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哨音尖锐地撕裂了贵阳奥体中心凝滯的空气。
    那根指向张爱华脚踝的手指缓缓收回，但秦升眼中的狩猎意味却愈发浓烈。他像一头被放出牢笼的野兽，庞大的身躯紧紧贴了上来。
    足球的滚动，並未衝散两人间的火药味。张爱华的每一次跑动，都感觉身后有一道阴影如影隨形。秦升的防守超出了常规的范畴。他不用铲球，而是用更隱蔽的方式施加压力。
    一次背身接球，张爱华感到球衣后摆被一股力量死死拽住。主裁判的视线被他宽厚的身体完全遮挡。他试图转身，膝盖却被对方不著痕跡地顶了一下，酸麻感瞬间扩散。
    “小子，这就是中超。”秦升的呼吸带著汗味，喷在他的耳后，话语里满是轻蔑。
    贵州队的进攻节奏被这种牛皮糖式的防守切割得支离破碎。张爱华拿球变得异常困难，他成了球场上的一个孤岛，被秦升製造的身体牢笼死死困住。
    伊班在中场皱起了眉头，他看到张爱华的困境，几次尝试长传过顶，但都被申花经验丰富的后卫金基熙提前预判，轻鬆化解。
    比赛进行到第十五分钟，张萌祺在中场终於找到一丝空隙，將球勉强传到张爱华脚下。秦升的压迫瞬间而至，像一堵墙般撞了过来。
    这一次，张爱华没有选择立刻转身摆脱。他反而刻意放慢了动作，右脚將球踩住，身体微微侧倾，似乎在寻找支撑，显得有些笨拙。
    一个完美的破绽。
    秦升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他看到了羞辱这个天才少年最好的机会。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右脚，猛地捅向皮球，想把球和人一起断下来。
    就在秦升出脚的瞬间，张爱华踩住球的右脚脚后跟，鬼魅般向后轻轻一磕。
    皮球像一个听话的精灵，从秦升岔开的双腿之间，轻巧地钻了过去。
    第一次穿襠！
    全场一片譁然。秦升庞大的身躯因为发力过猛，踉蹌著向前冲了两步，才狼狈地稳住身形。他猛地回头，看到张爱华已经人球分过，从他身边掠过。
    那张平静的脸，在他看来，是极致的嘲讽。
    “你找死！”
    一股热血直衝秦升的头顶，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他放弃了追球，转身从背后伸出双手，狠狠推在张爱华的背上。
    张爱华顺势倒地，在草皮上滚了两圈。
    主裁判的哨声急促响起，他飞快地跑到事发地点。面对秦升那张写满怒火的脸，他没有任何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黄牌。
    “注意你的动作！”裁判的警告声冰冷。
    秦升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张爱华，又衝著裁判咆哮了几句，才被队友拉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气未消。
    陷阱，已经成功了一半。
    张爱华从草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眼神依旧平静。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比赛重新开始，上海申花的攻势却愈发猛烈。他们似乎想用进球来为秦升的失態找回场子。
    第三十分钟，哥伦比亚国脚瓜林在中场接到队友的回传。他距离球门足有三十五米，周围並没有贵州队的球员上前逼抢。
    瓜林稍作调整，右脚猛地抽出。
    皮球像一颗蓝色的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没有旋转的轨跡，带著恐怖的力量直飞球门。
    苏渤洋全力飞身侧扑，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皮球旋转带起的风压，但依旧差之毫厘。
    足球“砰”的一声砸在横樑下沿，弹入网窝！
    1-0！上海申花客场领先。
    整个奥体中心陷入死寂。这个世界波，打懵了所有贵州球迷，也给场上的球员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秦升在后场振臂高呼，挑衅地看了一眼张爱华。
    压力，如同乌云笼罩在贵州队的上空。
    张爱华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看计分牌，而是径直走向中场的陈俊乐。
    “把球给我。”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就找我，找秦升这边。”
    陈俊乐愣了一下，看著张爱华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收网的时刻，到了。
    贵州队重新开球，球权开始有意地向张爱华所在的右路集中。他主动迎向秦升的防区，像一名手持红布的斗牛士，主动挑战那头已经暴怒的公牛。
    秦升等这一刻很久了。他放弃了位置，像一辆失控的坦克，朝著边路的张爱华凶狠地冲了过去。他要用一次乾净利落的铲球，把刚才被穿襠的耻辱，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秦升的滑铲如期而至。草皮被他的鞋钉带起，泥水四溅。他的目標不是球，而是张爱华的支撑脚。
    就在秦升滑铲到位的瞬间，张爱华的右脚外脚背，轻巧地將高速滚动的皮球向內侧一拨。
    皮球再次划出一道微妙的弧线，从秦升飞铲的双腿之间，慢悠悠地滚了过去。
    第二次穿襠！
    极致的戏耍，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秦升的理智。
    “啊！”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秦升的喉咙里挤出。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在皮球已经滚远的情况下，他那双离地的脚，没有丝毫回收的跡象，反而以一个更加凶狠的角度，绞向了张爱华的脚踝。
    这是足以断送职业生涯的一脚。
    然而，张爱华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在系统空间里演练了上百次的肌肉记忆，在这一瞬间被激活。他提前预判了这致命的一击，右脚在拨出球后顺势起跳。
    那致命的鞋钉，几乎是擦著他的鞋底飞过。
    张爱华在空中蜷缩身体，做出一个极其痛苦的翻滚姿势，重重摔在地上。他双手抱住自己的脚踝，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这叫声，一半是表演，一半是后怕。
    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主裁判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他的视线越过倒地不起的张爱华，死死锁定在秦升的身上。
    那是一个毫无爭议的、报復性的、足以追加禁赛的恶意伤人动作。
    没有任何犹豫。
    主裁判从后裤兜里，直接掏出了一张鲜红的卡片，高高举起。
    红牌！
    秦升被罚下了！
    他从草地上爬起来，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队友衝过来推搡著他，他才看到那张刺眼的红牌，以及全场球迷投来的愤怒目光。
    他彻底失控了，还想冲向裁判理论，却被申花队长莫雷诺死死抱住。
    “你冷静点！想被禁赛一年吗！”莫雷诺的吼声，终於让他恢復了一丝理智。
    秦升不再挣扎，他只是转过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依旧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张爱华。他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从开场就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在全场数万人的漫天嘘声中，秦升低著头，走下了球场。
    张爱华在队医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他衝著教练席的陈懋，悄悄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陈懋看著场上11打10的局面，又看了看那个还在“表演”的少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个小子，不是怪物，是个魔鬼。
    一场只属於张爱华的猎杀，完美落幕。现在，轮到贵州智诚的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