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绍鎧早就看这个大小姐跟屁虫不顺眼了。
现在见傅闻屿这个满眼只有工作的钢铁直男,突然有了醒悟的意思,他当然抓紧了机会,往死里点悟。
听了他的话,慕灿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染上一丝难堪的薄怒:“许绍鎧!你说话真难听?!我跟闻屿哥哥两家是名义上的世交!我们是朋友,又不是什么普通异性!”
“名义上世交?”
许绍鎧耸耸肩,语气懒散却犀利,“那嫂子还是法律意义上的嫂子呢,也没见你多尊重。”
“朋友?什么朋友三天两头往有妇之夫身边凑,还专门挑人家夫妻不和的时候上赶著送温暖?慕大小姐,咱们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別玩聊斋了。”
他又转向傅闻屿,语气不自觉加重,“想想你老婆,想想她为什么铁了心要离婚,有些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但你这蛋要是自己先把缝敞开著,还怪苍蝇围著转吗?”
傅闻屿的脸色隨著许绍鎧的话,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铁青。
他想起了苏荔看著他时,写满了失望的眼神。
原来如此。
没有任何犹豫,他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带倒了身后的高脚凳,发出哐当一声响。
径直向旁边挪了好几步,拉开与慕灿灿之间足够远的距离,仿佛她是什么传染源。
“慕小姐,以后我的私事,不劳你费心,也请你,注意分寸。”
开口时,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冰冷疏离,甚至比平时更甚。
慕灿灿的脸彻底白了,眼圈瞬间泛红,难以置信地看著他:“闻屿哥哥,你就这么听外人挑拨?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情分......”
傅闻屿直接打断她,“慕小姐,我们之间,只有两家的商业合作情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也最好別有。”
他说完,不再看她惨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泪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抬步离开时,他摸出手机。
习惯性地想打给林薇,吩咐她办点事。
拇指悬在“林秘书”的名字上时,却顿住在了半空。
许绍鎧的话,和林薇那天晚上在办公室,想要给他披外套的画面,同时闪过脑海。
他喉结动了动,手指很快地移开,转而点开了另一个男助理的对话框。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指令,发送:
【动用所有关係,帮我查一些事。】
【把从我跟苏荔结婚到现在,所有明里暗里欺负过她,给她使过绊子,让她受过委屈的人,不管是谁,不管什么身份,一个不落地给我找出来。】
【名单,证据,我都要。】
发完信息,他受伤的手缓缓攥紧,纱布下传来隱约的刺痛,却让他混乱的头脑获得了一丝清明。
他看著自己掌心渗出的新鲜血色。
又抬眼,望向玻璃电梯外见不到星光的夜色。
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仿佛被彻底抽空了。
·
第二天上午,苏荔是被一阵鍥而不捨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宿醉般的头疼已经消退,但身体深处,还瀰漫著大病初癒后的虚软。
她皱著眉摸过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王总”两个字时,心里还升起了浅浅的疑惑。
都离职那么久了,怎么会突然联繫她?
接起电话时,她的语气冷淡:“餵?”
“小苏啊!苏荔姑奶奶!你可算接电话了!”
王总的声音隔著听筒传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之前的事,都是误会!我已经处理了当初为难你的那几个人,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回来上班?职位、待遇,咱们都好商量!翻倍!不,三倍!”
苏荔听得莫名其妙,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她捏了捏眉心,很善意地提醒道,“王总,我离职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意思很明確了,如果是真心要她回去,早就打电话来说了。
话音落下,她刚想掛电话,又听那边的男人哀嚎。
“別!苏荔,算我求你了!你再不回来,恆屿那边就要让我们公司倒闭了啊!”
“傅总放了话,只要你一天不回来,他就撤资一天,还要全面狙击我们的其他业务!我们这小庙,真的经不起这尊大佛这么折腾啊!苏荔,你行行好,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这帮老同事......”
苏荔握著手机,沉默了。
原来如此。
傅闻屿又在做什么妖?
是在用这种霸道又愚蠢的方式,想逼她就范?
以为用这种小恩小惠,她就会乖乖回到他掌控的轨道上去?
心底那点刚被抚平的酸涩,瞬间又涌了上来。
但这次,更多的是的嘲弄,以及一股破土而出的坚决决心。
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倦意,“既然这样,那就倒闭吧。”
“什么?!”王总在那边尖叫出哨音。
“我说。”苏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重复道,“公司是死是活,是你们经营的结果,与我无关,更不该成为绑架我的理由。”
“你们当初势利站队,打压无辜员工的时候,就该想到可能有今天。”
说完,她扯了扯唇角,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还不忘顺手將这个號码也拉黑,送去跟中登傅闻屿做了邻居。
世界清静了。
她拥著被子坐起身,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是朝阳,是新生。
房间里还残留著少年身上乾净的气息,但他人不在,应该是去买早餐了。
昨天做好的那个决定,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坚定——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不能让傅闻屿以为,他还是能隨意操控她的人生。
她必须要做到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