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斯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气:“陆,你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不是我想打听你的私事,但你走得太突然了。电话关机,消息不回,连你公司的人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被理察的人抓走了。”
陆晨沉默了一下:“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处理一些私事。”
“私事?”马尔斯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探究,但最终没有追问,“行,私事就私事。只要你平安回来就行。”
他举起酒杯,和陆晨碰了一下:“欢迎回来。”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
夜风吹过甲板,带来河水的微腥气息。曼哈顿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理察那边,”马尔斯放下酒杯,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有消息吗?”
“没有。”陆晨说,“像是蒸发了一样。”
马尔斯皱了皱眉:“我的人一直在盯著,港口、机场、边境,都没有他的出境记录。他应该还在美国,甚至可能还在纽约。”
“我知道。”陆晨说。
“你不担心?”马尔斯看著他,“那傢伙可不是善茬。星冠大厦那晚,他差点控制了半个美国的上层圈子。要不是你,我现在脑子里可能也装著一块晶片,乖乖听他的话。”
陆晨靠在沙发背上,看著远处的夜景:“担心也没用。他不会就这么放弃,肯定在等机会。我们只能做好准备,等他露出马脚。”
马尔斯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有时候冷静得让人害怕。”他摇摇头,“不过也好,有你在,我就安心了。”
他举起酒杯,又和陆晨碰了一下。
两人聊了一会儿,马尔斯说起火种晶片取出手术的后续处理。那些在星冠大厦被救下来的宾客,大部分已经完成了晶片取出手术,恢復得不错。霍洛维茨、帕克、埃克哈特参议员都打过电话来,问陆晨的情况,说要找机会当面感谢。
“霍洛维茨那个老狐狸,还说要给你投五千万美金。”马尔斯笑著说,“我说不用急,陆的公司刚起步,等稳定了再说。他不干,说这是救命钱,必须给。”
陆晨嘴角抽了抽:“救命钱?”
“对啊,”马尔斯理直气壮,“你救了他的命,他出钱投资你的公司,这叫知恩图报。你拒绝就是看不起他。”
陆晨无语。
“不过你也不用有压力,”马尔斯摆摆手,“钱的事我来处理。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把公司做大做强。其他的,交给我。”
陆晨看著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位世界首富,被他用催眠植入了“朋友”的认知,但此刻表现出来的真诚和仗义,却那么真实,那么毫不作偽。
也许催眠只是一个开关,打开了某种本来就存在的东西。
“谢谢。”他说。
马尔斯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还客气!”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陆晨转过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楼梯走上来。
莉莉安·布鲁克。
她今天穿著一件香檳色的吊带长裙,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金色的长髮鬆散的披在肩上,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脸上画著淡妆,嘴唇是浅浅的粉色,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她走上甲板,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陆晨身上。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然后是委屈,最后是幽怨。
是的,幽怨。
陆晨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陆先生。”莉莉安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好久不见。”
马尔斯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他识趣地站起身,拍了拍陆晨的肩膀:“我去下面看看,你们聊。”
说完,他端著酒杯大步走下楼梯,把顶层甲板留给了两个人。
莉莉安在陆晨对面坐下,那双眼睛一直盯著他,像是要把这几天的委屈都通过眼神传递过去。
而面对著莉莉安的眼神,陆晨承认自己有点不自在了。
“你回来了。”她说。
“回来了。”陆晨点点头。
“四天。”她伸出四根手指,在陆晨面前晃了晃,“四天,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信息。我问马尔斯先生,他说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我问王浩,他也说不知道。我问泰隆,他只会摇头。”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委屈也越来越浓:“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陆晨看著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位好莱坞甜心,从他到纽约的第一天就陪在他身边。星冠大厦那晚,她亲眼看著他在枪林弹雨中杀人,嚇得浑身发抖,但还是死死抱著他不放手。
“抱歉。”他说,“走得急,没来得及打招呼。”
莉莉安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嘆了口气。
“你总是这样。”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来去匆匆,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陆晨沉默了一下:“下次不会了。”
“真的?”莉莉安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真的。”陆晨认真的点头。
莉莉安盯著他看了几秒,那张精致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不是那种在镜头前精心设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如释重负的笑。
“那就好。”她轻声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过,莉莉安的长髮被轻轻拂起,她伸手拢了拢,目光落在远处的曼哈顿夜景上。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那天晚上在酒店,你把我护在身后,子弹打在你身上,发出叮叮的声音。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声音。”
陆晨看著她,没有说话。
“我当时想,这个人是不是疯了。”莉莉安继续说,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后来又想,他是不是超级英雄。再后来,我又想了很多。”
她转过头,看著陆晨,眼神认真:“我想,他到底是什么人?他从哪里来?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晨迎著她的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了很久,”莉莉安说,“后来我想明白了。你是谁不重要,你从哪里来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那里,
在我身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死了。”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所以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陆晨看著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莉莉安,”他说,“你不用这样。那晚的事,换成任何人,我都会救。”
莉莉安抬起头,看著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我知道。”她说,“但被救的是我,所以这份恩情,我来还。”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说过,你是我的超级英雄。超级英雄的女朋友,不就是要站在他身边吗?”
