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確实有一个未接来电,是马尔斯的私人號码。昨晚睡觉时调了静音,忘了调回来。
“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你回电话,说有事找你。”王浩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陆总,你和马尔斯先生关係到底有多铁啊?他亲自打电话到公司找你,不是让秘书打,是亲自打。”
陆晨没回答,只是摆摆手示意他去忙,自己推门进了办公室。
他先给马尔斯回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马尔斯的標誌性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那种特有的加州阳光般的热情。
“嘿!陆!终於接电话了!我听说你出差了?四天!什么差出了四天?连个消息都没有?”
陆晨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有点急事,走得匆忙。手机没信號。”
“没信號?”马尔斯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去哪儿了?月球?”
“差不多。”陆晨含糊地带过,“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马尔斯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今晚有个游艇派对,在哈德逊河上。天气这么好,不出来放鬆一下?你回来之后我们还没好好聚过呢。”
陆晨想了想。这几天確实一直在忙,从2235年回来之后,先是处理数据卡,又是陪许清如吃饭,还没和马尔斯见过面。这位世界首富帮了他那么多,於情於理都该见一面。
“几点?”
“晚上八点,曼哈顿码头,79號泊位。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
“行!对了,”马尔斯压低声音,语气变得神秘起来,“今晚来的人不少,有几个你可能有兴趣认识。科技圈的,投资圈的,还有几个好莱坞的。別穿太正式,休閒就行。游艇嘛,放鬆点。”
掛断电话,陆晨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游艇派对,马尔斯说的那种“放鬆”,大概和他理解的“放鬆”不太一样。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上午的时间在文件和数据中很快过去。
中午,王浩又端著咖啡进来了。这次他脸上带著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在陆晨对面坐下,喝了三口咖啡,才终於开口。
“陆总,晚上那个派对,我能去吗?”
陆晨抬起头,看著他。
王浩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著头皮说:“我就是好奇,想见见世面。马尔斯啊,世界首富啊,以前只在新闻里看过。现在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不去太可惜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保证,绝不给你丟人。我就站在旁边看著,不说话,不乱看,不给你添麻烦。”
陆晨看著他那一本正经保证的样子,想起王浩昨晚在“福临门”卷烤鸭时那副认真劲儿,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行,一起去。”
王浩的眼睛瞬间亮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真的?!”
“真的。”陆晨顿了顿,“不过有一条,別乱说话。”
“那当然!”王浩拍著胸脯保证,“我王浩別的不行,察言观色还是会的。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
他说著,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泰隆能去吗?他昨晚还说想见见世面呢。那小子开了一辈子车,连游艇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陆晨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都去。”
王浩立刻掏出手机给泰隆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通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陆晨看著他兴奋的样子,摇摇头继续看文件。
傍晚六点,陆晨换了一身休閒装下楼。
泰隆已经把那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了。今天他特意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看到陆晨出来,他立刻下车拉开车门,动作比平时更加標准。
“老板,晚上好。”
陆晨坐进车里,泰隆发动车子,小心翼翼地驶出停车位。
王浩已经在后座等著了,今天他穿了那件新买的浅灰色休閒西装,头髮也特意打理过,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泰隆,紧张吗?”他拍了拍前座。
泰隆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嘿嘿笑了两声:“有点。我从来没去过这种场合。游艇派对,电视里看过,现实里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王浩说,“咱俩今天都是头一回。”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车子驶入车流,泰隆开得比平时更稳,像是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陆晨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傍晚的曼哈顿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哈德逊河在远处闪著粼粼波光。
。。。
车子驶入码头区时,天已经黑了。哈德逊河畔灯火通明,一艘艘游艇静静停泊在泊位上,在夜色中泛著柔和的光。
泰隆按照指示找到了79號泊位。
陆晨下车的那一刻,终於明白马尔斯说的“游艇”和他理解的“游艇”之间,到底差了多少个量级。
那是一艘目测超过六十米长的豪华游艇,通体白色的船身在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船体线条流畅,三层甲板层层叠叠,每一层都亮著暖黄色的灯光。船尾有一个小型的直升机停机坪,此刻正停著一架黑色的直升机。
船舷边站著一排穿著白色制服的船员,正在迎接陆续到来的客人。
王浩站在陆晨旁边,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这,”他咽了口唾沫,“这是游艇?这他妈是军舰吧?”
泰隆也好不到哪去,握著方向盘的手都忘了鬆开,盯著那艘庞然大物,喃喃道:“我开一辈子车,也买不起这上面一个锚。”
陆晨没理他们两个,径直走向舷梯。
舷梯口站著两个穿著笔挺制服的安保人员,看到陆晨,其中一人立刻对著耳麦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侧身让开。
“陆先生,欢迎登船。马尔斯先生在顶层甲板等您。”
陆晨点点头,踏上舷梯。
王浩和泰隆对视一眼,赶紧跟上。泰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確认锁好了,这才小跑著追上来。
登上主甲板的那一刻,王浩的脚步顿了一下。
甲板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人们穿著休閒西装或polo衫,女人们则大多穿著各式各样的晚礼服或高档连衣裙。香檳杯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轻柔的爵士乐从隱藏的音响里流淌出来,和宾客们的低声交谈交织在一起。
但真正让王浩瞪大眼睛的,是那些站在船舷边、三五成群聊天的女客们。
准確地说,是那些女客们的穿著。
“我靠。”他用中文低声说,声音只有旁边的泰隆能听到,“这、这是派对还是选美?”
