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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名额確认,重回宗门
    第159章 名额確认,重回宗门
    然而,江原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因为,赵长老的声音,话锋一转,变得沉重起来。
    “然,宗门与血魔宗在西线【黑石要塞】的战事,近日再度升级。魔道妖人,攻势凶猛,我青羽门弟子,伤亡惨重,前线兵力,已是捉襟见肘,急需补充。”
    “根据宗门战时条例,所有外派据点,无论前后方,皆有义务,抽调修士,支援前线,共御外敌。此乃宗门弟子,应尽之责,义不容辞。”
    “现命令:云壤溪谷,於一个月內,必须抽调五名练气三层以上的修士,自行备好行装,前往西线【黑石要塞】报导,不得有误!违令者,以叛宗论处!”
    “至於应徵修士之抚恤,宗门亦有定製。凡自愿前往者,宗门將一次性发放灵石五十,聚气散三瓶,另有法器符籙配给。若不幸战死,其家人將由宗门供养————”
    后面的话,江原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当赵长老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玉简灵光散去,化作了凡物。
    江原手握著玉简,静静地站在那里,脸色,已是阴沉如水。
    刚刚还因封赏而升起的喜悦气氛,瞬间荡然无存。整个洞府前的空地上,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徵召令!
    而且,是要抽调五个人,去那如同绞肉机一般惨烈的西线战场!
    五百贡献点的奖励和任命,与这道冷酷无情的徵召令相比,简直就像是一个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笑话!
    江原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看似寻常的一次人事调动,对他,对整个刚刚走上正轨的云壤溪谷而言,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无比严峻的考验!
    议事厅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封来自宗门的玉简,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桌案之上,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五个人————还是去西线黑石要塞————”王莽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曾经就在前线待过,深知那里的残酷,“那地方,练气期修士,简直就是炮灰!这————这不是让我们的人去送死吗?”
    “宗门怎么能这样?”柳菲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我们溪谷,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这番景象,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啊!”
    溪谷总共才多少人?
    除去那些修为尚浅,还不具备战斗力的种植队员和学徒,真正能打的巡逻队,满打满算,也就十来个人。
    这一下,就要抽调走五名练气三层以上的修士。
    这对於一个刚刚起步,百废待兴的据点来说,无疑是釜底抽薪!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他们是江原一手培养起来的心腹,是王莽、柳菲朝夕相处的袍泽兄弟。將他们送上那九死一生的战场,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堵得难受。
    但,他们更清楚,宗门的命令,不容违抗!
    “违令者,以叛宗论处”,这八个字,如同一道道催命符,断绝了所有討价还价的可能。
    所有人的自光,都下意识地,匯聚到了那道始终沉默不语的身影之上。
    江原,他们的主事,此刻正静静地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溪谷的未来,所有人的命运,都繫於他的一念之间。
    良久,江原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明白大家的想法。”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但是,宗门之令,我们,不能不从。”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身为青羽门的弟子,享受著宗门提供的庇护与资源,那么在宗门需要我们的时候,挺身而出,便是我们应尽的义务。”江原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这一点,无论我们愿不愿意,都无法改变。”
    他站起身,走到眾人面前,自光变得无比诚恳。
    “但是,我也绝不会,强行指定谁去,谁留。我不会让我的兄弟,心中带著怨气,去奔赴一场九死一生的战爭。”
    “我给大家,三天的时间,来考虑这件事。”
    “宗门的命令,我会原封不动地,向溪谷所有符合条件的修士公布。去,或不去,全凭自愿。”
    他看著眾人脸上那挣扎、恐惧与犹豫的神情,继续说道:“我向大家保证,无论最终是谁站出来,我都將视其为我云壤溪谷的英雄!”
