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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审讯
    接下来的两天,他就在这个地下实验室里度过。
    研究熟悉这个时代的网络和信息渠道,偶尔尝试拨打苏澈的电话,但总是忙音。
    晚上则躺在床上,听著头顶隱约传来的嘈杂声入睡。
    那嘈杂声来自上面的厂房。铁骨帮的人似乎一直没走,每天都能听到脚步声、叫骂声、酒瓶碰撞声。
    有时候还会传来枪声和惨叫声。
    但陆晨没有在意,只要那扇隱蔽的入口不被发现,他就是安全的。
    直到第三天傍晚,陆晨站在那台数据终端前,最后一次尝试拨打苏澈的號码。
    依旧是忙音。
    三天了,如果苏澈平安无事,以她的能力和对这个时代的熟悉,至少应该想办法联繫他。
    她没有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看来只能自己去找她了。
    至於如何找,或许可以去找她曾经的朋友打听一下。
    在这个时代,她还有一些可以信任的旧识。
    计议已定,陆晨觉得自己该离开了。
    打开金属门,顺著楼梯回到水泥板下。
    陆晨侧耳听了听,上面非常安静,大概率杂物间里没有什么人。
    他这才启动开关,水泥板划开,在陆晨离开后又缓缓关闭。
    而陆晨已经推开杂物间的门,悄悄向外看去。
    大厅里依旧是原本的样子。
    十几个帮派份子聚集在那里,不同的是这回多了一个被绑在铁架子上的身影。
    那人双手被锁链吊起,脚尖勉强支撑地面。
    身上是一件破旧的黑色外套,头髮有些长,遮住了半边脸。
    陆晨一眼就认出了他。
    老郑。
    那个在下水道里照顾了八个孩子八年的男人,那个说“能帮一个是一个”的反抗军成员。
    此刻他浑身是血,脸上青紫交加,左眼的机械义眼已经暗淡无光,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胸口的衣服被撕开,露出里面遍布淤青和烫伤的皮肤。
    “妈的,嘴还挺硬。”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陆晨这才注意到,老郑面前站著三个人。
    为首的壮汉上身满是纹身,右臂粗大的机械义体握著一根通红的铁棍。
    他身边站著两个小弟,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都抱著胳膊看戏。
    “说,你们反抗军在东区的据点在哪儿?”光头把铁棍凑到老郑面前,灼热的温度让空气都扭曲了,“说了,给你个痛快。不说,老子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老郑缓缓抬起头。
    那张本就有疤的脸,此刻更是惨不忍睹。血从额头的伤口流下来,糊住了半边脸。但他那只完好的右眼里,却没有任何恐惧。
    他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混著血水的唾沫喷在光头脸上。
    “呸!”
    光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伸手抹掉脸上的血沫,眼神变得更加阴鷙。
    “行,有种。”他狞笑著,把铁棍抵在老郑的胸口,“老子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滋啦。”
    皮肉烧焦的声音伴隨著青烟冒起。
    老郑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的青筋暴起。但他愣是没喊出声,只是死死盯著光头,那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里,满是轻蔑。
    “操!”光头收回铁棍,狠狠踹了老郑一脚,“妈的,你是哑巴吗?喊啊!给老子喊!”
    老郑的身体晃了晃,铁链哗啦作响。他喘著粗气,缓了几秒,然后再次抬起头。
    “喊?”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里的嘲弄却丝毫不减,“就你们这帮给治安官当狗的杂种,也配让老子喊?”
    “你他妈!”光头暴怒,又是一铁棍杵上去。
    老郑这次连闷哼都没发出,只是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老大老大,別弄死了。”旁边那个瘦高个凑上来,“上头说了,要活的,还得问出据点呢。”
    光头喘著粗气,收起铁棍,恶狠狠地盯著老郑。
    “行,老子不弄死你。”他蹲下身,和老郑平视,“但你给老子记住了,这还只是开胃菜。等明天老鬼他们回来,有更刺激的等著你。到时候,你想说,老子还不一定想听。”
    老郑垂著头,没有回应。
    光头站起身,对手下挥了挥手。
    “看著他,別让他死了。我去喝两杯。”
    三人转身离开,走向大厅另一侧的破沙发。光头一屁股坐下,从怀里掏出瓶酒,大口灌了起来。两个小弟也各自找了地方坐下,一个开始玩手机,一个打起了盹。
    陆晨躲在杂物间门口,看著这一切。
    老郑被吊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救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晨就开始飞快地计算。
    现在大厅里有十七个人。光头和那两个小弟在远处喝酒,门口有两个抽菸的,其余的散布各处。
    如果开启救世主形態,对付五六个不成问题。
    但十七个都有不同程度义体改造的帮派分子,怕是有点力有不逮了。
    毕竟这些人可不是两百年前的那些混混,他们也是经过了义体改造的,最多就是改造的手法糙了点,加装的义体便宜了点。
    所以陆晨需要等机会。
    这么想著,正准备退回杂物间,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
    不是大厅里的声音,而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他侧耳倾听,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什么东西在移动,又像是什么人在呻吟。
    陆晨皱了皱眉,悄无声息地退出杂物间,顺著走廊摸向旁边的门。
    门虚掩著,他轻轻推开往里看。
    就看到角落里有个人,正捆著蜷缩在地上。
    那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破烂的衣服下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有些伤口已经化脓,散发著腐臭的气味。
    他的眼睛紧闭,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陆晨闪身进去,轻轻关上门。
    他走到那个年轻人身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著,但已经很微弱了。
    年轻人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瞳孔涣散,但看到陆晨时,还是闪过一丝警惕和恐惧。
    “別怕。”陆晨压低声音,“我不是他们的人。”
    年轻人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水。”
    陆晨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小心地凑到他嘴边。
    年轻人贪婪地喝了几口,呛得咳嗽起来,但就连咳嗽声也虚弱无比。
    “谢,谢谢。”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晨收起水瓶,看著他那惨不忍睹的伤口,眉头紧锁。
    “你怎么会被关在这儿?”
