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越文夫带著山田光子登上了前往日本的邮轮。
二人的情绪有些低落。
山田光子没想到,陈真离开上海之前,居然没有来见自己。
船越文夫则是因为孟春秋不愿意交流武术心得,更不愿意教自己如何领悟神形合一的境界,而情绪低落。
船越文夫自以为自己对中国人的態度还算友好,而不是像藤田刚那样咄咄逼人。
为何孟春秋就是不接受自己的友谊呢?
其实,船越文夫搞错了一件事情。孟春秋不是不接受他的友谊,而是他对所有的日本人都有著恨意。
按理说,孟春秋已经是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又不是愤青,可是在面对日本人的时候,孟春秋平静的心里,就是不由自主诞生出恨意。
这种恨意和敌意,好像是刻印在骨子里,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山田光子说道:“船越叔叔,你还在想著武术境界的事情?”
“孟春秋不愿意教,就算了。”
“我相信以船越叔叔的本事,早晚有一天,可以领悟那个什么神形合一的境界。”
船越文夫笑著说道:“光子说得对,就算孟春秋不教我修心经验。我早晚也会靠自己领悟出神形合一的奥妙。”
……
日租界。
一个日本宪兵来到藤田刚的办公室,说道:“长官,就在半个小时之前,船越文夫先生和山田光子小姐登上了开往日本的邮轮。他们离开了上海。”
藤田刚冷笑道:“哼。船越文夫一个废物,山田光子是贵族小姐,他们留在日租界,只会碍手碍脚。走了更好。”
“立刻给日本发电报,把船越文夫將比武搞砸了的事情,通知陆军部。”
“船越文夫不是说,他不是黑龙的成员吗?那他这个黑龙会的武术总教头,就不要干了。”
日本宪兵点头说道:“是,藤田长官,我现在就去发电报。”
…
农劲孙出去几个小时后,回到了精武门。
孟春秋说道:“我要找的地方,找到了吗?”
农劲孙点头说道:“找到了。在郊区,有一个废弃的纺织工厂,地面是由石板铺成,足够硬。”
孟春秋点头说道:“那就好。”
孟春秋的摔跤技法,已经是非常纯熟,甚至有了点炉火纯青的意味。
可是,摔跤有弊端。
那就是占据“地利”才可以真正发挥出摔跤技法的杀伤力。
地面硬,摔倒敌人,可以將敌人摔成重伤,甚至直接將其摔死。
可若是地面鬆软,那么,摔跤技法就没有任何优势。就算孟春秋的摔跤技法再精湛,摔倒了藤田刚八次十次,也不会对藤田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孟春秋说道:“比武是我和藤田刚之间的事情。你们就不要来观战,找机会就离开上海。”
农劲孙说道:“你一个人留在上海,能应付得过来?”
孟春秋说道:“你们留下来,也帮不上忙。放心吧,我能击败船越文夫,就一定可以打败藤田刚。”
……
孟春秋给藤田刚回信了。
告诉藤田刚比武的地点,要求藤田刚独自一人前往。
如果藤田刚要带著日本兵去,孟春秋就拒绝比武。
藤田刚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孟春秋的要求。
藤田刚太自信了,甚至可以说是自负到了极点。
他根本就瞧不起中国人。
船越文夫把孟春秋形容得多么厉害,可是,藤田刚根本就没有將孟春秋当回事儿。
藤田刚自认为,只要自己出手,不需要五个回合,就能將孟春秋活活打死。
……
次日上午。
藤田刚独自一人来到废弃的纺织工厂。
“孟春秋,我已经来了。”
“你滚出来吧。”
藤田刚环顾四周,没有见到孟春秋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
孟春秋的声音从柱子后面传来:“藤田刚,你把外套军装脱掉。”
藤田刚眼中带著杀意,冷声说道:“让我脱掉衣服?你是在侮辱我吗?”
孟春秋说道:“谁知道你军装里有没有藏著手枪或者匕首?”
藤田刚冷笑道:“你就这点胆量?”