    “三天后,我会在此地,等待做出决定的勇士。”
    宣布完毕,江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转身,独自一人,走回了自己的洞府。
    只留下议事厅內,一群神色复杂,內心正在经歷著天人交战的核心骨干。
    宗门徵召令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云壤溪谷这片原本平静的湖泊,激起了层层涟漪。
    隨后的三天里,一股无形的、凝重的气氛,笼罩了整片山谷。
    每一个人都知道,三天之后,將有五个同伴,要从他们中间被挑选出来,奔赴那遥远而又血腥的西线战场。
    那不是一次寻常的任务,而是一张几乎等同於死亡通知的徵召令。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拷问著溪谷內每一个修为达到练气三层以上的修士。
    去,是为宗门尽忠,是为溪谷分忧,但面对的,却是九死一生的血肉磨坊。
    不去,则要背负著懦夫的骂名,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同伴,代替自己去赴死,那份內心的煎熬,或许比死亡更加痛苦。
    江原將自己关在了洞府之中,三天里,未曾踏出一步。他给了所有人选择的时间,也给了自己冷静思考的时间。
    他知道,这不仅是对溪谷成员的一次考验,更是对他这位“主事”的一次大考。他如何处理这件事,將直接决定云壤溪谷未来的凝聚力和向心力。
    他没有去干涉任何人的选择,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他相信,他一手建立起来的这个家,这群他亲自挑选、培养、並给予了他们尊严与希望的下属,会给他一个答案。
    第三日,清晨。
    朝阳的曦光,穿过云壤溪谷的谷口,为这片欣欣向荣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
    议事厅的大门,早已开。
    江原一袭青衫,端坐於主位之上,神色平静,古井无波。他的身后,站著神色肃穆的陈忠。
    厅外,所有留在溪谷的成员,都自发地聚集在了空地之上。他们没有交头接耳,只是静静地站著,目光,都投向了那扇敞开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终於,一个魁梧的身影,自人群中,第一个迈步而出。
    是王莽!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劲装,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挣扎,只有一种毅然决然的坚定。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围同伴的目光,只是昂首阔步,一步一步,稳稳地踏入了议事厅。
    在江原面前三尺之地,他停下脚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稟主事!巡逻队队长王莽,愿为溪谷,应召前往西线!”
    江原看著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我准了。”
    王莽起身,默默地走到了江原的左手边,如同一座铁塔般,肃然而立。
    他的出现,仿佛是一个信號。
    人群中,又有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迈步而出,並肩走进了议事厅。
    是李正与孙月!
    “巡逻队队员,李正!”
    “巡逻队队员,孙月!”
    两人齐齐躬身行礼,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二人,愿隨王莽队长同往,为溪谷分忧!”
    他们的脸上,尚带著几分年轻人的紧张,但眼神中的决绝,却丝毫不比王莽逊色。
    “好。”江原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目光中,却多了一丝讚许,“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
    两人行礼之后,也自觉地站到了王莽的身后。
    紧接著,第四道身影,也从人群中走出。他同样是巡逻队的一员,名叫刘三,平日里沉默寡言,但作战勇猛。他也曾受过江原的丹药之恩,才得以突破瓶颈。
    “属下刘三,愿往!”他的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四个人了。
    议事厅內外,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宗门的命令,是五个人。现在,还差最后一个名额。
    然而,时间又过去了一炷香,人群中,却再也没有人站出来。
    这並非是苛责。面对生与死的抉择,能够站出来四个人,已经足以证明这支队伍的血性与忠诚。剩下的那几位巡逻队员,有的刚刚成家,有的天性胆小,他们的犹豫,是人之常情。
    气氛,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局。
    江原的目光,依旧平静。他似乎並不著急,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原可能要亲自指定最后一个人选的时候,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身影,从人群的边缘,默默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身材微胖,面容憨厚,身上的衣服,还带著些许泥土的气息。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四,溪谷的老人,负责乙字区灵米种植的一名普通队员。他的修为,堪堪达到练气三层,而且因为年纪大了,潜力耗尽,已经在这个境界上,卡了足足七八年之久,可以说是仙路无望。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他就是一个老实本分,每天只知道埋头种地的老农。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
    在眾人那混杂著惊讶、不解甚至是一丝怜悯的目光中,赵四走进了议事厅。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不敢去看江原的眼睛,只是低著头,用一种近乎於蚊蚋般的声音说道:“稟————稟主事,小人————小人赵四,也————也愿意去————”
    他的声音,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江原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一股无形的压力,让赵四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终於鼓起勇气,抬起头,却不敢与江原对视,而是用神识,发出了一道微弱的传音。
    “稟主事————小人自知仙路已断,此生再无寸进。与其在溪谷这般庸碌终老,不如————不如去前线,搏一把宗门发下的那份抚恤。”
    他的传音,充满了现实的无奈与悲凉。
    “小人家中,尚有凡俗的妻儿老小要养活。我这条老命,若能为他们换来一份足以安稳度日的家业,为我的孩儿,换一个进入宗门,检测灵根的机会————那便,死得值了。恳请主事,成全小人!”
