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情缘说:阅读本书!
第四十二分钟。
上半场比赛,行將结束。
航海体育场的空气,粘稠而焦灼。
比分牌上冷漠的0-0,是压在每个人心头的一块巨石。
贵州队的中场,几乎被建业的绞肉机式防守,碾压得支离破碎。
张萌祺的体能,已经接近极限。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的味道。
汗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建业的中场核心伊沃,试图用一个轻巧的拉球,摆脱他的纠缠。
张萌祺的身体,已经跟不上大脑的指令。
但他凭藉著最后一丝意志,伸出了自己的左腿。
那是一次近乎本能的拦截。
他的脚尖,堪堪碰到了皮球。
球,改变了方向。
断球了!
张萌祺甚至来不及欣喜,他用尽全身力气,將身体扭转过来。
他抬头,在模糊的视野中,寻找著那个唯一的希望。
那个游弋在中路的,12號身影。
没有犹豫。
没有思考。
他抡起右脚,將全身最后的力气,灌注在这记传球之上。
一脚贴地的直塞!
皮球,像一颗白色的子弹,穿透了建业层层叠叠的中场防线。
它精准地,找到了前场的张爱华。
压力,瞬间转移。
张爱华的后背,紧紧贴著戈麦斯岩石般的胸膛。
他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但他没有选择背身护球。
在皮球滚来的瞬间,他用右脚脚尖,將球向自己的右前方,轻轻一捅。
隨即,他猛然启动!
整个人,像一根被瞬间绷紧又释放的弹簧。
他的人球结合,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戈麦斯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一直被他禁錮在身前的12號,消失了。
他从自己的右侧,完成了超越!
加速!
张爱华的身体,彻底舒展开来。
他的双腿,如同最精密的活塞,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右脚踝那被屏蔽的痛楚,仿佛一头甦醒的凶兽,开始疯狂撞击著牢笼。
【警告:韧带耐久度下降至10%!】
【警告:肌体保护机制即將崩溃!】
血红色的字体,在他的意识深处,疯狂闪烁。
但他看不见。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片开阔的,通往球门的绿色走廊。
他要用一次衝刺,撕开这道令人绝望的铁幕。
航海体育场,一片惊呼。
所有人都没想到,在被限制了四十二分钟后。
这个男人,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
建业的整条防线,警铃大作。
顾操,从侧后方,高速追了上来。
他的眼神,阴冷而凶狠。
他不是要去断球。
他要去,毁掉这个人。
他看到了张爱华趟球的路线,计算著提前量。
在距离张爱华还有两米的位置,他不再奔跑。
他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一个双脚离地的,凶狠的滑铲!
他的鞋钉,像两排锋利的刀刃,亮了出来。
目標,不是球。
是张爱-华的支撑腿!
张爱华的余光,瞥到了那道飞铲过来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想要提速,想要跳起。
然而,命运,在这一刻,开了一个最残忍的玩笑。
他的右脚,在发力的瞬间,踏了下去。
那片被反覆蹂躪的,该死的草皮。
他的脚尖,正正好好,踩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凹陷之中。
那是一个被鞋钉刨出的小坑。
整个脚,瞬间被固定在了地面。
他无法移动。
无法闪避。
他像一棵被钉死在原地的树。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他能清晰地看到,顾操那张狰狞的脸。
能看到他鞋钉上,沾染的泥土。
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的,骨头与鞋钉碰撞的声音。
顾操的鞋钉,没有铲到张爱华的支撑脚。
却狠狠地,踹在了他右侧的小腿脛骨上。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脛骨,毫无保留地,传导到了那个被死死固定住的,脚踝。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
张爱华的右脚踝,以一个超越了人体生理极限的角度。
向外,翻折。
超过九十度。
脚底,几乎与小腿的內侧,贴在了一起。
关节,韧带,骨骼。
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摧毁。
“啊——!”
一声悽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撕裂了整个航海体育场的上空。
那声音里,蕴含的巨大痛苦,让所有听见的人,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张爱华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轰然倒地。
他没有翻滚。
只是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剧烈的颤抖,从他的脚踝,传遍了全身。
系统那道屏蔽痛觉的屏障,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瞬间击碎。
无边无际的剧痛,如同决堤的岩浆,吞噬了他的所有神志。
无边无际的剧痛,如同决堤的岩浆,吞噬了他的所有神志。
现场的收音设备,忠实地,將那声惨叫,传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球场,死一般的寂静。
主裁判的哨声,在迟滯了一秒后,尖锐地响起。
他衝到事发地点,毫不犹豫地,向著还躺在地上的顾操,出示了一张黄牌。
顾操从地上一跃而起,摊开双手,衝著裁判大吼。
“我没碰到他!是他自己摔倒的!”
几名建业的球员,也围了上来,大声地辩解著。
“裁判,你看清楚,根本没碰到人!”
“他这是假摔!”
伊班像一头髮怒的雄狮,冲了过来。
他一把推开挡在最前面的建业球员,猩红著双眼。
“滚开!”
两队的球员,瞬间纠缠在了一起。
但所有的混乱,都在队医提著医疗箱冲入球场时,戛然而止。
陈懋站在场边,浑身冰冷。
他看著那个倒在地上,连翻滚都做不到的身影。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队医跪倒在张爱华身边,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甚至不敢去触碰那只已经完全变形的脚。
他拿出了一把医用剪刀。
“咔嚓,咔嚓。”
他剪开了张爱华厚厚的球袜。
剪开了那层层包裹的绷带。
当那只脚踝,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
即使是见惯了伤病的队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脚踝。
它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青紫色的<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肉眼可见地,在迅速扩大。
一块碎裂的骨头,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外。
队医抬起头,望向场边的陈懋。
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