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如吃完最后一口意面,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嘆了口气。
“吃得好饱。”她说,“这家店真不错,下次可以带苏小姐来。”
“好。”陆晨点点头。
侍者走过来,收走空盘子,递上甜品菜单。许清如接过菜单看了一遍,犹豫不决。
“提拉米苏还是焦糖布丁?”她问陆晨。
“都点吧。”陆晨说,“吃不完我帮你吃。”
许清如笑了:“那就都点。”
侍者记下,转身走了。
许清如环顾著餐厅,目光落在角落那架黑色的钢琴上。琴盖还是合著的,没有人弹。
“陆晨,”她忽然开口,“你说那个钢琴,能弹吗?”
陆晨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应该可以吧。很多餐厅的钢琴是摆设,但也有些可以让客人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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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如想了想,站起来:“我去问问。”
她走到侍者旁边,低声说了几句。侍者点点头,走到钢琴旁边,把琴盖打开,试了一个音。钢琴是调过音的,音色不错。
侍者回头对许清如点了点头。
许清如笑了,走回座位,看著陆晨:“我去弹一首。”
陆晨愣了一下:“你钢琴还没忘光?”
“哼哼,我可是天才。”许清如说,“虽然只是小时候学过几年,但简单的曲子还是能弹的。”
她站起来,走到钢琴前坐下。
餐厅里的客人注意到她,纷纷看过来。许清如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琴键上,停了几秒,然后开始弹。
是《月光》。
不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而是德彪西的《月光》。旋律轻柔而朦朧,像是在月光下流淌的河水,又像是夜风中摇曳的树影。
许清如弹得不快,有些地方甚至有点犹豫,像是在回忆下一个音符是什么。但那种生涩反而给曲子增添了一种独特的韵味,像是有人在月光下轻声诉说。
餐厅里的客人安静下来,有人放下刀叉,有人转过头看著她。侍者站在旁边,脸上带著微笑。
陆晨靠在椅背上,看著许清如的侧脸。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动作不算流畅,但很认真。她的眉头微微蹙著,嘴唇轻轻抿著,整个人完全沉浸在那首曲子里。
烛光映在她的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陆晨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小学,许清如被妈妈送去学钢琴,每天放学后都要练一个小时。她不喜欢练琴,觉得太枯燥了,每次练完都要跟妈妈抱怨。
后来上了初中,功课多了,钢琴就不学了。
他以为她早就忘了怎么弹。
但现在,她坐在这家义大利餐厅的钢琴前,弹著德彪西的《月光》,虽然有些生涩,但那种投入和认真,让他觉得,她其实一直都没忘。
曲子结束了。
许清如的手从琴键上抬起来,停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陆晨。
餐厅里响起掌声。不算太热烈,但很真诚。有人轻声说著“bravo”,有人微笑著点头。
许清如的脸微微红了,她站起来,对大家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走回座位。
“怎么样?”她坐下,看著陆晨,眼睛里带著期待。
“很好听。”陆晨说。
“真的?”许清如的眼睛亮了,“我好久没弹了,有些地方都忘了。”
“但很好听。”陆晨认真地说,“特別是那种生涩的感觉,很真实。”
许清如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谢谢你。”她轻声说。
甜品上来了。提拉米苏装在小小的玻璃杯里,马斯卡彭奶酪细腻柔滑,手指饼泡了浓缩咖啡,带著一点苦味。焦糖布丁表面是一层薄薄的焦糖,用勺子轻轻一敲就碎了,露出下面嫩黄色的布丁,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许清如两种都尝了,满足地嘆了口气。
“都好吃。”她说,“但提拉米苏更好吃。咖啡的苦和奶酪的甜搭配得刚好。”
“我也觉得。”陆晨说。
两人吃完甜品,陆晨叫来侍者结帐。许清如想抢著付,被陆晨拦住了。
“我请你。”他说,“下次你再请我。”
许清如看著他,点了点头:“好。下次我请。”
两人走出餐厅,夜风迎面吹来,带著初秋的凉意。格林威治村的夜晚很安静,路灯透过梧桐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晨和许清如並肩走在街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许清如走得很慢,脚步轻快,像是在享受这个夜晚。她的风衣下摆被风吹起,露出里面的奶白色连衣裙。她的头髮也在风中轻轻飘动,有几缕贴在了脸颊上。
她伸手把头髮拢到耳后,侧头看了陆晨一眼。
“今晚很开心。”她说,声音很轻。
“今晚很开心。”她说,声音很轻。
陆晨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我也是。”
“以后,”许清如顿了顿,“我们还能这样出来吃饭吗?”
“当然。”陆晨说,“你想什么时候出来,就跟我说。”
许清如笑了,那笑容在路灯下格外明亮。
两人走到车边,陆晨拉开车门,让许清如先上车,然后自已坐进驾驶座。
车子驶出格林威治村,匯入曼哈顿夜晚的车流。窗外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把整座城市装扮得璀璨而温暖。
许清如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还带著满足的笑意。
“陆晨。”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王浩现在在干嘛?”