    江原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家人,甘愿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未来的普通修士,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修仙世界的残酷。
    对於绝大多数底层修士而言,长生,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活下去,以及让自己的后代,能活得更好,才是他们最真实的追求。
    良久,江—原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平静,而是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赵四。”
    “小人在!”赵四身体一颤。
    “你的请求,我准了。”
    “谢————谢主事成全!”赵四的眼中,瞬间涌上了泪光,他重重地,对著江原,磕了一个头。
    至此,五人名额,已满。
    王莽、李正、孙月、刘三、赵四。
    江原的目光,从眼前这五个神情各异,却都做出了无悔抉择的男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缓缓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对著眼前的五人,郑重地、深深地,躬身一礼。
    “云壤溪谷,为诸位壮士,感到骄傲!”
    他的声音,迴荡在整个议事厅,清晰地传入了外面每一个人的耳中。
    议事厅的喧囂,渐渐平息。
    江原將最终確定的五人,单独召集到了自己的管事洞府之內。
    洞府石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想必你们也清楚,宗门的命令,是让我將你们五人,安全护送至宗门山脉附近的【
    青竹中转站】。”
    江原开门见山,神色严肃,“这既是为了保护你们沿途的安全,同时,也是一种监察,杜绝临阵脱逃的可能。所以,此行,我必须与你们同行。”
    五人闻言,神色坦然,並无任何意外。
    王莽更是瓮声瓮气地说道:“大人放心,我等既然站了出来,便没想过要当逃兵!”
    “我信得过你们。”江原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召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此行前往宗门,除了护送你们之外,我个人,也正好有几件事情需要处理。”
    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第一,是为溪谷採购一批资源。”江原缓缓说道,“我们溪谷的符籙和丹药,虽然能自给自足,但都是一阶水准。我需要去宗门坊市,寻觅一些更高阶的符纸、特殊的墨砂。”
    “第二,是探听情报。信上说,西线战事吃紧,但这具体吃紧到什么地步,宗门內部的真实情况如何,这些,都不是一封信就能说清楚的。我需要亲自回去,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最真实的前线战况和宗门高层的动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至於第三————”江原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许,“是去拜访一位故人。”
    听完江原的计划,五人的心中,都安定了不少。
    他们明白,主事大人此行,並非仅仅是为了监视他们,而是有著更深远、更重要的布局。
    “好了,我的事情说完了。现在,说说你们的事。”
    江原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他没有再给予任何物质上的奖励,因为他知道,再多的灵石丹药,也比不上活下去的希望来得重要。
    “都隨我来!”
    他大袖一挥,转身朝著洞府后山的一片开阔演武场走去。
    五人不明所以,连忙跟上。
    演武场上,江原负手而立,一股凌厉的气势,自他身上,缓缓升腾而起。
    “宗门配发的那些东西,聊胜於无。到了战场上,真正能救你们性命的,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你们自己的脑子,另一个,是你们身边同伴的后背!”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血与火交织的黑风峡。
    “从现在开始,到出发之前,我將对你们,进行一场战前特训!我会將我所知道的、
    所有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技巧,全部教给你们!”
    话音未落,他並指如剑,一道青色的木灵丝,瞬间弹出,精准地击中了十丈外的一片落叶。
    “看好了!战场之上,法力珍贵,切忌浪费!每一次出手,都必须追求最高效的杀伤!”
    接下来的半日时间里,江原將自己在黑风峡生死搏杀中,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宝贵经验,倾囊相授。
    虽仅是简单教导,但眾人也算受益匪浅。
    “出发!”
    江原一声令下,祭出【御风梭】,化作一道青虹,载著五人,冲天而起,在眾人不舍的目光中,朝著宗门的方向,破空而去。
    长路漫漫,溪谷,渐渐在身后,化作了一个渺小的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