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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黄金王座!
    踏著台阶向下,沿途唯有阴坟本身的森森寒气侵肌蚀骨。至於其他危险?此地根本无需额外布置——或者说,一切常规意义上的机关、阵法在此都属多余。
    阴坟之中最大的危险,自始至终便只有两样:荒塔,以及塔中沉眠的、正试图衍化仙域的青帝元神。
    想要破开荒塔的防御,至少需仙器之力。但即便真有仙器撞上荒塔,也未必能將其击破——此塔乃荒天帝所留,纵使他当年修为未至后来那般震古烁今,但既是出自他手的器物,其上便很可能烙有他的真意。许多人相信,荒天帝將荒塔留在九天十地,本意便是以此塔守护这方世界。
    换言之,若真有连荒塔都“守不住”的危机降临,那接下来等著的,或许便是一缕自时光尽头斩来的“大罗剑光”,或是荒天帝跨越万古的某种无上神通了。
    ——试问,谁能不怕?
    退一步讲,即便不触及那道终极防线,单是仙器与仙器碰撞所激起的震盪,便足以让东荒大地上一切未有仙器庇护的生灵神魂俱灭。而到了那时,沉睡於塔內的青帝元神亦必被惊醒。你將面对的,会是一位志在衍化仙域的无上大帝的元神,甚至可能还要加上青帝本体——毕竟有传言称,青帝帝兵便是其本体所化。
    二者若相合,纵使並非无缺天帝,也远超寻常一世大帝。到了那一步……还有什么“然后”可言呢?
    因此,这阴坟之中確实再无其他机关阵法。
    两人就这样,安然地走到了荒塔面前。
    通道的尽头,並非预想中的墓室或地宫,而是一片被无形力量撑开的、浩渺无边的混沌虚空。这里仿佛是世界的背面,规则的起点与终点交匯之所,混沌气如浓雾般翻涌流转,演化著地水火风种种虚像,却又在生灭间重归混沌。
    而在这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中央,荒塔静静矗立。
    它形如一枚破土而出的巨大春笋,自混沌之“壤”中拔地而起,直指不可知的虚空高处。
    塔身共分九层,由下至上略微收束,线条古朴雄浑,通体流淌著一种歷经万劫不灭的沉黯光泽,似石非石,似金非金。
    塔壁上雕刻著难以名状的古老刻纹,並非装饰,更像是一种大道的显化,时而如星河流转,时而似神魔嘶吼,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脱离塔身,没入周遭的混沌之中。
    淡淡的仙光如呼吸般在塔身明灭,每一次流转,都引得周围混沌隨之开合,演绎著微型的天地生灭,万法不侵的气韵自然天成。
    最为神异的是塔檐每个角落,不时有细碎的雷光无声炸裂、跳跃。那並非寻常天雷,而是混沌开合、阴阳激盪时自然迸发的、最为本源的天地伟力之光,象徵著创造与毁灭最初始的形態。
    塔尖更是匯聚著最为璀璨凝实的雷芒,仿佛一柄刺破混沌的雷枪,永恆地闪烁著,成为这片灰濛世界中唯一而霸道的光源。
    远望过去,这座形如春笋、雷光为冠的古塔,就这样孤独而坚定地屹立於无垠混沌之中。它不像是一件人造的器物,更像是一根自太初便存在於此的“定海神针”,以无上伟力镇压著这方混沌世界,使之不至於彻底沸腾、重归虚无。它沉默著,却仿佛在无声宣告:混沌止步於此,秩序由此而生。
    陆逸凝视著荒塔与周遭翻涌不休的混沌,眉头微蹙,低声自语:“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目光扫过这片仿佛天地未分的景象,思绪飞快转动,“这里怎会化作一片混沌世界?难道是……对了,这是青帝道韵与异象的显化。”
    他回想起关於那位帝者的记载:“青帝乃不死神药混沌青莲化形,天生苦海异象便是『混沌种青莲』。其根本大道,亦与混沌、开闢相关。这或许正是他试图以身演化仙域的根源所在。”陆逸望著眼前气象,心中瞭然,“此刻这片混沌,恐怕就是青帝演化仙域时的內在景映。只是……”
    他话音渐低,带上了一丝复杂意味:“青帝『坐化』已逾万载,这片混沌却依旧只是混沌,未能真正开闢出一方新天地。这只能说明……”
    “走吧。”陆逸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平静开口。
    台阶尽头,再往前便是翻涌的混沌气。陆逸却毫无犹豫,一步踏出——就在摇光圣子心头一紧的剎那,一道璀璨金光自荒塔底层疾射而出,於混沌中铺就一条光明大道,稳稳接住了陆逸的步伐。
    陆逸踏上金光大道,手握柳神叶片,径直朝荒塔走去。摇光圣子见状,赶忙紧隨其后,几乎是贴著陆逸的背影前行,生怕坠入周围那令人心悸的混沌之中。
    感受著身后几乎要贴上来的气息,陆逸有些无奈。明明之前在荒古禁地……罢了。他摇摇头,与摇光圣子一同抵达了荒塔底部那扇古朴厚重的门前。
    “吾乃……”陆逸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
    “別『你奶』『你奶』的了!”一个清晰而略带揶揄的声音突然从塔內传出,打断了他的开场白,“这事跟你奶没关係。”
    “啊?”陆逸一愣,还未及反应,一股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门户洞开的沉响,隨即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捲入其中。
    待他回过神来,已然置身於一个金碧辉煌的小天地之中。放眼望去,四处流光溢彩,金色霞光瀰漫——这配色,著实有些“豪横”得过头了。
    “你来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陆逸循声转头,只见这小世界的中央,矗立著一座极其耀眼的黄金王座。而王座之上,竟端坐著一名看起来仅七八岁的孩童,正神情严肃地注视著他。
    “你是……荒塔的器灵?”陆逸试探著问道。
    “不。”孩童摇头,小脸上露出一丝不满,“你怎么能不认得我?”