陆晨想了想:“大概在给克莱尔发消息吧。”
许清如笑了:“他那人,谈恋爱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是变了。”陆晨说,“变好了。”
“嗯。”许清如点点头,“变得更努力了,也更自信了。”
她顿了顿,又说:“恋爱大概就是这样的吧。让一个人变得更好。”
陆晨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前方的路。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两人下车,乘电梯上楼。走廊里很安静,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来,又在他们身后依次熄灭。
走到许清如的房间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陆晨。
“晚安。”她说。
“晚安。”
许清如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又探出半个头。
“明天早上,”她说,“我给你做葱花饼。配南瓜粥。”
陆晨笑了:“好。”
门关上了。
陆晨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他转身走向自已的房间,路过王浩的房间时,门缝里透出灯光。里面传来王浩的笑声,大概又在跟克莱尔打电话。
他笑了笑,推开自已的房门,走了进去。
窗外,曼哈顿的夜景依旧璀璨。远处的哈德逊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河面上倒映著两岸的灯火。自由女神像的火炬在远方闪烁,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星。
他站在窗边,看著这座城市的夜景,心里想著今晚的一切。
许清如穿著奶白色连衣裙的样子,她弹《月光》时的侧脸,她说“以后我们还能这样出来吃饭吗”时的表情。
还有她说“晚安”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的光芒。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浴室。
一夜过去,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陆晨被生物钟叫醒,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了几秒呆。窗外传来隱约的车流声,曼哈顿的早晨已经开始甦醒了。
手机在枕边震动。他拿起来看,是许清如的消息。
“醒了吗?今天做了葱花饼,加了花椒粉,还煮了小米粥。苏小姐也一起来吃。十分钟后到你门口。”
陆晨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个“好”字,翻身起床洗漱。
他换上一件乾净的t恤,刚收拾完,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许清如端著托盘站在门口。她今天穿著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带著清晨特有的清爽。
托盘上放著三碗小米粥、三碟小菜、一盘金黄色的葱花饼,还有一小碟她自己醃的萝卜乾。
苏澈站在她旁边,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衫。她的短髮比前几天整齐了一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起来精神不错。
她手里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橙子、苹果、獼猴桃,码得整整齐齐。
“早。”许清如把托盘往陆晨手里一塞,轻车熟路地走进房间,“今天苏小姐也来,我怕不够吃,多做了几张饼。”
苏澈跟在后面走进来,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看了陆晨一眼:“打扰了。”
“不打扰。”陆晨说,“坐吧。”
三个人围著茶几坐下。许清如已经开始分粥了,一碗给陆晨,一碗给苏澈,一碗留给自己。
“苏小姐,你尝尝这个葱花饼。”她把盘子往苏澈那边推了推,“今天试了个新配方,加了点花椒粉,吃起来更香。”
苏澈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她咀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好吃。”
“是吧!”许清如笑得眯起了眼睛,“我就说嘛,花椒粉是点睛之笔。陆晨你尝尝,是不是比昨天的好?”
陆晨也夹了一块,確实比昨天的多了点麻香,口感层次更丰富了。
“不错。”他说。
“你就只会说『不错』。”许清如白了他一眼,但语气里没有真的责怪。她又夹了一筷子萝卜乾放进苏澈碗里,“苏小姐,你尝尝这个萝卜乾,我自己醃的。用了盐、糖、醋、辣椒麵,还加了一点花椒粉。醃了三天,味道刚好。”
苏澈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吃。”
许清如笑得更开心了。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后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起来。
“对了,苏小姐,昨晚我和陆晨去了一家义大利餐厅,特別好吃!”她放下碗,语速快了起来,“在格林威治村,环境特別好,灯光是暖黄色的,桌上还点著蜡烛。他们家的松露意面特別好吃,麵条是手工做的,特別有嚼劲。还有烤鱸鱼,鱼皮烤得金黄酥脆,鱼肉特別嫩。”
她说著,脸上带著那种回味无穷的表情,仿佛还在品尝昨晚的美食。
苏澈安静地听著,嘴角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听起来不错。”
“下次我们一起去!”许清如热切地说,“陆晨说那家餐厅的甜品也不错,提拉米苏和焦糖布丁都好吃。我们三个人去,可以多点几样,分著吃。”
苏澈看了陆晨一眼,然后对许清如点了点头:“好。”
“那就说定了!”许清如高兴地说,“下周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对了,苏小姐你喜欢吃什么?义大利菜还是法餐?或者中餐?”
苏澈想了想:“都可以。”
“那我们就轮流来。”许清如掰著手指头数,“这周义大利菜,下周法餐,再下周中餐。纽约这么多好餐厅,我们一家一家吃过去。”
陆晨在旁边听著,嘴角微微上扬。许清如这个人,有一种很奇怪的能力。不管是谁,跟她在一起待一会儿,就会不自觉地放鬆下来。也许是她的笑容太真诚,也许是她的热情太纯粹,让人很难拒绝。
就连苏澈这样清冷的人,在她面前也渐渐放下了防备。
“苏小姐,”许清如忽然想起什么,“你昨晚说有事出去了,什么事啊?方便说吗?”
苏澈放下粥碗,沉默了一秒:“去见了一个老朋友。打听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许清如好奇地问。
苏澈看了陆晨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询问。陆晨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太多。
“一些私事。”苏澈收回目光,“不太方便说。”
许清如虽然好奇,但也没有追问。她点点头,继续喝粥:“没关係。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三个人又吃了一会儿,许清如说起昨晚在餐厅弹钢琴的事。
“你知道吗,苏小姐,那家餐厅有一架黑色的钢琴,就在角落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好久没弹了,但看到钢琴就忍不住想去试试。我弹了德彪西的《月光》,虽然有些地方忘了,但感觉还不错。”
“你会弹钢琴?”苏澈问。
“小时候学过几年。”许清如说,“后来功课多了就没学了。不过基本的指法还记得,简单的曲子能弹。”
“很好听。”苏澈说。
许清如愣了一下:“你又没听过。”
“你弹得一定好听。”苏澈补充道。
“確实,”陆晨说,“特別是那种生涩的感觉,很真实。”
许清如的嘴角翘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一点小得意,又带著一点不好意思。
“那下次我练熟了再弹给你们听。”她说。
“好。”陆晨和苏澈几乎同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