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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恶虎辞山
    第240章 恶虎辞山
    闽东酒店內尘埃落定。
    九鲤码头上恶战继续。
    展开命域之后的陈戈彻底显露毛道恶兽的本相,凶威滚滚,戾焰滔天。
    他的命域跟九鲤教的护法梅天顺有些类似,但是却更加的极端,彻底放弃了命域的覆盖范围,取而代之的是体魄强度方面的恐怖增幅。
    走的是一条贴身搏杀,血战到底的强硬路子。
    重压临身,沈戎也在同时果断展开自己的命域。
    灰白色的线条瞬间铺陈方圆三十米,一间间房屋拔地而起,形式不一,但是飞檐下都掛著锋利短刀,门扉上都掛著闭目的武將和垂首的文官。
    【市井屠场】出现在身前,陈戈却没有任何犹豫,四肢著地狂奔,径直撞进了命域范围內。
    命域碰撞,互相倾轧本来才是主戏。
    可冲入屠场之中的陈戈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的压制,奔袭的速度之快,路线之鬼魅,比起之前提升將近五成有余。
    沈戎感觉自己的视线都有些难以跟上对方的动作。
    錚!
    一只金属拳头和锋利兽爪悍然相撞,登时火花四溅。
    沈戎被这一爪拍的向后倒飞,陈戈丝毫不给他喘息机会,继续追身而至,双爪狂舞,在沈戎的胸膛上撕开一条深可见骨的血口。
    沈戎的反击同样凌厉迅猛,覆有甲冑的右手併拢如刀,以【破皮】技法掠过陈戈肩头,刮飞大片血肉。
    顷刻之间,鲜血四溅。
    虎头人身的陈戈丝毫不在意伤口传来的痛楚,甚至脸上的兴奋之色变得更加浓烈,贴在沈戎身周不断进攻,似要一鼓作气將沈戎撕成碎片。
    沈戎瞬间陷入被动防守的劣势之中,溢出的血水转眼便將身上的黑袍染成暗红。
    可他眼中同样看不到半点慌乱,只有冷光在不断积蓄。
    鐺!
    沈戎横架双臂,以【攻岸】顶住对手的纵身扑击。面对沿著拳甲倒卷而来的巨力,沈戎脚下生根,腿骨发出咔咔声响,硬生生顶住撞击力道,半步未退!
    在撞击之势衰退的瞬间,沈戎眼中寒光驀然迸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右手从虚空中拽出一把狰狞铁鉤,脸颊左右同时有虎纹浮现,爆发全身力量向前顶上一步。
    以鉤作刀,狠狠劈落!
    人屠命技,断肉!
    毛虎命技,血祭虎纹!
    屠夫鉤划出一道犀利弧线,落势迅猛快急。
    但陈戈显露兽相之后提升的可不是只有体魄强度和反应速度,还有那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野兽本能。
    就在屠夫鉤出现的瞬间,强烈的危机感已经在他的心头升起。
    陈戈果断放弃进攻沈戎大开的中门,双爪迎接劈落的屠夫鉤。
    叮!
    屠夫鉤爆发出一声高亢的錚鸣,仿佛像是砍在了一块坚硬无比的铁石之上。
    屠夫鉤虽然只是人屠命技在【市井屠场】之中的具现,但在沈戎增掛了『犵党刀』之后,已经拥有了不错的加持,却依旧撼动不了陈戈的双爪。
    鉤爪相架,跳出的火星子在激盪的暗紫气数中消亡泯灭。
    同样昏黄的虎眸凝视著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眼底的彻骨杀气。
    僵持较力的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选择了变招。
    毛虎命技,裂地。
    人屠命技,斩首。
    虎爪之上寒光四射,屠夫鉤应声而断。
    远处悬掛在屋檐飞角下的『犵党刀』无风自盪,发出犹如哀鸣般的颤音,似在这一爪伤到了命器本体。
    沈戎横甩的右腿同时甩在陈戈的脖颈之上,后者双脚擦著地面上倒滑,头颅侧歪,嘴角同样有血线流出。
    陈戈方才站稳,身前又有风声扑近。
    浑身浴血的沈戎竟不选择用这片刻的拉开来恢復气力,而是主动贴了上来。
    但真正让陈戈感觉震惊的是那把被自己击断的屠夫鉤竟再度出现在对方手中!
    这东西竟然不是命器?!
    对方命域的怪异让陈戈有些猝不及防,虽然做出了闪避动作,但还是被屠夫鉤勾中了肩膀。
    沈戎口中爆发出一声低吼,双臂青筋炸起,发力猛拽。
    就在这时候,嵌在陈戈眉心中央的『王』字虎纹泛起一片黑光,原本已经被沈戎拽出半个肩头的魂魄竟硬生生被扯了回了陈戈体內。
    敢下正东道打秋风,陈戈怎么可能没有万全的准备?
