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兰刃,一名光荣的凡人应届毕业生,AKA“海投战神”,AKA“HR眼里的废灵根”。
在经历了长达半年的灵界底层毒打后,她的大脑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格式化重组。丹药铺掌柜问:“你对十二时辰连轴转怎么看?”
她面无表情地背诵:“违反《仙盟劳动法》第72条,建议向执法堂提起仲裁。”
符箓厂管事问:“如果师兄不仅抢了你的功劳还PUA你,你会怎么做?” 她甚至没有思考:“留影石全方位取证,宗门大比全屏循环播放,外加在他灵茶里投毒——物理层面的那种。”
于是,柏兰刃光荣地完成了从“待业”到“全职家里蹲”的无缝切换。 就在她准备启动“光合作用”低能耗生存模式时,天机阁的招募令像个流氓弹窗一样闯进了视线。
这名字听起来就像那种悬浮在云端之上、前台的美人比合欢宗头牌还漂亮、入职就发极品灵石的高端咨询公司。 柏兰刃扫了一眼那行充满了黑话的职位描述,当场笑出了声:
【因果线重组与隐私价值变现】
柏兰刃译: 偷拍正道大佬夜会妖男,勒索敲诈,或者把黑料高价卖给死对头。
【宗门冲突降级咨询与灵力动力学解决方案】
柏兰刃译: 先挑拨离间,再两头卖军火——左手《必胜兵法》,右手“霹雳雷火弹”。
把“敲诈勒索”和“战争贩子”写得如此清新脱俗,这公司的人事长老绝对是个修辞学鬼才(或者单纯的变态)。 出于一种“我就看看这群神经病到底想干嘛”的人类学观察心态,柏兰刃投了神识简历。
结果,命运给了她一个充满反讽的大嘴巴子——她过了。 笔试题:如何用最少的成本让一个正道盟主身败名裂? 柏兰刃提笔写下三个字:艳照门。逻辑闭环,成本几乎为零,且直击人性弱点。
单面时,那个面瘫女面试官(后来才知道是萧镜的手下)盯着她看了三秒。那眼神不像是看求职者,更像是看某种稀有的、未被驯化的野生动物。 “你通过了。下周一来报到。”
看到月俸数字的那一刻,柏兰刃听到了自己膝盖软骨碰撞的声音。 妈,我出息了。我柏兰刃大王即将成为一名合法的、持有高薪执照的骗子。
入职前的那个假期,柏兰刃进行了一次报复性的系统修复。
最贵的灵食外卖堆满了桌角,话本翻页的速度快出了残影。去东海看了一次日出(虽然因为起不来只看到了日落)。
然后,在云端客栈那张巨大的天蚕丝软床上,伴着云海声,她将外界的喧嚣彻底屏蔽。
没有KPI的焦虑,没有面试官那张扑克脸,只有云海翻涌的声音和体内不断攀升的燥热。
伴随着纯粹的、完全受控的快感,最后一次战栗传遍全身,她的脚趾死死扣紧天蚕丝床单,在大脑的一片空白中,短暂地夺回了对这具身体的绝对主权。
多巴胺分泌正常,系统重启完毕。
周一。天机阁总部。 一座由万年黑金木与灵能光幕构成的倒金字塔,像一只巨大的黑色中指,傲慢地戳向苍穹。
柏兰刃裹着那件防御力为零的打折法衣,坐在会议室里,听着那个老太监似的主管画饼。 “……尊上。”
这两个字像是一块发霉的灵石塞进了柏兰刃的喉咙。 尊上?大清早亡了几百年了,这公司还在搞封建复辟?