    年轻人闭上眼睛,喘了几口气,才艰难地开口。
    “我,我是反抗军的,前天出来找吃的,被他们抓了。”
    反抗军。
    又是反抗军。
    “他们审你了?”
    年轻人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审了,两天。”他说,“想知道,我们据点在哪儿,想知道老郑的下落。”
    老郑。
    陆晨的目光闪了闪。
    “老郑就在外面。”他压低声音,“被他们吊著,也在审。”
    年轻人的眼睛猛地睁开,那双涣散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亮光,但隨即又暗淡下去。
    “老郑也被抓了,”他的声音里带著绝望,“完了,都完了。”
    “还没完。”陆晨说,“我要救他。”
    年轻人愣住,看著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就你一个?”他的声音依然虚弱,但语气里的怀疑却很明显,“外面,很多人。”
    “我有办法。”陆晨打断他,“但需要时间,等他们人少的时候动手。”
    年轻人盯著他看了几秒“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们?”
    陆晨沉默了一秒。
    “老郑帮过我。”他说,“就这么简单。”
    年轻人又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你,救不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快不行了,老郑也,你走吧,別把自己搭进来。”
    陆晨没有理会他的话。
    “等著。”他低声说,“我马上回来。”
    年轻人没有回应,他已经虚弱得睁不开眼了。
    陆晨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那个房间,回到杂物间,打开地下入口,快速返回实验室。
    医疗柜里有应急药品和绷带。
    他一股脑装进背包里,又拿了几瓶水和几包压缩食品,然后返回地面。
    再次推开那扇门时,年轻人依然蜷缩在原地。
    陆晨走过去,开始检查他的伤口。
    最严重的是右腿,膝盖以下有一道深深的刀伤,已经化脓,散发著腐臭的气味。应该是被什么锐器砍的,没有处理,就这样腐烂了。
    还有肋骨。陆晨轻轻按压,年轻人即使昏迷中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至少断了两根。
    除此之外,全身遍布淤青和烫伤,有些伤口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陆晨深吸一口气,打开背包,取出药品和绷带。
    他先用消毒水清洗那些化脓的伤口。消毒水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年轻人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嘘!”陆晨按住他,“別出声!”
    年轻人咬紧牙关,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额头冷汗直冒。但他愣是忍著,没有发出更大的声音。
    陆晨加快速度,清洗完伤口,撒上消炎药粉,用绷带包扎好。
    陆晨加快速度,清洗完伤口,撒上消炎药粉,用绷带包扎好。
    然后是肋骨,没有专业的固定材料,只能用绷带紧紧缠绕,儘量减少移动带来的痛苦。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当陆晨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年轻人已经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但他看著陆晨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依然虚弱,但多了一丝不可思议。
    “说了,不是他们的人。”陆晨收起剩下的药品,“我叫陆晨。”
    “陆,晨。”年轻人艰难地重复了一遍,“你可以叫我,小赵。”
    “小赵,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陆晨问。
    小赵喘了几口气,试著活动了一下身体。
    “比刚才好点。”他说,“你,真的打算救老郑?”
    “对。”陆晨说,“等晚上,人少了就动手。”
    小赵看著他,那只因为虚弱而显得涣散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亮光。
    “我,跟你一起。”
    陆晨摇摇头。
    “你这个样子,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一起?”
    小赵咬咬牙,挣扎著想坐起来,但刚一动,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
    “別动。”陆晨按住他,“你在这儿等著。等我救了老郑,再回来带你走。”
    小赵喘著粗气,脸上满是不甘。
    “可是,可是如果,他们发现你,需要人帮忙。”
    “我有办法。”陆晨说,“你在这儿待著,別出声,就是最大的帮忙。”
    小赵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缓缓点头。
    “好,我等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你,小心。”
    陆晨点点头,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直到外面的嘈杂声逐渐稀疏,
    陆晨拉开一条门缝,观察著大厅里的情况。
    光头和那两个小弟还在喝酒,但已经醉醺醺的了。
    门口抽菸的两个不见了,应该是换班去別的地方了。
    其余的也大部分睡著了,只有少数几个还清醒。
    陆晨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应该如何速战速决。
    隨即救世主形態悄然启动。
    世界化为数据洪流,那些帮派分子的数据体在他眼中清晰可见,肌肉强度、反应速度、义体改造程度,一切都在瞬间解析完毕。
    隨即,陆晨一个闪身,衝出了房间。
    睡觉的先不去理会,那几个清醒的必须第一时间解决。
    首先就是喝酒的光头。
    陆晨快速接近。
    距离光头还有三步时,那个玩手机的小弟无意中抬起头,正好和陆晨对上眼。
    他愣住了。
    那张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惊恐,张嘴想喊,
    但陆晨已经扑了过去。
    右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他的喉咙,用力一捏!
    “咔嚓!”
    那人的身体软了下去,手机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