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就在房间里躲著儘量不出门。
只是偶尔趁著晚上,下楼买点吃的。
老吴的腿伤一天天好转,已经能自己走动了。
直到第三天傍晚,躺著发呆的老吴手环忽然震动。
他低头看去,隨即猛地坐起身来,声音急促的招呼陆晨。
“来了,苏澈的消息!”
陆晨立刻过来,却只看到手环屏幕上显示著一行乱码。
不过在老吴的操作下,乱码迅速开始重组。
“她说,她在东城区第十七区,废弃的工业园,三號仓库。”老吴一边解读一边说。
东城区第十七区。
陆晨心里默念地址。
“什么时候的消息?”
“她应该是刚发出来的。”老吴说道。
陆晨看了看外面,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现在就走。”他说。
老吴愣了一下。
“现在?天都黑了。外面治安官查得严,晚上出门危险。”
“越危险越要现在去。”陆晨说,“她既然发了消息,说明她在那儿等我们。晚了可能会出事。”
老吴看著他,犹豫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谁让我欠你。”
说走就走,两人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直接下楼。
那个乾瘦的中年男人正靠在门口抽菸,看到他们下来有些疑惑。
“老吴,要走了?不再住几天?我给你打折!”
老吴摆摆手。
“下次吧。”
东城区第十七区,距离两人现在的位置有二十多公里。
老吴对这里还算熟悉,带著陆晨儘量避开主干道和治安官的巡逻路线。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快到了。”老吴压低声音说,“前面就是第十七区。”
他指了指前方那一片黑乎乎的工业区,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提供著聊胜於无的照明。
两人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这片区域比他们想像的更加荒凉。
巨大的厂房里黑洞洞的,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窜过的野猫和老鼠。
“三號仓库在哪儿?”陆晨问。
老吴指了指前方。
“那边,应该是最大的那几个。我以前来过一次,帮人取货。”
两人继续向前,走了大概十分钟,终於看到了那几座巨大的仓库。
它们並排立在一片空地上,外墙锈跡斑斑,顶部有巨大的通风口。其中一座仓库的门上,涂著一个巨大的“3”字。
三號仓库。
陆晨快步走过去,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
门后一片漆黑。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照亮了前方的空间。
仓库很大,堆满了废弃的工业设备和生锈的金属构件。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灰尘味,偶尔有老鼠从角落里窜过。
“苏澈?”陆晨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继续往里走,光束扫过那些废弃的设备照到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背对著他,利落的短髮虽然沾满了灰尘,但依旧能看出那熟悉的轮廓。
苏澈。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手电筒的光照得更亮了些。
苏澈缓缓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眼睛在光束中微微眯起,看清来人是陆晨后,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放鬆。
“来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仿佛他们只是在某个街角偶遇,而不是在经歷了这么多之后终於重逢。
陆晨在她面前蹲下,上下打量著她。
作战服上有几处破损,左肩的位置有一片已经乾涸的暗红色血跡,脸上也有几道细小的划痕,但整体看起来状態还算不错。至少比他想像的要好。
“伤怎么样?”陆晨问。
“皮外伤。”苏澈活动了一下左肩,“已经处理过了,不碍事。”
陆晨点点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你他妈总算来了!”
老吴从后面踉蹌著跑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板条箱上,大口喘著气,“我这腿都快走断了!你知道我们找你找了多久吗?三天!整整三天!我他妈还被治安官抓进去打了一顿!都是因为你!”
苏澈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腿上那渗血的绷带上,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被抓了?”
“废话!”老吴翻了个白眼,“你那暗语发到我手环上,结果我正被关在治安官分部里,手环被没收了,根本没收到!要不是这小子,”他指了指陆晨,“单枪匹马闯进分部把我救出来,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苏澈的目光转向陆晨,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闯了治安官分部?”
“嗯。”陆晨点点头,语气平淡,“没办法,要找你只能通过他。”
苏澈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下次別这么冒险。”
“你不也是?”陆晨看著她,“一个人炸治安官总部,就不冒险?”
苏澈没有说话。
老吴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插嘴:“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別在这儿互相谦让了?先离开这儿行不行?万一治安官追过来,咱们仨都得完蛋!”
苏澈站起身,动作依然利落,看不出受伤的跡象。
“跟我来。”
她带著两人穿过仓库,从后门出去,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条小巷,最后来到一栋废弃的公寓楼前。
这栋楼比之前那些更破旧,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窗户全部破碎,看起来已经废弃多年。
苏澈带著他们绕到楼后,掀开一块锈跡斑斑的铁板,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入口。
“下去。”
三人依次钻进去,铁板在身后合上。
下面是一个地下室,比老吴之前住的那些地方都要宽敞。靠墙堆著一些物资,角落里有一张简易的床铺,还有几把破旧的椅子。
苏澈打开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照亮了这个空间。
“暂时安全。”她说,“这里我清理过,没有监控,也没有人知道。”
老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能歇会儿了。妈的,这几天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陆晨也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看向苏澈。
“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
苏澈靠墙站著,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传送出错后,我落在了治安官总部附近。当时我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看向陆晨,眼神认真。
“我们两个人的信息,很可能已经在治安官的资料库中被標记了。”
陆晨的眉头微微皱起。
“標记?”