她的脑海中瞬间自动生成了画面: 男主穿着半永久的半敞开式鲛纱,挂着“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扇形图表情包,对着空气油腻发言。 救命。脚趾开始施工了,她能在三秒内替这群人抠出一座洞天福地。
柏兰刃举起手,真诚提问:“主管,如果不叫‘尊上’,叫‘阁主’或者‘老大’会怎么样?” 会议室死寂。所有新员工都投来“道友走好”的默哀眼神。
主管阴森森地指向窗外:“上一位叫老大的,现在已经在门口当镇宅兽了。活体版。” 很好。柏兰刃默默放下了手。 脑内的《辞职倒计时表》瞬间从“一年”跳变到了“24小时”。
然而,就在“确认辞职”的红色按钮即将按下的刹那—— 嗡。 腰牌震动。神识连接银行账户。 一连串令人眩晕的零,瞬间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什么?居然月初就发灵石吗?那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零,简直比最顶级的合欢散还带劲,瞬间抚平了她受伤的心灵。
再说,这地方虽然像个高危精神病院,但病例样本如此丰富,那个所谓的“尊上”更是百年难遇的极品研究对象。
而且……一想到辞职后还要更新简历、还要面试、还要跟新的人事长老扯皮…… 太麻烦了。
柏兰刃立刻在心里把《倒计时表》砸了个稀巴烂。什么尊严,什么生命安全,在巨额灵石面前,都是浮云。
要灵石给够,她能在这个工位上苟到飞升,或者苟到这破公司倒闭。
“很好。”主管很满意这种恐惧效果,“现在,让我们翻到第250页,学习《如何正确地赞美尊上的新发型》……”
入职不到一个月,柏兰刃已经凭借着特工级的“摸鱼素养”,摸清了这所精神病院的权力架构。
那个脑瘫尊上手下有“四大护法”。 CTO(首席技术官)萧镜,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技术流狠人。
而柏兰刃倒霉催的,正好分在了CFO(首席财务官)沉嘉禾的管辖之下。 传闻这位沉总是个刺客型CFO——毕竟在混乱阵营,“清算财务”往往意味着同时也物理“清算”欠债人。
更有劲爆的陈年老瓜称,沉嘉禾因为前任阁主(也就是她的老师兼情人)提桶跑路而黑化,变成了一个以折磨属下为乐的变态魔头。
听说她养了一个男宠,办公室里常年备着捆仙索和蚀骨烛,玩得那是相当的花。
柏兰刃正一边在脑子里梳理人物关系图,一边感叹“豪门恩怨深似海”时,组长突然一脸便秘地走了过来。
“兰刃啊,”组长笑得比哭还难看,把一份加急玉简塞进她怀里,“沉总要的季度报表,你腿脚快,帮我送进去一下。我……我突然走火入魔,要去调息。”
说完,组长像屁股着火一样御剑(虽然是在走廊里低空飞行)跑了。
太过夸张了吧……预感不好。非常不好。
来到CFO办公室门口,那扇厚重的黑金木门虚掩着。柏兰刃刚举起手准备敲门,里面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啪”——那是琉璃盏砸在地板上粉身碎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阴冷暴躁的怒骂: “翅膀硬了,长本事了是吧?给我舔干净!” 柏兰刃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随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喘息和极度的屈辱:“我工作上到底哪里做得不对,你倒是说啊……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就……就因为我是她的侄子吗?!”
【我骟!】 柏兰刃瞳孔地震。 这什么九州话本照进现实?替身文学?复仇文学?还是“姐姐我不想努力了”失败版?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一边身体很诚实地开始往后退。
这种知道了太多的路人甲,在话本里通常活不过半集。她得赶紧撤,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然而,命运显然不想放过她。大门轰然洞开。 一股实质化的杀意像暴风雪一样灌了出来。
走出来的女人穿着织锦软袍,身高甚至不敌柏兰刃的下巴,但那张脸上凝聚的暴怒足以让方圆十里的生物绝育。沉嘉禾。 浓缩的果然都是剧毒。
逃跑已不可能,只能原地强行读档。 柏兰刃调动了毕生的演技,强行挤出一个无害的微笑:“早……沉总。”
余光捕捉到的画面更加劲爆:两个黑衣人按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正在执行物理意义上的“舔地板”指令。 哇哦。职场霸凌Pro Max版。
沉嘉禾的目光扫了过来。不是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给垃圾分类。 “我不喜欢比我高的人站着和我说话。”她冷冷地开口。
生存本能压倒了一切。 没有任何犹豫,像是触发了某种经过千百次演练的膝跳反射机制,柏兰刃极其丝滑地——蹲了下去。
她双手抱头(防御姿态),脸上挂着服务业标准微笑,将玉简高举过顶: “属下明白!属下知错!属下是来送报表的!”
咔嚓。 沉嘉禾两指一夹,那份加持了防御阵法的玉简直接化作齑粉。 人形法器粉碎机。
柏兰刃仰视着这一幕,甚至产生了一丝看特效大片的抽离感。 莹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盖了她一头一脸。
沉嘉禾踩着毛茸茸的拖鞋,跨过地上的粉末(和柏兰刃的尊严),扬长而去。
走廊死寂。 柏兰刃像一颗种在雪地里的自闭蘑菇,缓缓站起。
嘶——啦—— 一声极轻、却极其惨烈的布料哀鸣。 柏兰刃僵硬地扭头。 那条99灵石包邮的法衣裤子,在大腿内侧崩开了一条豁口。 凉风灌入,不仅带走了体温,也带走了她最后的体面。
灵石 -99。
那一刻,柏兰刃悟了。 那个老东西组长不是走火入魔,他是把她当成了一次性排雷工具人! 该死的职场。该死的资本家。 还有,能不能报销我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