏西了,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北边的天空下,完顏宗弼的大军还在等著他们。
而林冲,正在绕向他们的身后。
战场上的每一步,都像棋盘上的落子。
武松抬起手,指向前方。
"走。"
二万大军,如同一把出鞘的刀,向北方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