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爱国一把掀开盒子。
一只肚子大,口子小的瓷罐露了出来。
史密斯凑过去一看,脸绿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原本典雅的天青瓷胎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上百只顏色杂乱的飞鸟。
正中间那只所谓高贵的凤凰,因为窑温控制不好,尾部的顏色有一点点发糊。
倒像是一只刚从火灾现场逃出来,还被烧掉一小戳毛髮的山鸡。
整个构图拥挤不堪,透著一股浓浓的暴发户俗气。
这跟之前广交会上那个简约高级、极具东方神秘韵味的天青色黑釉瓷罐,完全是两个极端的產物!
史密斯转头看向翻译,他强忍著不適指著罐子问,“这……这也是姜女士的最新杰作?”
肖爱国本就想彻底抹杀姜棉的影子,立刻挺直腰板回答。
“这是我们省厅集中了全省的技术力量,在姜棉同志原有基础上的全面升级版!”
史密斯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绞尽脑汁,试图用他那刚学了没几天的中文,来表达內心的震撼。
“这真是……令我大吃一顿!”史密斯竖起大拇指,表情僵硬,“非常……有色色?”
翻译脸上的肌肉一阵哆嗦,不知道该怎么翻。
肖爱国听不懂史密斯说的0.5级普通发,但看史密斯反应这么大就知道,这马屁怕是拍到了马腿上了。
李处长见状不妙,赶紧打圆场。
“包装只是外在形式,我们夏国人讲究的是內在底蕴!”
“史密斯先生,咱们的『东方松露』终究是靠品质说话。”
“这次我们还对配方做了升级,请您品尝最新批次的產品!”
肖爱国赶紧顺坡下驴,打开了那个造价昂贵的残次品瓷罐。
盖子一开,一股有些油腻的浓香飘了出来。
史密斯立刻凑上前,可刚一低头,他那期待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味道不对!
广交会上,姜棉拿出的东方松露散发著一股清幽高雅的茶油香气。
还伴隨著野生菌类特有的深邃芬芳,闻一口就能让人精神一振。
可现在这个罐子里飘出来的,却是一股浓烈,甚至带著点生涩土腥味的油脂味。
史密斯满心狐疑地拿起小勺,挑起一小块菌菇送进嘴里。
一股厚重的油腻感瞬间糊满了口腔。
菜籽油的浓烈香气完全掩盖了黄樅菌本身的鲜味,咀嚼之下,不仅没有那种奇妙的细胞修復感。
反而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当场乾呕出来。
史密斯猛地放下勺子,抓起桌上的白水猛灌了一大口,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李先生,肖先生!你们在开玩笑吗?”史密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满脸慍怒。
“这东西的味道跟之前姜女士提供给我们的样品,简直天差地別!”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產品!”
李处长心里打鼓,转头瞪向肖爱国。
肖爱国急得直搓手,赶紧辩解,“怎么不一样了?!”
“这都是山上同一个品种的野生蘑菇!”
“而且我们还升级了香气更浓的菜籽油,这油水多足啊!比那个清汤寡水的茶油香多了!”
在肖爱国的认知里,茶油根本没什么味道,而菜籽油的香味是茶油的好几倍。
洋人放著香气更浓的菜籽油不吃,还能去吃那股树叶子味的茶油?
李处长毕竟混跡官场多年,立刻稳住心神。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史密斯先生,您有所不知。”
“这种野生真菌受节气和气候影响极大。”
“现在是初冬,这批是冬菇,味道自然比秋菇要浓烈醇厚一些。”
“这是正常的气候差异现象!”
肖爱国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对!配方绝对是一模一样的!”
“而且我们用的油更足,成本更高!”
史密斯盯著两人看了半晌。
他虽然觉得味道有些古怪,但考虑到中西方饮食差异,或许真的是季节问题。
而且,夏国这些药膳不是都讲究年份越久,药效越高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恢復了商人的精明。
“既然你们坚持配方没变。”
“那么,为了保障我们挥瑞公司的利益。”史密斯指著桌上的罐子。
“我要带走三个这样的罐子,立刻飞回丑国总部进行实验室检测!”
“如果检测结果证明,这批货的內部活性成分与上次的样品完全一致,我立刻在合同上签字!”
检测?
李处长和肖爱国对视一眼。
这洋鬼子竟然这么较真?
但两人飞速在脑海里盘算了一下。
这黄樅菌和番茄县后山的都是同一个品种,无非就是清淡的茶油换成了更香的菜籽油,本质上都是蘑菇泡油,还能查出花来不成?
姜棉能靠著这蘑菇罐头卖出1300丑元一罐,只要配料大差不差,洋人哪能吃出什么门道。
哪怕味道有差异,大不了在原定的一千三百丑元上稍微让几分利。
反正他们本来就是想要打价格差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罢了。
现在嘛……只能说,一切尽在掌握中!
想通了这一节,李处长那张僵硬的脸上再次挤出自信的微笑。
“没问题,真金不怕火炼!”
“我们夏国的產品,经得起任何最严苛的国际检测!”
……
这加更还真不是上班干的事,码到凌晨两点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