    陆逸彻底茫然了。不是器灵?那难道是荒天帝幼时的模样?可看著也不太像那位传说中的“小奶娃”啊。
    “我的父亲啊,”孩童见陆逸依旧困惑,脸色逐渐阴沉,“你竟真的將我忘了吗?”
    这话如一道惊雷,劈得陆逸浑身一激灵:“开什么玩笑!我还没成亲,哪儿来的孩子?!”
    “你果然忘了……”孩童的神色愈发难看,语气中带著指控,“母亲待你那般好,你怎能將她都忘却?”
    “等、等等!”陆逸赶紧在混乱的思绪中抓重点,“你母亲……是谁?”他飞速回想自己的时间线,难道曾在穿越过程中,於完美世界时代留下过一段姻缘?
    “我的母亲,”孩童脸上的阴霾骤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灿烂笑容,他靠著王座哈哈大笑,“当然是伟大的荒天帝了!”
    “我和荒天帝??!”陆逸如遭雷击,方才孩童语气不善时他尚且镇定,甚至敢暗呼“奶娃救我”,可此刻这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凌乱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先不说我不喜欢男子,荒天帝他……怎么能生孩子?!”
    这简直是比帝兵互殴、仙器对撞更离奇荒谬的事!
    “荒天帝以您的精血为引,亲手將我炼製而出。”孩童笑吟吟地解释,眼中闪著狡黠的光,“他创造了我,自然如同我的母亲。而您,贡献了本源精血的您,作为我的父亲,难道不合情理吗?”
    “炼製?等等,你是说……”陆逸猛地抓住关键,疑惑道,“你是荒天帝留给我的那件仙器?”
    “不是仙器哦。”孩童竖起一根手指,笑容愈发灿烂,带著毫不掩饰的自豪,“我是一件——准仙帝器!至於我的本体嘛……”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陆逸闻言,目光不由再次扫过这片金光璀璨的小世界,最终,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唯一显眼的器物——孩童身下那尊光华夺目的黄金王座之上。
    “猜对了。”孩童从王座上轻盈跃下,张开双臂,如同展示最得意的杰作,“我的本体,正是这尊『黄金王座』!而我,大名叫做陆金,小名叫做黄金童,”
    “当年母亲大人……”孩童正要解释来歷,却被陆逸一脸牙疼地打断。
    “打住!就叫荒天帝,挺好的。”陆逸揉著太阳穴,“你刚才那称呼,我听著实在……头皮发麻。”
    “哼!云漪阿姨和火灵儿阿姨都没说什么,就你事多!”孩童抱著胳膊,不满地哼了一声,隨即说起正事,
    “我原本是一位墮落仙帝的宝座。昔年荒天帝大人逆行界海,平定黑暗动乱,直抵源头,击败了那位已被黑暗彻底侵蚀的仙帝。我便被大人带回,剥离了所有黑暗与污秽。之后,大人融入了您的本源精血,將我彻底重塑。”
    他拍了拍身旁金光闪闪的王座扶手,语气带著几分奇特的感慨:“按照萧炎叔叔的提议,最终炼成了这般模样。
    我的能力主要有二:其一,凡坐於此座之上,便能得到我的绝对庇护,即便是准仙帝巨头亲临,亦难破此御;其二,可將您或您『通讯录』內至亲挚友投影斩杀的强敌,化作战魂英灵,为您征伐。
    不过,英灵的实力和您的修为境界掛鉤,隨著您的实力提升,那些英灵们的实力也会提升,不过,最高不过他们生前的境界,除非我能成为真正的仙帝器,才能让他们仿佛生人一般提升实力。”
    “什么?!”陆逸震惊,这第二个能力著实有些逆天。
    “哦,对了。”孩童——或许该称其为黄金童——仿佛刚想起什么,补充道:
    “萧炎叔叔建议,为防止您过度依赖外力,荒天帝大人对我施加了一层限制,您每年仅能启用一次。当然,单次使用时长不限,您若愿意,坐上个一年半载也行。此限制,待您成就红尘仙之日,自会解除。