“蓝图工业在治安官系统里有很高的权限。”苏澈说,精彩章节《第一百二十九章 会面》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如果他们在我们传送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把我们的信息输入资料库,那么只要任何一个治安官对我们进行盘查,扫描身份id,就会立刻触发標记。”
“然后蓝图工业就会知道我们回来了。”陆晨接过她的话。
“对。”苏澈点点头,“所以我必须抢在他们发现之前,毁掉那个资料库。”
老吴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你、你是说,你炸治安官总部,就是为了毁掉资料库?”
“对。”
老吴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疯子,你们俩都是疯子。一个为了救人闯分部,一个为了毁资料库炸总部。我他妈干这行十几年,没见过你们这样的。”
苏澈没有理会他的感慨,继续对陆晨说:“资料库在治安官总部的核心机房,有独立供电和备份系统。我只有一次机会,必须確保彻底摧毁。”
“所以你一个人去了。”
“时间不等人。”苏澈说,“如果等你匯合再行动,可能就晚了。”
陆晨看著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说的对,时间確实不等人。
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下次,等我一起。”
苏澈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点头。
“好。”
老吴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轻咳一声,站起身。
“那个,你们聊,我去外面放个风。”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就踉蹌著往外走。
地下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空间里只剩下陆晨和苏澈两人。
沉默了几秒,陆晨先开口。
“你躲在这儿这几天,蓝图工业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苏澈摇摇头。
“没有。我监控了治安官的通讯频道,他们那边没有任何异常。说明我的行动成功了,资料库被彻底摧毁,他们还没来得及把我们的信息输入进去。”
陆晨点点头,鬆了口气。
“那就好。”
苏澈看著他,忽然问:“老吴说,你闯治安官分部救他,是为了找我?”
陆晨点点头。
“他是我唯一的线索。你在暗语里说让他找我,结果他被抓了,我只能去救。”
苏澈沉默了一下。
“谢谢。”
陆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跟我还客气?”
苏澈没有回应这个笑容,只是移开视线,走到角落的物资堆旁,拿出两瓶水和几包压缩食品,扔给陆晨。
“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接下来还有正事要办。”
陆晨接过水和食品,打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你是说,火种晶片的技术资料?”
“对。”苏澈在他对面坐下,“我们来这个时代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陆晨点点头,靠在椅子上。
“你有什么计划?”
苏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蓝图工业的核心技术资料,肯定在他们的总部伺服器里。但那地方防守太严,硬闯不可能。”
“那就只能从別的渠道入手。”陆晨说。
“嗯。”苏澈点点头,“我们需要的是两百年前的老旧技术资料,不是现在的核心机密。按道理说,这种过时的东西,蓝图工业不会严防死守。”
“但也不会公开放在网上。”陆晨接过话。
“对。”苏澈说,“所以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能接触到这类信息的人。”
她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外面隱约传来老吴的脚步声。
“老吴干这行十几年,应该认识这样的人。”
几分钟后,老吴被叫了进来。
他听完两人的需求,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蓝图工业的技术资料?还是两百年前的?”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確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对。”陆晨点点头。
老吴盯著他们看了几秒,眼神里满是困惑。
“我能问问,你们要这种老古董干什么吗?两百年前的技术,放到现在就是一堆废纸。隨便找个电子垃圾回收站,都能翻出一堆当年的设备,拆开看看就知道是什么原理了。”
陆晨和苏澈对视一眼。
这个问题他们不是没想过,但直接拆解实物和分析资料,完全是两回事。
“我们需要的是完整的设计文档和理论说明。”陆晨说,“不是实物。”
老吴挠挠头。
“行吧,我不问为什么。你们要的东西,我確实知道有一个人可能有。”
“谁?”
老吴走到角落,在破旧的背包里翻了半天,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老式平板电脑。
这东西在2235年已经算得上是古董了,屏幕上有几道裂纹,但还能用。
他打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大概七八十岁,穿著旧式的西装,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背景看起来像是一个堆满书籍和文件的房间。
“这个人叫埃德蒙·洛克哈特,以前是蓝图工业的高级工程师。”老吴说,“干了几十年,退休的时候带出来不少东西。据说他有个私人收藏室,里面全是蓝图工业各个时期的技术资料和样品。包括最早的初代火种晶片原型机,还有全套的设计文档。”
陆晨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他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老吴耸耸肩。
“干我们这行的,谁还没点私藏?他在蓝图工业干了四十年,经手过的项目多了去了。退休的时候带出来一些,说是留作纪念,实际上就是给自己的养老本。万一哪天缺钱了,可以卖给感兴趣的人。”
苏澈问:“他现在在哪儿?”
老吴调出另一个界面。
“哈德逊河谷那边,有个叫『寧静庄园』的养老社区。他就住那儿。那地方环境不错,治安也好,住的全是有钱的老头老太太。”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那老头可不是好惹的。他在蓝图工业干了几十年,认识的人多了去了。退休之后还经常和以前的老同事联繫,听说和现任的几位高管都有交情。你要是硬来,他一个电话就能叫来一堆人。”
陆晨点点头。
“他卖东西吗?”
老吴想了想。
“听说过,但没亲眼见过。据说他偶尔会出手一些不太敏感的东西,换点零花钱。但真正的核心资料,他轻易不会动。特別是火种晶片这种,蓝图工业到现在还在用的技术,他更不可能隨便卖。”
他看向两人,眼神认真。
“你们要是想从他手里拿到那些资料,怕是要费点功夫。要么出个让他无法拒绝的价,要么就得想別的办法。”
陆晨沉默了一下。
“他大概多少钱能接受?”
老吴摇摇头。
“不知道。不过以他的身家,普通的价格肯定看不上。你们要是想买,得准备一笔大数目。至少几百万信用点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