孟春秋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面对你们这些卑劣的日本人,我当然得谨慎。”
藤田刚脱掉了军装外套,冷笑说道:“我已经把军装脱掉了。我没有带手枪。你滚出来吧。”
孟春秋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这是孟春秋和藤田刚的第一次见面,可能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孟春秋穿的是灰色中山装,身上气质儒雅,不像是个武者,反倒更像是学者读书人。
藤田刚盯著孟春秋,冷声说道:“你就是孟春秋?据说,你在精武门是个厨子。哼,你们中国人真是有意思,有了点本事,就玩什么深藏不露。”
“既然孟春秋你不想要人观战,不要记者来记录比武的过程。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只不过,我依然会將你活活打死。到时候对著你的尸体拍照登报,证明我们大日本武术,比你们什么狗屁中国武术要求强大,相信宣传效果是一样的。”
孟春秋眼神平静,气定神閒,说道:“藤田刚,你的废话真多。要是能打死我,你想怎么做都行。不过,我同样想要打死你。”
“閒话不多说。”
“咱们直接动手吧。再聊下去,都要吃中午饭了。”
藤田刚眼中闪过杀意,冲向孟春秋。
藤田刚身高一米八出头,熊腰虎背,浑身腱子肉,带著煞气。
很显然,藤田刚杀过不少的人。
藤田刚的气势和杀意,竟然撼动了孟春秋的心神,让孟春秋的眼神出现一丝畏惧。
孟春秋虽然击败了船越文夫,但是他毕竟没有杀过人。
心灵上,孟春秋还有著不小的缺陷和破绽。
深吸一口气。
孟春秋稳住心神,让心境再次进入神形合一的状態。
孟春秋暗道:“藤田刚的体能和身体素质,比我强大。不能跟他打持久战。”
“三个回合之內,我必须解决掉藤田刚!”
要是不能在三个回合內击毙藤田刚,孟春秋就危险了。
藤田刚一个鞭腿向孟春秋的脑袋踢来。
劲风吹动孟春秋灰白的头髮。
要是被这一脚踢中,孟春秋就算不死,也会立刻失去半条命。
孟春秋上前一步,和藤田刚拉近了距离。
孟春秋左脚一勾,双掌前推。
藤田刚立刻就被孟春秋破坏了重心,身体失去平衡。
藤田刚倒飞出去,背部著地。
砰。
地面微微一震。
藤田刚背部发力,一个鲤鱼打挺,整个身体弹了起来,站稳了脚跟。
藤田刚脸上的轻蔑消失,换上了认真的表情。
“太极推手?”藤田刚冷声说道。
孟春秋刚才那一招摔跤手法,跟太极拳中的推手確实相似,有点四两拨千斤的韵味。
孟春秋表情有些凝重,暗道:“该死,藤田刚的身体素质太强了。刚才那一下,他摔得那么重,竟然没有受伤?”
不过,孟春秋不相信藤田刚的身体是钢铁做的。
地面石头坚硬得很,多摔几次,总能將藤田刚摔死。
藤田刚大喝一声:“杀!”
话音未落。
藤田刚就像是一头猛兽,再次向孟春秋衝杀了过来。
藤田刚的拳,非常重,比起陈真和船越文夫的拳术更加迅猛可怕。
孟春秋不停地闪避。
每一次,孟春秋几乎都是擦著藤田刚的拳头和脚尖避开了攻击。
要说孟春秋的速度多快,身法多么灵活?
好像也不至於。
主要是孟春秋的身体平衡力太好。
孟春秋的一举一动,身心都非常和谐,有著高度统一性。
这就是神形合一的境界。
孟春秋说道:“藤田刚,你的格斗术很厉害。可惜,你的拳脚再重,攻击再迅猛,打不中我,就只是做无用功。”
“船越文夫说你的武术厉害,杀伤力如何的强大。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孟春秋就是要贬低藤田刚,目的是要激怒藤田刚。
只要让藤田刚愤怒,打乱他的攻击节奏,孟春秋就能更轻鬆找到机会將他摔倒。
果不然。
藤田刚怒了,攻击更加猛烈,好似不將孟春秋击毙,誓不罢休。
孟春秋暗道:“好。藤田刚又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破绽。”
孟春秋抓住藤田刚的手腕,绕到藤田刚的身后,来了个敌背我顺。
借著藤田刚身体强大的惯性。
孟春秋將藤田刚甩飞了起来。
藤田刚直觉得天旋地转。
然后就……
砰。
藤田刚再次被摔倒,身体撞击在地面石板上。
咳咳。
藤田刚躺在地上,口鼻喷出鲜血,冷酷的脸上终於出现一丝痛苦。
孟春秋暗自鬆了一口气,擦拭了额头的汗水。
孟春秋说道:“藤田刚,原来你也会受伤,你也会流血。你是血肉之躯,並不金刚躯体。”
藤田刚没有像上次那样用巧劲弹跳起来,而是缓缓爬著站起身来。
藤田刚的眼中不满血丝,表情狰狞,恶狠狠地盯著孟春秋,身上的杀意更盛。
“孟春秋,我要杀了你!”藤田刚愤怒道。
孟春秋说道:“杀我,你做得到吗?我要將你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