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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Z號仓库的遗產
    白色的巨浪从天而降。
    那不是雪,是几百万吨的绝望。
    轰隆隆的雷声在山谷里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刚才还占据著制高点、如同死神般俯视眾生的三百名关东军滑雪精锐,此刻就像是被人一脚踹翻的蚂蚁窝。
    “散开!往林子里冲!”
    日军指挥官悽厉的吼声被风雪撕碎。
    雪崩如同一只巨大的白色手掌,狠狠拍在两边的山脊上。处於外围的几十名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卷进了白色的漩涡,瞬间被几百吨积雪碾成了肉泥。
    剩下的两百多人,为了活命,只能压低重心,踩著滑雪板,顺著雪崩的边缘,发疯一样冲向谷底那片茂密的红松林。
    那是唯一的避风港。
    也是陈从寒给他们留的“鬼门关”。
    陈从寒站在谷底一块巨大的臥牛石后面。他单手给那把截短的莫辛纳甘压入子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右肩的绷带渗出了新的血跡,但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痛觉被暂时屏蔽了。
    “来了。”
    陈从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白色的身影正急速衝下山坡。滑雪板在雪地上划出嘶嘶的声响,速度快得惊人。
    “这就是你要的狩猎场?”
    伊万趴在旁边的雪窝里,手里攥著一根细细的鱼线。这根线连接著前方五十米外的一片空地。
    那里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积雪稍微厚了一点。
    “这不是狩猎。”陈从寒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风雪中响起,“这是清理垃圾。”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名日军少尉。
    他的滑雪技术极好,身体前倾,在树木间灵活穿梭,眼看就要衝进林子的深处。他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了,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他不知道,这片林子,早就姓陈了。
    嘣!
    一声极其轻微的崩簧声。
    少尉的滑雪板触碰到了埋在雪下的一根极细的钢丝。
    不是爆炸。
    噗噗噗!
    前方的雪地突然炸开。
    十几根被削得像长矛一样的红松木桩,借著被压弯的树枝弹力,以惊人的速度从雪下弹起。
    这就是伊万的杰作——西伯利亚猎熊陷阱。
    “啊——!”
    少尉的惨叫声刚刚出口就戛然而止。
    三根手腕粗的木桩,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腹。巨大的衝击力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后面的一棵大树上。鲜血顺著木桩流下来,瞬间染红了白色的滑雪服。
    但这只是开始。
    后面的日军根本剎不住车。
    就像是一串失控的多米诺骨牌。
    噗!噗!噗!
    林子里响起了让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
    一个个高速滑行的日军,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被从地下弹出的木刺扎成了刺蝟。內臟碎片和断肢掛在树杈上,冒著热气。
    “八嘎!有埋伏!减速!减速!”
    后面的日军指挥官惊恐地大吼。
    他们慌乱地向两侧散开,试图寻找掩体。
    “想停?”
    陈从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的手指扣在了一个自製的起爆器上。那是用手电筒开关改装的。
    连接著埋在林子两侧的十二个铁皮盒子。
    【初级军火库蓝图產物:土製阔剑定向雷(z號仓库炸药加强版)】。
    里面装的不是钢珠,而是从修道院废墟里搜集的几千枚生锈的铁钉,以及陈从寒利用蓝图配方提纯过的高爆黑火药。
    “大牛,请他们吃铁花生。”
    陈从寒按下开关。
    轰!轰!轰!
    十二团火光同时在林子两侧炸亮。
    定向爆破。
    数千枚铁钉在火药的推动下,形成了一股密集的金属风暴,呈扇形横扫了整个区域。
    这根本不需要瞄准。
    这是一场金属的暴雨。
    处於爆炸范围內的几十名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生锈的铁钉带著巨大的动能,撕碎了他们的棉衣,钻进肉里,切断血管,粉碎骨头。
    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z號仓库”的炸药威力,远超陈从寒的预估。
    巨大的衝击波直接炸断了几棵合抱粗的老松树。
    咔嚓!
    伴隨著令人心悸的断裂声,几棵几十米高的巨木轰然倒下。带著沉重的树冠,顺著陡峭的山坡,像压路机一样滚了下来。
    “快跑!树倒了!”
    残存的日军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战斗?这根本就是天灾!
    巨大的树干碾过雪地,发出雷鸣般的轰响。那些躲在树后、坑里的鬼子,连头都不敢露,直接被巨木连人带雪碾进了泥土里。
    骨骼碎裂的声音,比枪声还要刺耳。
    “该我们了。”
    陈从寒站起身。
    他没有躲藏。在这种单方面的屠杀面前,不需要掩体。
    他举起那把截短的莫辛纳甘。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一名试图组织反击的日军中尉,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不需要倍镜。
    在这种距离,陈从寒的肌肉记忆比任何瞄准镜都精准。
    啪!啪!啪!
