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太子竟未化青龙,便以凡躯接下天劫!
不动真身,深不可测!
大秦將士面面相覷,声音发颤:
“太子……连龙都没变,就把天灾摁住了?”
“妖孽啊……”
李斯与王賁翻身下马,疾步上前。
“殿下,可有受伤?”
嬴千天隨手一拋。
“咚——!”
陨石砸地,轰然作响,地面龟裂如蛛网蔓延。
两人愣住。
这叫“没事”?
脸不红气不喘,衣服破了点边儿,算哪门子伤?
王賁忍不住低语:“殿下真乃真龙降世……拦天灾,竟无需化形。”
嬴千天轻笑,不置一词。
就在此刻——
“殿下!丞相!武侯!快看!这天灾上有字!”
东郡郡守突然嘶声大喊,手指颤抖指向陨石表面。
眾人目光齐刷刷扫去。
不看则已,一看心神剧震!
王賁久经沙场的脸色瞬间惨白。
李斯瞳孔骤缩,嘴唇微颤,一字一顿念出:
“祖龙死,地而分,亡秦者胡也!”
七个字,如七道惊雷劈落心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每一个字都像刀刻进骨髓,令人脊背发寒。
片刻后,王賁猛然暴喝:
“来人!立刻將此【天灾之石】遮盖,运往郡守府!不得外泄!”
將士们心头狂跳,迅速行动。
谁都清楚——
大事要来了。
半个时辰后。
郡守府后院。
巨石矗立,黑焰未熄。
那行大字,狰狞刺目:
【祖龙死,地而分,亡秦者胡也。】
周围站著嬴千天、李斯、王賁、田言等人。
无人开口。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血。
终於,李斯沉声道:“殿下,臣需即刻將此事稟报陛下。”
嬴千天点头。
李斯神色凝重,转身步入屋內。
院中只剩几人静立。
王賁望著那块石头,终於忍不住开口:“殿下,您觉得……这『胡』字,究竟何意?”
嬴千天眸光淡淡,反问:“武侯以为呢?”
王賁沉吟片刻,缓缓道:“末將以为,此『胡』,当指北疆胡虏。百年来狼子野心,覬覦中原,从未断绝。此事……恐为边患之兆。”
“但最终决断,仍需陛下定夺。”
嬴千天微微頷首。
若他不知歷史,大概也会如此推断。
他目光一转,落在田言身上。
“田言,你如何看?”
王賁眉头微皱。
问一个女子?
不止他,卫庄、赤练皆是一怔,默然凝望。
田言缓步而出,语气平静如水:
“殿下,言儿以为,此『胡』非『胡』。”
眾人一怔。
“不是胡?”王賁皱眉,“那是何解?”
田言抬眸,声音清冷:
“此『胡』,非一字,实为两字。”
两字?
王賁眼神一滯,猛地盯向那字跡。
剎那间,如遭雷击!
胡……十八!
十八公子——胡亥!!!
轰——!!
哪怕当年血战六国,他也未曾如此失態。
此刻,冷汗顺著额角滑落。
卫庄与赤练亦是瞳孔微缩。
他们也悟了。
胡亥!
亡秦者,非胡虏,而是……皇室血脉!
空气冻结。
嬴千天站在石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驀然,他低声开口,如风过耳:
“胡十八。”
紧接著,嬴千天转向王賁,语气沉稳却暗藏锋芒:“武侯,替我传句话给父皇。”
王賁心头一震,连忙拱手低头,“殿下请讲。”
嬴千天淡淡开口:“就说,十八哥在我东巡前夜,送了一位美人来——罗网天字一等刺客,惊鯢。”
惊鯢?!
王賁瞳孔骤缩,心臟如遭重锤。
他猛然转头盯向田言,目光如刀般扫过她的面容——越看越惊,那眉眼轮廓,竟与当年失踪的贴身护卫分毫不差!
田言坦然点头,毫无闪避。
“武侯,不错,我最初確实是十八世子安插在十九世子身边的杀局之人。”
轰隆一声,宛如惊雷炸裂脑海。
赵高、胡亥,竟对亲兄弟下此毒手?
难怪太子要斩六剑奴,更要诛赵高!
王賁脸色铁青,声音低沉如渊,“太子殿下,臣定將此言如实稟奏陛下。”
嬴千天轻轻一笑,抬手示意。
王賁不再多言,当即退下,命人启程,护送陨石回咸阳。
待其离去,嬴千天並未隨行,而是留驻东郡,径直走入醉梦楼,独酌赏夜。
时光悄然流转。
入夜。
大秦都城,咸阳宫,章台殿。
章邯疾步入內,神色肃然。
“陛下,丞相有急报传来。”
嬴政端坐高位,龙目微睁,威压如山。
“呈上来。”
竹简递上,嬴政展开一阅,眸光瞬间冷若寒霜。
章邯立於阶下,心头一紧——又出大事了?!
倏然间,嬴政开口,声如雷霆:
“传蒙恬、右丞相王綰,即刻入宫见朕!”
章邯一凛,转身飞奔而出。
片刻后,蒙恬与王綰匆匆赶到,跪拜行礼。
“陛下深夜召臣,不知有何要务?”
二人满心疑惑。
嬴政冷眼一扫,挥手示意侍从將竹简递下。
“你们自己看。”
两人接过,只一眼,脸色齐变。
“这……!”
“怎么可能?大秦怎会亡?!”
章邯耳尖一动,脊背发凉——这话竟牵扯到国运倾覆?!
嬴政沉声道:“天降异象,必有徵兆。此灾偏落东郡,且近天儿身边,绝非偶然,乃是警示。”
他目光扫视,“尔等以为如何?”
