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下来,又快又狠,
带著少年毫无保留的怒火,结结实实地砸在三十岁傅闻屿的颧骨上。
傅闻屿被打得偏过头去。
脚下几步踉蹌,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嘴角瞬间破了皮,渗出血丝。
他伸出拇指,擦了下唇角的血渍,舌尖抵了抵口腔內壁,尝到更浓的铁锈味。
猩红得嚇人的眼睛,直勾勾地钉在突然出现的袭击者脸上。
可他的眼镜被他自己丟掉了。
高度近视,又狠狠地挨了一拳,他眼前一片模糊,竟然连看清眼前人的五官都费劲。
苏荔也被少年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到,错愕地说不出话了,只是伸手捂唇。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来自十九岁傅闻屿紧绷的下頜角。
他身穿浴袍,轻侧过身,用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態,將她挡在了自己身后。
或许是因为刚才在门內听得怒火中烧,他大口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
死死瞪著眼前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像只被彻底激怒的幼兽,又要伸手揍下一拳!
苏荔心跳快得像要衝出喉咙。
她没有过多犹豫,下意识伸手,揽住了少年的腰身,阻止了他的动作!
少年傅闻屿停下动作,无声地回眸。
正好对上她带著威胁意味,示意他先进去的眼神……
暴起青筋的拳,无声地鬆开。
而与此同时,一声冷笑,从墙边响起。
傅闻屿强撑著站直了身体。
桃花眸微眯,涣散的视线,勉强定格在眼前少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上。
眼神已经从方才的失去理智,逐渐凝成了若有似无的审视。
幽深的眸沉沉,不知道在思考著什么。
苏荔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倒流。
她太了解傅闻屿了,了解他恐怖的观察力和敏觉。
“你先进去……”她率先反应过来,伸手將少年推回了身后的门口,还特意锁好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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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才深吸一口气,抬眸迎上傅闻屿的双眼,想跟他解释眼前的情况。
可没等到她开口。
眼前双眸猩红的男人,忽然扯了一下嘴角。
“苏荔,我当你找了个什么样的宝贝……”
“原来,是照著我的样子找的替身?”
“……”
隨著傅闻屿话音落下,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寧静。
只有窗外渐沥的雨声,和他们交错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苏荔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指尖冰凉,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傅闻屿没看清,他只是以为她找了个与他相似的替身。
似乎这个阴差阳错的误会,倒成了这理所应当的一切。
罢了,正好省了她解释。
“隨你怎么想,我要睡觉了,你走吧。”
苏荔乾脆没否认,微微偏过头,抬手將散落的湿发別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颈侧。
那里,还有十九岁的傅闻屿,方才情动时留下的淡红痕跡。
这个动作,在傅闻屿模糊的视线里,成了某种默认。
他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却已没了方才毁天灭地的暴怒。
原来不是梁楚今。
原来她找的人,眉眼身形,穿衣风格,甚至那股莽撞的劲儿……都像极了他。
她恨他,要离开他,却连找的新欢,都是他的影子。
苏荔根本就离不开他,这些日子来的一切,不过是她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力,引发的一场闹剧罢了。
既然如此,那他就给她一个台阶。
傅闻屿喉间微动,一直紧皱的眉宇,稍稍舒展了开来。
他撑起身子,背脊重新挺直,属於傅闻屿的从容不迫与掌控感,一点点回到他身上。
“苏荔,我们的事,你还要让多少外人看笑话?闹了那么久,也该有个限度了吧。”
他的声音,缓和了下来。
甚至带上了属於谈判桌上的循循善诱,仿佛与刚才那个崩溃的疯子,不是同一个人。
苏荔只觉得好笑。
这男人倒是一如既往,冥顽不灵。
傅闻屿的目光掠过她身后紧闭的门,意有所指。
开口时,却是话锋一转,“今天晚上,我妈看到你没出现在宴会上,她很不高兴。”
“现在,她就在我们的婚房里,如果你不跟我回去,我不能保证,她气血攻心的时候,会不会对你妈乱说什么。”
听了他的话,苏荔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她知道沈清完全做得出来这种事。
母亲的身体当下受不得刺激,否则,她也不至於一直忍著,没有把事闹大,起诉跟这男人离婚。
傅闻屿见她沉默,趁势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今晚回家住,就一晚,演给她看,之后……离婚的事,我可以坐下来,好好跟你谈。”
他刻意强调了“好好谈”三个字。
苏荔抬起眼,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疲惫感如潮水涌上。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先稳住,应付过今晚再说。
“……好,我先回家换件衣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
傅闻屿转身,摁下了电梯,“司机在楼下,我等你。”
-
半小时后,坐在迈巴赫后座的傅闻屿,等到了下楼的苏荔。
她身穿一件羊绒高领针织裙,面料柔软,贴合身体曲线,勾勒出纤穠合度的身形。
裙子长度及膝,露出一截笔直白皙的小腿。
外面,她搭了一件同色系的廓形感驼色羊绒大衣,面料厚实挺括,肩线设计流畅,瞬间提升了整体的气场。
长发用一支简单的珍珠发抓隨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颈边,柔和了过於清晰的轮廓。
傅闻屿没有眼镜,看不清她脸上的穠丽五官。
但那身打扮的气质,却如此清晰地衝击著他。
不是记忆中那个穿著柔软家居服、等他到深夜的温柔妻子。
眼前的苏荔,像是剥离了所有属於“傅太太”的標籤,焕发出一种令他陌生的光芒。
他很清楚。
她这身美得不可方物的打扮,不是为了宴会,也不是为了他,
仅仅是她作为苏荔,本身的样子。
而这种样子,竟比任何刻意的装扮,都更让他呼吸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