    陈从寒一边走,一边开枪。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脚都踩在实处。每走一步,就有一个想要抬头的鬼子倒下。
    “俺来了!”
    身后传来一声咆哮。
    大牛从雪窝里冲了出来。
    假死药的副作用终於退去,那个浑身是胆的独臂战神又回来了。
    他的手里,提著那挺从“雪风”特攻队尸体上缴获的九六式轻机枪。
    他只有一只手。
    但他用武装带把机枪掛在脖子上,单手扣住扳机,枪托死死顶在胯骨上。
    噠噠噠噠噠噠!
    枪口喷出一尺长的火舌。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那些还在雪地里挣扎的伤兵。
    大牛根本不压枪,任由后坐力震得半边身子发麻。他在宣泄,宣泄刚才被迫看著连长给將军做手术的憋屈,宣泄这一路被追杀的怒火。
    “死!都给俺死!”
    大牛吼得嗓子都哑了。
    伊万则像个幽灵。
    他没有开枪,而是提著那把卷刃的消防斧,在树林里穿梭。
    只要看到还在喘气的鬼子,上去就是一斧头。
    不论死活,必须补刀。这是猎人的规矩。
    至於二愣子。
    这条断了尾巴的黑狗,此刻化身为地狱的恶犬。
    它专门盯著那些试图装死的鬼子。
    一名日军伤兵趴在雪地里,手里偷偷握著一颗手雷,想要拉环。
    黑影一闪。
    二愣子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腕骨粉碎。
    下一秒,二愣子鬆口,闪电般咬断了他的喉咙,转身就跑,绝不恋战。
    短短十分钟。
    这片原本寂静的红松林,变成了修罗场。
    白雪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色。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被炸碎的滑雪板。
    两百多名关东军精锐,能站著的,已经没有了。
    陈从寒走到了战场的中央。
    他的脚下,是一个还没断气的日军少佐。
    少佐的腿被炸断了,肠子流了一地。他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握著一把指挥刀,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你……你们是魔鬼……”
    少佐哆嗦著,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陈从寒低头看著他。
    那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
    “这里是中国的土地。”
    陈从寒淡淡地说,“魔鬼来了,也得把命留下。”
    他没有开枪。
    那是浪费子弹。
    陈从寒抬起脚,军靴狠狠踩在少佐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
    少佐惨叫一声,手掌鬆开。
    陈从寒弯腰,捡起那把做工精良的佐官刀。刀鞘上镶嵌著一颗红宝石,显然身份不凡。
    噗嗤。
    陈从寒反手一刀,刺穿了少佐的心臟。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世界终於清静了。
    陈从寒抽出刀,在少佐的军服上擦了擦血跡。
    “打扫战场。”
    陈从寒转过身,声音里透著一丝疲惫,“带走所有能用的武器和乾粮。剩下的……”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树木。
    “苏青。”
    苏青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著两个装满黄色液体的玻璃瓶。
    那是从“731”卡车上搜刮来的高纯度工业酒精,加上伊万贡献的熊油。
    “烧了。”
    陈从寒说。
    苏青点头。她把瓶口塞上布条,点燃,用力扔向堆满尸体的低洼处。
    轰!
    烈火瞬间腾起。
    尸体上的棉衣、滑雪板,还有那些松树油脂,都是最好的助燃剂。
    大火吞噬了一切罪恶的痕跡。
    陈从寒提著那把佐官刀,一步步走回到老红松树下。
    那个小小的坟包,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
    陈从寒双手握住刀柄。
    噗!
    他將这把象徵著侵略者荣耀的佐官刀,狠狠插在將军坟前的冻土里。
    直没至柄。
    这把刀,是祭品。
    也是路標。
    告诉后来的人,这里埋葬著一位英雄,也埋葬了一支侵略者的野心。
    “连长,快看!”
    大牛突然指著天空。
    嗡嗡嗡——
    沉闷的引擎声从云层上方传来。
    陈从寒抬头。
    透过稀疏的树冠,他看到一架涂著红色五角星的双翼侦察机,正低空掠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那是苏军的波-2侦察机。
    飞机在头顶盘旋了一圈,似乎在確认地面的情况,然后摇晃了一下机翼,向著北方的苏联边境飞去。
    “老毛子来了。”
    伊万眯著眼睛,吐了一口唾沫,“总是打完仗才来。”
    “不。”
    陈从寒看著远去的飞机,眼神深邃,“他们是来验收的。”
    验收这支“独立大队”,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那把插入关东军心臟的尖刀。
    “走吧。”
    陈从寒收回目光。
    他最后看了一眼將军的坟墓,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將军,这只是利息。”
    陈从寒转身,大步走进风雪中。
    “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会用关东军司令的头,来祭奠您。”
    风雪中,五个身影渐行渐远。
    只留下身后冲天的大火,和那把在火光中闪烁著寒光的佐官刀。
    而在那个小小的坟包下。
    那颗不屈的头颅,似乎终於在这一刻,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