陆晨被她那句“超级英雄的女朋友”噎了一下。
莉莉安看著他那副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逗你的。”她眨眨眼,“我只是你的女伴,记得吗?马尔斯先生安排的那种。你要是不乐意,隨时可以换人。”
陆晨无语地看著她。
莉莉安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好啦,不逗你了。”她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著远处的夜景,“今天马尔斯先生请了好多人来,都是各界名流。你要不要下去认识几个?有几个科技圈的,对你公司可能有帮助。”
陆晨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等会儿吧。”陆晨说。
他现在不缺资金,也不缺技术,所以对於投资看的其实並不重。
莉莉安转过头,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那现在做什么?”
“现在,”陆晨看著远处的曼哈顿夜景,“站著吹吹风。”
莉莉安被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头,转回头继续看夜景。
两人並肩站在栏杆边,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带来河水的微腥气息和远处隱约的音乐声。曼哈顿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楼下甲板上,传来王浩的声音,隔著几层甲板都能听到他的笑声。
“这酒有力气!再来一杯!”
然后是泰隆的声音:“你少喝点,等会儿还要开车。”
“开什么车?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叫代驾!”
“叫代驾要花钱。”
“花我的!我请!”
然后是几个女生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陆晨嘴角微微上扬,显然王浩已经有点喝嗨了。
莉莉安站在他旁边,听著楼下的喧闹,也笑了。
“你的朋友,挺有意思的。”她说。
“嗯。”陆晨点头,“確实有意思。”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莉莉安忽然开口:“陆先生。”
“嗯?”
“下次出差,”她转过头,看著他的侧脸,声音很轻,“能不能带上我?或者,最起码对我说一声。”
陆晨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清澈,里面有一丝期待,一丝忐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认真。
“如果可以,我会的。”他说。
莉莉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曼哈顿的夜景还要明亮。
楼下的喧闹声越来越响,王浩的笑声和泰隆的劝酒声交织在一起,混著音乐和夜风,飘向远处的河面。
马尔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手里端著两杯新的威士忌,递给陆晨一杯,对莉莉安眨了眨眼。
“聊完了?”他问,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
莉莉安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马尔斯哈哈大笑,搂住陆晨的肩膀,指著远处的曼哈顿夜景:“陆,你看,这座城市,多美。以后,它会变得更美。因为有你在。”
陆晨看著远处闪烁的灯火,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座城市,这个时代,这个世界,还有很多问题等著他去解决。
理察还在暗处,蓝图工业的技术还在扩散,两百年后的那个时间尽头,还在某处等著他。
但此刻,站在游艇的甲板上,吹著哈德逊河的夜风,看著曼哈顿的夜景,听著楼下朋友们的喧闹,他觉得很踏实。
“走,”马尔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去喝酒。你的朋友都快把我的酒喝光了。”
陆晨笑了,跟著他往下走。
莉莉安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伸手挽住陆晨的胳膊。
陆晨看了她一眼。
她仰起脸,笑得灿烂:“女伴的职责,记得吗?”
陆晨无语,但没有抽开手。
三人走下楼梯,来到主甲板。
王浩正被几个姑娘围著灌酒,脸上红扑扑的,笑得合不拢嘴。看到陆晨下来,他举起酒杯,大声喊:“晨子!快来!这酒太好喝了!我跟你说,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
泰隆在旁边想拦他,但自己也被灌了好几杯,脸比王浩还红。
“老板,”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敬了个礼,“谢谢您带我上来!这辈子值了!”
陆晨被他那副样子逗笑了,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坐下,好好喝。”
泰隆嘿嘿笑了两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继续和旁边的姑娘聊天。
马尔斯拍了拍手,招呼大家:“来来来,都坐下,別站著。今晚不醉不归!”
在首富的招呼下,眾人纷纷落座,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夜风中清脆作响。
曼哈顿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哈德逊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
游艇缓缓驶出泊位,向河心驶去。
夜更深了,笑声更响了。
陆晨坐在人群中,左手边是举著酒杯的马尔斯,右手边是挽著他胳膊的莉莉安,对面是喝得满脸通红的王浩和泰隆。
不远处的泳池里,是一个个美丽的姑娘。
他端起酒杯,看著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然后,他笑了。
这日子,挺好。
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