殿中寂静无声。
蒙恬、王綰不敢妄言。
良久,嬴政缓缓闭眼,“等王賁带回【荧惑守心】之石,再作定论。你们先退下吧。”
二人告退。
殿门合拢,嬴政独坐深宫,眉峰紧锁。
“亡秦者胡也……”
“莫非真是北方胡虏?”
念及北境,他眼中掠过一道森寒杀意。
……
七日转瞬即逝。
第七日,王賁率五百锐士,护著那块陨石,终於抵达咸阳。
七日来,此事秘不外泄,无人敢提一字。
此刻,咸阳宫·章台殿。
文武百官齐聚,气氛凝重如铅。
蒙恬、蒙毅、王綰皆面色肃然——今日,便是揭晓天罚之日。
王賁立於殿心,身旁巨石覆以黑布,形如镇世凶物。
群臣交头接耳,低声私语。
“那就是坠於东郡的『天灾』?”
“正是。若非神龙化身的太子出手,东郡早已化为焦土。”
“听说……石头上有字?”
“不止有字,內容骇人听闻。”
正议论间,一道尖细嗓音划破大殿:
“陛下驾到——”
话音落下,万籟俱寂。
眾人屏息,只见嬴政踏步而入,龙袍猎猎,威压全场。
他登临宝座,目光直落那黑影巨石。
“王賁,揭开。”
王賁应声而动,双手猛地掀开黑布!
剎那间——
巨石显露真容。
十二个血色大字赫然浮现:祖龙死,地而分,亡秦者胡也
嬴政眼神一凝,寒光迸射。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仿佛连呼吸都被冻结。
片刻后,嬴政开口,声音低沉却穿透人心:
“诸卿,如何看待这自天而降的『灾兆』?”
群臣面面相覷,无人敢先言。
终有大臣出列,颤声道:
“陛下!此恐指北疆胡虏!匈奴常年盘踞长城之外,虎视眈眈,或为此『胡』!”
“臣附议!胡人狼性难驯,当早做防备!”
嬴政默然頷首,心中已有判断。
但他更在意一人——他的十九子,嬴千天。
思及此处,他目光转向王賁:
“王賁,天儿对此事,可有评断?”
王賁忽然抬眼,声音如刀出鞘——
“殿下说,『亡秦者胡』,这『胡』字,实为二字。”
嗯?
二字?
嬴政眉峰一压,满朝文武齐齐一怔。
目光刷地扫回竹简——
霎时,人人倒抽冷气!
“嘶——!”
“胡十八!”
“十八……胡亥世子!”
“亡秦者,竟是胡亥十八!”
“这……绝不可能!”
空气骤然凝滯,殿內寒意刺骨。
百官指尖发麻,后背沁出冷汗。
嬴政面沉似铁,眸底翻涌著冻彻三九的杀机。
可王賁没停,躬身再稟:
“陛下,殿下另有一言,托臣转达。”
嬴政嗓音低得像碾过砂石:
“讲。”
王賁吐字如钉:
“东巡前夜,胡亥公子亲送一名美人入殿下帐中——女扮男装,混入仪仗队。”
“那女子,是罗网天字一等刺客,惊鯢!”
轰——!
满殿譁然!
胡亥竟把罗网顶尖杀器,塞进了储君眼皮底下!
赵高当年为何被诬?此刻全明白了!
嬴政瞳孔骤缩,帝眸黑得不见底。
懂的人心口一沉——
千古一帝,真怒了。
死寂中,一声暴喝炸裂金殿:
“章邯——!”
“即刻提胡亥,来见寡人!”
声浪震得梁尘簌簌而落!
百官腿软,喉头髮紧。
“喏!”
章邯踏步而出,甲冑鏗鏘,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他走后,大殿静得能听见心跳。
眾人垂首,连呼吸都屏住——
唯见始皇端坐高位,威压如山,令人不敢仰视。
胡亥府。
他正捏著侍女下巴调笑,笑声未落——
“砰!”
门被一脚踹开!
隱秘卫如鬼魅涌入,章邯立於中央,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剑。
胡亥勃然变色:“章邯!不请而入,你这是要谋反?!”
章邯连眼皮都没抬,只一挥手:
“绑。”
隱秘卫闪电出手,绳索缠腕,铁链加身!
“你敢!”胡亥厉喝,“本世子岂是你能动的?!”
章邯漠然开口:“十八世子,陛下有詔——章台宫,等你。”
胡亥当场僵住,脸色刷白:“父皇……为何抓我?!”
章邯理也未理,只在宫女惨白的注视下,拖人而去。
章台殿。
胡亥刚进门,强撑镇定:“父皇,儿臣何罪?”
嬴政目光如刃:“天儿东巡前夜,你送的那名美人——女扮男装隨行,可是你授意?”
胡亥血色尽褪,脱口而出:
“父皇明鑑!是赵高那狗奴才逼的!儿臣不知她是罗网刺客!更没想害十九弟啊!”
满朝譁然。
陛下根本没提“罗网”二字——
你倒先自曝了!
嬴政眸光一凛,声如寒霜:
“寡人……可没说过她是罗网刺客。”
胡亥如遭雷劈,呆立当场。
下一瞬,始皇怒啸震殿:
“胡亥!你好大的胆子——竟遣惊鯢近身储君!”
“手足相残,其心当诛!”
“赐鴆酒,留全尸!”
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吭半声。
求情?
今日活命,明日新君登基,便是灭族之祸!
胡亥面如死灰,酒至,饮尽,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