    这件藏於他体內的镇物,就是他用来应对神道命途的底牌。
    现在居然被沈戎这样一个下位毛道给逼了出来,让陈戈心头顿时羞愤交杂,对自己的表现极其不满。
    吼!
    虎啸震耳,利爪破空。
    沈戎猛然俯身躲开袭来的梟首利爪,可还没来及后退抽身,腰间便驀然传来一阵刺骨剧痛。
    陈戈撩起的左手虎爪在沈戎侧腰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恐怖伤口,將人给掀飞了出去。
    可就在他准备趁胜追击之时,空荡的长街中突然出现第三道身影,手持双刀,挡在陈戈和沈戎之间。
    一头小小的倀鬼竟也敢拦虎主的路?
    “跪下!”
    陈戈神色不屑,追击的脚步丝毫不停,眼中只有远处摔落在地的沈戎。
    若是寻常的倀鬼,面对这一声怒吼,不说魂飞魄散,起码也得跪地叩首,臣服在陈戈的虎威之下。
    但是姚敬城的眼中却闪过一丝轻蔑鄙夷,在错身瞬间,手中双刀果断横斩而出!
    噗呲!
    血光浮现,陈戈眼底骇然犹存。
    这头倀鬼也有问题!
    千钧一髮之际,又是那能够感知危险的本能救了陈戈一命。
    他低头闪开姚敬城的双刀,避免了被梟首的危机,反手一爪將对方的半边身体撕烂,沉肩將对方撞飞出去。
    可就在下一刻,陈戈眼角余光扫到一道黑影,接著便感觉头皮一紧,一头刚硬的虎毛被沈戎抓在手中。
    “低头!”
    沈戎沉手向下一压,同时左膝顶出,直撞陈戈面门。
    咚!
    声如重锤擂鼓,血水拋洒出一米开外。
    陈戈不愧凶兽之名,遭此重击依旧凶悍不减,梗著脖颈將头一甩,把粘连著大块血肉模糊的头皮的断髮送给沈戎,扬起一张面目全非的恐怖面容,咧著一张撅齿翻牙的血盆大口咬向沈戎的咽喉。
    眼盯著眼,面贴著面。
    粗重的鼻息带起的全是浓烈呛人的血腥气。
    沈戎抬肘横甩,撞开近在咫尺的兽口,同时双手箍住陈戈后脑,身形向后一纵,將陈戈的身体拽得趔趄,接著发力直接朝著地上一摜!
    砰!
    街面碎石崩飞,打在沈戎的脸上。
    屠夫右膝压著对方的脊樑,右手高举如扬起一把斩骨刀,对准陈戈的头颅就剁了下去!
    吼!!!
    生死一瞬,沈戎耳边突然炸开一声惊雷,头脑顿时一片昏沉,被激盪的音波直接轰飞出去。
    毛虎命技,啸岳!
    形势再次反转,姚敬城用半条命换来的优势再次荡然无存。
    同样,接连的失利让自詡上位的陈戈彻底失去了理智,翻身而起,双目赤红,如同野兽般趴伏在地,强健的四肢瞬间爆发出强横力量,瞬间扑杀到沈戎面前。
    身在半空之中,沈戎已经再无任何闪避的机会。
    利爪扬起,命悬一线!
    倏然,一张仅有巴掌大小,胸前用硃砂写著『敕』字的单薄纸人出现在陈戈的眼前。
    毛道以体魄冠绝八道,而他们的致命弱点则是那容易陷入嗜血疯狂的精神意志,这是命途之中眾所皆知的事情。
    而沈戎先前那充满羞辱意味的进攻,也正是在为这一刻铺垫。
    呲!
    纸人无火自燃,顷刻间化为飞灰,只剩下一颗『敕』字,爆现金光!
    陈戈像是暴露在阳光之下的野鬼,浑身黑烟繚绕,毛髮似被火灼般捲曲,眉心之中的『王』字更是如同活物般扭曲不停。
    这番恐怖的场景,根本的原因是跟隨金光刺进陈戈脑海中的一道手持拂尘的道袍身影。
    “世风日下,祸孽横行。崇信外邪,落得如此一个人不人,妖不妖的境地,可悲”
    怜悯的话语彻底激怒了陈戈。
    他没有思考自己为何自己增掛的镇物此刻陷入了死寂,强忍著浑身难以形容的剧痛,一爪子撕碎了那枚金色『敕』字。
    “可嘆.”
    道人的话音隨著金光一同消散。
    一把覆满血垢的铁鉤却在下一刻占据了陈戈刚刚恢復的视线。
    人屠命技,破皮!
    噗呲!