泰隆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了一下。
几个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的年轻女性正站在船尾的栏杆边,她们穿著各式各样的晚礼服,有的露背,有的开叉,有的乾脆就是比基尼外面罩了一层薄纱。夜风吹过,裙摆轻轻飘动,在灯光下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模特吧?”泰隆压低声音,“我在杂誌上见过这种。”
王浩使劲眨了眨眼,认出了其中一张面孔:“那个,那个不是《体育画报》的封面模特吗?叫什么来著?”
泰隆也认出了另一个:“那边那个,好像是演什么美剧的,我前阵子看过。”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首富就是首富。”王浩感慨道,“玩得真花。”
陆晨走在前面,对周围的景象视若无睹。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通往上层甲板的楼梯。
一个穿著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微微躬身:“陆先生,马尔斯先生在顶层甲板。请跟我来。”
三人跟著他往上走。二层甲板比主甲板更安静一些,人少了很多,只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商界大佬的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看到陆晨经过,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好奇和审视。
顶层甲板,视野开阔,能俯瞰整条哈德逊河的夜景。曼哈顿的天际线在远处闪烁,自由女神像的火炬在夜色中发出微弱的光。
马尔斯就坐在甲板中央一组宽大的户外沙发上,左右各有一个穿著晚礼服的年轻女性。
他今天穿著一件浅蓝色的polo衫和白色长裤,比平时在电视上看到的更加休閒。头髮有些乱,脸上带著那种標誌性的、精力过剩的笑容。他左手搂著一个金髮女郎,右手端著一杯威士忌,正对旁边的另一个人说著什么。
看到陆晨上来,他眼睛一亮,立刻鬆开搂著女伴的手,站起来大步走过来。
“陆!”他张开双臂,给了陆晨一个结实的拥抱,“几天不见,想死我了!”
陆晨被他搂得有点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也想你。”
马尔斯鬆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嗯,气色不错。看来出差虽然辛苦,但没把你累垮。”
他的目光越过陆晨,落在后面的王浩和泰隆身上,眼睛微微一亮。
“泰隆!”他居然还记得名字,大步走过去,拍了拍泰隆的肩膀,“上次星冠大厦那晚,你开的那辆奔驰,不错!我后来问过陆,他说是你选的。眼光好!”
泰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马、马尔斯先生,您还记得我?”
泰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马、马尔斯先生,您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马尔斯笑著说,又转向王浩,伸出手,“你是王浩?陆跟我说过你,大学室友,现在在公司帮忙。欢迎欢迎!”
王浩连忙双手握住马尔斯的右手,用力摇了摇,脸上的表情激动得都有点变形了:“马尔斯先生,您好!我是王浩,陆晨的室友!不不不,我是他的员工!不不不,我是他的同学兼员工!总之,见到您非常荣幸!”
马尔斯被他那副紧张的样子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鬆点,这是派对,不是面试。今晚没有工作,只有开心。”
他转身对身后那两位女伴招了招手,两人立刻站起来,踩著高跟鞋裊裊婷婷地走过来。
“这是珍妮,这是索菲亚。”马尔斯简单介绍了一下,“她们今晚负责照顾我的朋友们。”
两位女郎笑著对陆晨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向王浩和泰隆。
“你们好。”金髮的那个先开口,声音甜得像蜜糖,“想喝点什么?香檳?威士忌?还是鸡尾酒?”
王浩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看了看那两个女郎,又看了看陆晨,再看看马尔斯,最后用力咽了口唾沫。
“香、香檳就行。”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乾巴巴的。
泰隆也好不到哪去,跟在王浩后面说了句“一样”。
马尔斯大手一挥:“带他们去下面玩,好好招待。陆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两位女郎笑著点点头,一左一右挽住王浩和泰隆的胳膊,带著他们往下层甲板走。
王浩被挽住胳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身体僵得跟木头似的。他回过头,用中文对陆晨喊了一句:“晨子!你、你好好陪马尔斯先生!我们下面等你!”
声音在夜风中飘散,人已经被带下了楼梯。
泰隆也好不到哪去,被那个叫索菲亚的女郎挽著,走路都有点顺拐了,但脸上那笑容,比中了彩票还灿烂。
顶层甲板上只剩下陆晨和马尔斯两个人。
马尔斯重新坐回沙发,给陆晨倒了一杯威士忌,递给他。
“你的朋友挺有意思。”他笑著说,“尤其是那个王浩,紧张得跟第一次约会似的。”
陆晨接过酒杯,在他对面坐下:“他確实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
“那我得好好招待。”马尔斯靠进沙发里,<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腿,“让他们玩得开心点。今晚来的姑娘都不错,有模特,有演员,还有几个是常春藤的学生。都是正经人,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
陆晨抿了一口威士忌,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