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我的芝儿了……”
房间內。
陈牧安慰了好一通,妍芝才幽幽转好。
倒不是因为怕疼,而是幸福的。
她也终於明白,为何秀姐总是不停的夸讚夫君,今日她算是明白了。
本来她就觉得夫君是最好的男人,如今只是更加確认了而已。
“夫君真好,芝儿这辈子算是没白活,就是芝儿没能给夫君生个大胖小子。”
“你竟说这有的没的,女儿我一样喜欢,在夫君这,没有重男轻女这一说。”
妍芝感动的想哭,她靠在陈牧怀里,满脸幸福的柔声道。
“夫君,你太好了,好的让芝儿觉得不真实……”
陈牧一怔,眼中的茫然更甚。
“芝儿你在胡说什么……”
妍芝笑了笑,轻轻动了动脑袋道。
“夫君,你且看看孩子去吧。”
陈牧猛然回神,將她轻轻放好,这才起身去看孩子。
这小傢伙明显比昊儿刚出生时好看不少,虽然也皱巴巴的,可眉眼间也有妍芝几分影子。
只是,不知为何,看向她,陈牧心中那股熟悉感,更强烈了。
不由得,他想起了大半年前昊儿刚出生的模样。
和如今一样,孩子的出生,让陈牧感受到了新生,看到了一股不太轻易察觉的能量。
很神奇,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到那虚无縹緲的东西。
在他的眼里,这孩子就如同一颗刚从土里冒出新芽的小树,这不是万物復甦,而是新生。
一个独立的新生。
“新生……”
这种感觉,在昊儿的身上也感受过,只是那时他不懂。
现在……他好像更不懂了。
愣了几秒,他眼中再次闪过一丝茫然,而后俯下身,满脸笑意的抱起了孩子。
“芝儿,快看看我们的孩子。”
妍芝打量了几眼,顿时笑了。
“夫君,快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陈牧这次倒是没推辞,而是脱口而出道。
“婉瑜,陈婉瑜。”
“婉瑜?”
妍芝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妍芝开心的依偎在陈牧怀里,脸上儘是幸福。
家里添了新丁,又临近春节。
不止是铁匠铺热闹非凡,就连整个商业街都喜庆了起来。
而且一年到头,著眼新年,不少人家都要换一些新的厨具和农具。
自然的,铁匠铺的活计更多了。
好在明秀已经养好了身子,担起了照顾全家的工作,只是七个月大的陈昊已经可以咿咿呀呀的满地爬了,她只能多分些心思把陈昊放在妍芝的眼前。
这一年。
一家三口变成了一家五口。
过年充满了欢声笑语。
陈牧主动下厨,做了一桌无比丰盛的年夜饭。
明秀和妍芝的嘴角就没再放下过,笑的一个比一个开心。
第二天。
虎子带著小伙伴来拜年,还特意给弟弟妹妹也准备了新年礼物,逗的两个小傢伙咯咯直笑。
陈牧就这么在一旁看著,看著他们逐渐长大,眼中的茫然,也逐渐变得多了起来。
新年活计少,也正好趁机休息休息,陪陪明秀和妍芝,以及两个孩子。
而在刚出正月没几天后,陈牧第一次听到了陈昊叫爸爸。
虽然不清晰,但他听懂了,自然是开心的抱著孩子逗了许久。
一年过去了。
两个孩子都可以走路了,陈昊能清晰的喊出爸爸妈妈,让这个家平添了许多欢乐。
两年过去了。
两个小豆芽在陈牧的眼中再次长大,婉瑜也能清晰的喊出爸爸妈妈。
三年过去了。
四年过去了。
第五年……
孩子们在一天天的长大。
五岁的陈昊已经可以帮妈妈干些活了,婉瑜则是帮著妈妈给爸爸缝补衣服。
这一年,铁匠铺左边的凉茶摊老板走了。
他年岁太大,又孤零零的一人,若不是邻里邻居时常看望帮衬,他早就不想活了。
其中,陈牧去的次数最多,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著他,陈牧总想哭,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
所以他在空閒时,也会带两个孩子去陪陪他,莫名的,他觉得这个枯瘦的老人很亲近。
因为无儿无女,陈牧帮他办了后事,虽算不上风光大办,可也让他走的很是体面。
吹拉弹唱,哭丧抬棺,一应俱全。
陈牧自认,他已经做到当前最好了,这一场身后事,花费了他三个月的积蓄。
但他没心疼,只有一种在看著他入土后,由心的解脱和欣慰。
那一天,陈牧罕见的流泪了,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坟墓前,他没哭出声,甚至脸上都没有多少悲伤,但眼泪就像决堤的水,止不住的流。
他摸了摸泪痕,面色平静的轻声道。
“你解脱了。”
他为什么要说这个,他也不知道,就是脱口而出。
而后,他盘膝坐在墓前,拿出一壶酒,默默的喝著。
墓地很安静,但临近傍晚,他在坟墓上看到一股死气,死气,只是他心中自动出来的称呼,为什么叫这个,他也不知道。
他默默的看著,越看越沉默,眼中的茫然,也隨之越来越多。
直到太阳下山,手中的酒已喝完,他顿了顿,放下酒壶和酒杯,起身离去了。
临走前,他只留下了一句话。
“人……为什么会死……”
……
三个月后。
越发精壮的虎子来了。
他给了陈牧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五块碎银子,以及一张老旧的黄纸。
他狐疑的打开,发现是旁边凉茶摊子的地契,包括茶摊,包括后面的铺子以及后面的院子。
虎子告诉他,这是老人早在一年前交给他爸的,並告诉他在走后三个月再送来。
老人的意思很明显,铺子送给他了,可陈牧却一点也不高兴。
他寧愿时常看看那个善良的老头儿没事坐在铺子前的台阶上,拿著破旧的蒲扇胡言乱语。
但可惜,他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然而,让陈牧更蒙的是,虎子突然跪在了地上。
“陈叔!我想跟您学打铁!求您收我为徒!”
陈牧愣住了,却並未感到意外。
因为虎子的心思早在六年前他就知晓了。
虎子不喜欢自家的滷肉生意,所以他哪怕能吃,也坚持锻炼,这让他的身体非但没发福,反而极为精壮。
虎子的目光很坚决,见陈牧沉默,他嘭嘭嘭的磕了九个响头。
陈牧见状,更沉默了。
他嘆了口气,最终还是遵从本心,收下虎子当弟子。
虽然以后开铁匠铺不见得能大富大贵,但至少有个能养活自己的手艺,不至於饿死。
虎子很开心的回去了。
第二天就带了很多猪头肉和猪肘子,在他父母和邻居的见证下,正式的拜了师。
这一年,虎子1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