    屠夫鉤深深扎入陈戈的胸膛,將他开膛的同时,拽出了一条五彩斑斕的魂魄。
    三魂之一,爽灵。
    甩鉤拋魂,上秤量重。
    没等那询问买或卖的声音响起,沈戎便放声怒吼:“別他妈废话,老子不卖!”
    砰!
    躺在秤盘中的『爽灵』炸成一片瑰丽的碎片。
    陈戈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身躯摇晃,瞳孔涣散。
    下一刻,覆著【攻岸】之下的拳头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拧动的拳锋牵扯著皮肉朝著中拳的地方下陷,血水混杂著一颗断裂的虎齿拋洒而起。
    恐怖的巨力震得陈戈双脚离地,魁伟的身躯竟被这一拳轰的腾空而起!
    沈戎双腿与肩同齐,立地生跟,凶狠的拳头不断撞在眼前这具坚硬的躯体之上。
    “啊!!”
    陈戈涣散的意识在剧痛的刺激之下,终於再度聚拢。毛道强悍无比的生命力让他还有余力抬起利爪,欲要反击。
    可已是强弩之末的他,怎么可能再从沈戎的手中抢到翻盘的机会?
    噗呲!
    沈戎以手为刀,直接剁掉陈戈一条左臂。反手再撩,陈戈的右爪被齐腕斩断。
    远离正北苍茫的陈戈,如同辞山之虎,独木难支。
    深陷正东漩涡的沈戎,正是辞路之人,向死而生。
    源於同一血脉的两头恶兽,在此刻分出了胜负。
    “虎崽子,你就这点劲?来,弄死我”
    纵然已沦为別人砧板上的肉,可陈戈身上的气势依旧狂放,头颅微昂,睥睨囂张。
    沈戎神情漠然,用拳头將对方的话音砸进肚子。
    砰!砰!砰!
    天上的月,涌动的海,缄默的货船,垂落的风帆,还有死不瞑目的彝教毕摩和行將崩溃的倀鬼,全都沉默的看著那团肆虐的怒火,在码头上蔓延。
    良久,沈戎抓起陈戈的脖子,將对方提到半悬空。陈戈气若游丝,已经彻底没了反抗的能力,只能用最后一丝力气努力睁开仅存的左眼,冷冷盯著沈戎的脸。
    “姓沈的,血债血还,玄坛脉的群虎迟早会吃了你。”
    噗呲!
    刀光起,人头落。
    尸体摔倒在血泊之中,逸散而出的气数托举著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血珠飘浮而起,被沈戎尽数掠入体內。
    血引入体,沈戎心头顿时响起排山倒海的欢呼。
    那是等待许久的血肉筋骨在庆祝。
    强烈的快感直衝颅骨,沈戎难以自持,精神陷入一片恍惚之中。他感觉自己像是出现在了一片充满蛮荒气息的山林之中,周围草木葱鬱,风中带著甘甜的气息。
    一股暖意包裹著沈戎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阔別家乡多年的游子,再次踏上了故土,一山一树,一草一木,全都带著伸出双手,为他拂去身上沾染的尘土。
    但这一切温馨,却被一声惊雷般的怒吼尽数粉碎。
    蓝天白云陡变重重乌云,暴雨倾盆,电光在天穹上铺开,照出一头盘踞在远端山巔,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黑虎。
    它正是虎族玄坛脉的图腾脉主。
    对方的身份自然而然浮现在沈戎的心头,一同出现的,还有无边的恐惧,还有沉重如山的压力。
    图腾脉主对沈戎这个屠杀同族,窃取『引子』的血裔很不满。
    可它的不满,管沈戎什么事?
    沈戎扬起面容,任由雨水在脸上横流,对著这尊在玄坛脉內至高无上的图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抬手的右手却只有一根中指,孤单屹立。
    砰!
    幻觉消散,沈戎的眼前再度出现灰暗冷寂的街头。
    体內的欢呼也消失无踪,可体魄中新生的力量以及身上快速癒合的伤口,全部都却在提醒沈戎,他已经成功上位。
    从毛道九位的【蛮徒】,成为八位的【恶兽】。
    命域之中同样也在发生变化,一栋栋新的房屋隨著命域范围的增长拔地而起,直到覆盖周身百米,方才挺直。
    而在其中,一栋砖石修建的宅院格外惹眼,檐下掛刀,门上文官和武將並肩而立,阶下左右蹲著两头威武石虎。
    沈戎有一种感觉,等他能够推开这间宅院的大门之际,就是他彻底在命途这条路上登堂入室之时。
    不过现在沈戎没时间对未来进行幻想,当务之急,还有另外一件要处理。
    沈戎转头看向瘫坐在一间小院门前的姚敬城。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姚敬城嘴角一撇,有气无力的说出了在成为倀鬼之后的第二句话。
    “我有的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