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的球员们，已经开始大口地喘气。他们的跑动不再积极，传球的失误也越来越多。士气，正在被一点点地磨掉。
    张爱华站在前场，看著队友们疲於奔命的狼狈模样。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陈懋的战术是正確的，但执行战术的前提，是你能喘得过气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再次看向那个不断用小动作骚扰自己的戴琳，眼神深处，一抹寒光闪过。
    既然无法摆脱围剿，那就索性，將这头最凶悍的野兽，引出牢笼。
    第二十分钟，山东鲁能的攻势终於撕开了那道紧绷的防线。
    边路的刘彬彬如同一辆高速摩托，利用节奏的变化，甩开了回防的张智。
    他没有丝毫拖沓，右脚送出一记弧度极佳的传中球。皮球绕过了伊班的头顶，精准地飞向后点。
    一道橙色的身影从林隆昌身后鬼魅般窜出。
    塔尔德利！
    巴西前锋的身体在空中舒展，腰腹发力，一记凶狠的鱼跃冲顶！
    皮球如炮弹般砸向球门，苏渤洋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球网剧烈地颤抖。
    1-0。
    济南奥体中心瞬间被引爆，四万多名球迷的嘶吼匯聚成橙色的海啸，几乎要掀翻球场的顶棚。贵州队的球员们，肩膀不约而同地垮了下来，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
    “嗶！”
    比赛重新开始。
    皮球经过几次传递，来到了中圈弧顶的张爱华脚下。
    他刚准备转身，一股凌厉的杀气便从侧后方袭来。
    是戴琳。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放弃了对球的追逐，用一种近乎自杀式的凶狠飞铲，双脚离地，直奔张爱华的支撑腿而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肉撞击声，响彻球场。
    张爱华的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如同被卡车撞飞的麻袋，重重地摔在了几米外的草皮上。
    全场死寂了一秒。
    场边的陈懋心臟骤停，猛地从教练席上弹了起来！
    “fuck！”
    离得最近的伊班双目赤红，他像一头被触怒的雄狮，怒吼著冲了上去，用胸膛狠狠地撞在戴琳的身上。
    “你想废了他吗？！”
    戴琳被撞得一个趔趄，隨即也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衝突瞬间爆发。
    双方球员从四面八方涌来，红色的球衣与橙色的球衣瞬间绞缠在一起，推搡，怒骂，指责声混成一团。蒋亮一把拽住想要动手的蒿俊閔，林隆昌则死死抱住情绪激动的伊班。
    场面彻底失控。
    主裁判尖锐的哨声响个不停，他冲入人群，费力地將两拨人分开。
    最终，他举起了手中的黄牌，一张给了肇事者戴琳，另一张，则给了为队友出头的伊班。
    各打五十大板。
    鲁能的球员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而贵州队的球员们，则感到了巨大的屈辱和愤怒。
    混乱的中心，张爱华撑著草皮，缓缓地坐了起来。
    队医提著药箱冲了上来，却被他摆手制止。
    他没有去看自己被铲中的脚踝，也没有理会队友们关切的眼神。他只是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拍了拍球衣上的草屑和泥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如果一生只读一本玄幻小说小说，那可能是《足球：从19岁融合小罗模板开始》。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的目光，穿过吵嚷的人群，像两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落在了戴琳的身上。
    戴琳也正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挑衅和不屑。
    张爱华的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捕食者锁定猎物前的信號。
    比赛恢復。
    所有人都以为，张爱华会选择远离戴琳这颗定时炸弹。
    但他没有。
    他开始改变自己的跑位，不再拘泥於中锋的位置，反而像一个幽灵，刻意地游弋在戴琳所负责的左中卫区域附近。
    他主动向队友伸出了手。
    “给我！”
    冯愷看到他的位置，心臟一紧。那简直是把羊送进虎口。
    可看到张爱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还是咬著牙，將球传了过去。
    皮球滚来。
    戴琳的嘴角咧开一抹狞笑，他像一辆重型坦克，朝著张爱华碾压过来。
    这一次，他要连人带球，一起撞飞。
    然而，张爱华没有选择突破，甚至没有传球。
    就在戴琳即將撞上他的前一刻，他伸出右脚，用鞋底轻轻地將球向后一拉，同时身体灵巧地向侧方一转。
    张爱华原地停下，脚踩著皮球，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上躥下跳的小丑。
    “你！”
    戴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血气直衝脑门。
    他转身再次扑了过来。
    张爱华依旧不躲，他用脚尖轻轻將球向上一挑，皮球越过戴琳伸出的脚，又落回他的脚下。
    紧接著，他开始用脚底来回拉球。
    向左，向右，向前，向后。
    动作不大，频率不快，却充满了令人抓狂的戏耍意味。这不是过人，这是纯粹的羞辱。
    济南奥体中心的看台上，开始响起巨大的嘘声和咒骂。
    戴琳的呼吸变得粗重，理智的弦，正在一寸寸地崩断。
    他放弃了抢球，直接用身体狠狠地撞向张爱华。
    张爱华早有预料，在被撞到的瞬间，顺势將球传给了身后的阿德里亚诺，自己则被撞翻在地。
    “嗶！”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他跑了过来，指著戴琳的鼻子，发出了最后通牒。
    “注意你的动作！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戴琳喘著粗气，双眼通红地瞪著地上的张爱华，胸膛剧烈起伏。
    场边，马加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穿了张爱华的意图。
    这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正在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挑衅著他麾下最暴躁的一头猛兽。
    “戴！冷静下来！”
    德国教头衝到场边，用尽全力大声嘶吼。
    “控制你的情绪！不要上他的当！”
    然而，此刻的戴琳，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他的全部世界，只剩下那个12號的身影，以及那张平静得令人髮指的脸。
    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只想把那个小子，彻底铲碎在草皮上。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