    而且,为了防止您无论什么事都叫我去砸一下,快速通关,所以,在您成为红尘仙之前,我只能防御,这是曹禹生叔叔的意见。
    准確的来说,除了之前说的召唤您敌人的死灵之外,我不会做出任何主动攻击的举动,当然,如果您真的愿意的话,把我举起来砸过去也无所谓。”
    “萧炎——!!!”陆逸顿时咬牙切齿,“我到底哪儿得罪他了,这么坑我?!”这设定,怎么听都有一股浓浓的“坑友”风味。
    黄金童子眨眨眼,露出一抹天真又狡黠的笑容:“或许是因为……当年在萧炎叔叔的大婚典礼上,是您悄悄帮他,把小医仙阿姨、青鳞阿姨、纳兰阿姨,还有云韵阿姨……全都『请』到现场了的缘故?”
    “啊?我分明是在帮他圆梦!圆了他心底的梦想!”陆逸一脸“痛心疾首”,“我把他的『翅膀』亲手带到他身边,助他成为真正的『天使』,他怎能如此恩將仇报?!”
    黄金童子只是笑吟吟地看著他,並不接话。
    陆逸又开口问道:“那曹禹生又是怎么一回事?我记得,我和他没什么关係吧,我现在都不认识他!”
    黄金童子又是笑而不语,不过,能够看得出来,他笑得很欢快!
    陆逸嘆了口气,摆摆手:“罢了罢了,好心当作驴肝肺……哼!对了,我该如何炼化你?”
    “嗯……”黄金童子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我体內本就融有您的精血。自我们相见那一刻起,联繫便已建立。您只需静心感应……”
    “嗯?”陆逸虽有些疑惑,但仍依言闭上双目,收敛心神,向內感知。
    果然,意识沉入苦海的瞬间,一种温暖而坚实的联繫便清晰浮现——仿佛那尊王座本就该属於那里。心念微动,外界那金光璀璨的黄金王座骤然化作一道凝练的金芒,径直没入陆逸体內。
    下一刻,苦海之中景象变幻。黄金王座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姿態,稳稳镇於命泉之上,散发著柔和却坚不可摧的辉煌光晕。
    有趣的是,它並未排斥原先悬浮於此的“通讯录”,反而在王座靠背处自然而然地显化出一处契合的空隙,恰好將那玉册般的“通讯录”妥帖容纳。两者结合得天衣无缝,仿佛这王座的设计之初,便已为这份奇特的“名录”预留了专属的位置。
    “对了,”黄金童子似乎想起什么,眼中金光微闪,“需要我帮您將柳神大人的这片叶子和荒天帝大人留下的精血,炼製成『通讯录』的书页吗?”
    “当然。”陆逸心念一动,便將那枚翠绿欲滴、流淌著盎然生机的柳叶,与那滴虽已沉寂却仍蕴藏著浩瀚神能的暗金血液,一同纳入苦海之中。
    黄金王座仿佛有灵,瞬间便感知到这两件不凡之物。只见王座之上金光流转,柔和却炽盛的光芒如同无形的火焰升腾而起,將柳叶与精血温柔包裹。那金光並非燃烧,更像是在进行一种神圣的锻造与交融,隱约可见古老的符文在光焰中沉浮,大道纹路交织,似在重新编织著它们的形態与联繫。
    就在这静謐的炼製过程中,周围的景象悄然改变。那金碧辉煌、霞光流转的小世界如同褪色的画卷,隨著黄金王座专注的“工作”而缓缓淡去、消散。
    当最后一丝奢华的光晕隱没,陆逸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是一座古朴而空旷的石殿。巨大的石柱支撑著高高的穹顶,地面上铺著打磨光滑的灰白色石板,岁月的痕跡在石面上留下浅浅的纹路。光线不知从何处而来,均匀而清冷地洒满整个殿堂,显得肃穆而寂静。
    而就在他不远处,一位衣著简朴、气质平和的青年,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温润,仿佛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