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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她逼我杀了母亲
    萧尘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从箱子的最底层缓缓拿出一样东西。
    一个昏黄的捲轴,边缘已经磨损,看得出年代久远。
    他解开红绳,缓缓展开。
    苏窈窈凑过去看,然后愣住了。
    画上是两个人。
    一个年轻的女子,穿著她不认识的服饰——那女子眉眼温婉,唇角含著浅浅的笑,怀里抱著一个两三岁的孩童。
    孩童生得玉雪可爱,一双眼睛乌黑明亮,却偏偏板著小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苏窈窈看看画,又看看他,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殿下和母亲?”
    萧尘渊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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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窈窈看向画中的女子——她生得极美,温婉如水、沉静如月。
    那双眼睛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看著怀里的孩子,满是慈爱。
    “殿下的母亲真美。”
    萧尘渊没有说话,只是盯著那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苏窈窈愣了一下,隨即顺从地靠在他胸口。
    “窈窈。”他开口,声音很低。
    “嗯?”
    “孤的身体里……”他顿了顿,“有一半的梁国血脉。”
    苏窈窈没说话,她自然是早就猜到了。
    萧尘渊继续道:“一个有著异国血脉的太子……”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窈窈,孤不想你捲入其中。”
    苏窈窈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凤眸里没有往日的清冷从容,只有她很少见过的——疲惫,脆弱,还有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在怕。
    怕她知道真相之后,会退缩,会害怕,会离开。
    苏窈窈忽然有点想笑。
    这傻子。
    “殿下说什么傻话呢?”她语气认真得像在陈述什么不可辩驳的事实,“不论你是梁国人还是雍国人,不论你是太子还是平民——”
    她抬手,捧住他的脸。
    “我只知道,殿下是我的人。”
    萧尘渊的瞳孔微微颤动。
    他看著面前这张认真的脸,看著她眼底清澈的光,忽然觉得心里某处一直紧绷著的东西,缓缓鬆开了。
    苏窈窈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记住了?”
    萧尘渊看著她,喉结滚动。
    “窈窈……”
    “別说了。”苏窈窈打断他,“我不管什么血脉不血脉,我只管你。”
    萧尘渊没再说话。
    他只是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抱了很久。
    良久,萧尘渊才鬆开她。
    他拿起那枚玉牌,递到她面前。
    “这是母亲交给我的。”他声音很轻,
    “她曾经说,这里面藏著梁国的秘密。”
    苏窈窈心里一跳。
    她接过那枚玉牌,翻来覆去地看。可怎么看,都只是一枚普通的玉牌,除了雕工精细些,没什么特別的。
    “什么秘密?”
    萧尘渊摇了摇头:“孤也不知道。她来不及说。”
    苏窈窈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
    “那鹤卿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给我?”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日在宫里,鹤卿拿出这枚玉牌要送给她,说是西凉的平安符。
    萧尘渊看著她,目光有些复杂。
    “窈窈。”他嘆了口气,“你是孤的。”
    苏窈窈一愣。
    “他……我与他之间,確实有一桩交易。”
    苏窈窈挑眉。
    交易?
    这两个人,一个雍国太子,一个西凉翁主,能有什么交易?
    萧尘渊却没有细说,只是继续道:“但是这枚玉牌,若他下次给你,你收著便是。”
    他看著她,眼神认真。
    “孤这枚,本来也是要给你的。”
    萧尘渊看著她,眼神温柔又复杂,“不过——”
    “孤得先把那些障碍清除掉。”
    苏窈窈靠在他怀里,手指绕著他的衣襟,
    “障碍?什么障碍?”
    萧尘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苏窈窈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
    萧尘渊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刚接到消息……太后要回来了。”
    苏窈窈感觉到抱著自己的那具身体,忽然轻轻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很轻,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可她靠在他怀里,清晰地感觉到了。
    “殿下?”她轻声唤他。
    萧尘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紧得像是怕她会消失。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她逼著孤……”萧尘渊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
    “杀了自己的母亲。”
    苏窈窈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抬头,看著他。
    萧尘渊的脸色苍白得嚇人,那双素来清冷的凤眸里,此刻翻涌著她从未见过的痛苦——还有恨意,刻进骨头里的恨。
    “殿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尘渊却没有看她。
    他只是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陷入了某段不愿回忆的过往。
    “那年孤六岁。”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太后把孤叫到她宫里。”
    苏窈窈握紧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她给孤一把匕首。”萧尘渊说,“然后让人把母亲带进来。”
    苏窈窈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母亲跪在地上,太后让人按著她。”萧尘渊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太后说,梁国余孽,人人得而诛之。她说——”
    “只要你亲手杀了她,你就是雍国名正言顺的太子。往后没人会知道你身上流著骯脏的血。”
    苏窈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六岁。
    他才六岁。
    “母亲看著孤。”萧尘渊的声音开始发颤,“她看著孤,笑了。”
    “她说,阿渊,別怕。”
    苏窈窈紧紧握住他的手,
    “她说,娘不怕死。娘只怕你往后一个人,没人疼你……”
    萧尘渊闭上眼。
    “孤没有……”
    “孤把匕首扔在地上,扑过去抱著母亲。”
    苏窈窈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却拼命忍著。
    “可是母亲突然挣开几人的束缚——孤不知道她是怎么挣开的——她扑向那把匕首……”
    苏窈窈浑身一震。
    “她说,渊儿,闭上眼睛。”
    “她说,『只要我儿好好活著,娘做什么都愿意。』”
    “她看著孤,一直在笑。她说——”
    “『渊儿不怕,娘不疼。』”
    “她还说……”萧尘渊的声音开始发抖,
    “『娘早就想走了,太累了。渊儿要好好活著,她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