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秋睡觉的地方,只有不到五平米,勉强放得下一张单人床。
能在上海滩有一张床,还不是住贫民区,已经是很不错了。
孟春秋看过旧上海的贫民区,那里的窝棚和污水……居住环境极为糟糕,真不是人住的地方。
能到精武门里来做厨子,有个单人间睡觉,孟春秋就很满足。
房间小,不適合练拳,好在孟春秋现在只是练马步桩。
只要能蹲马步就行。
孟春秋就当是在“螺螄壳里做道场”。
霍廷恩教受马步桩功的时候,把马步的要诀讲得比较清楚,孟春秋已经是烂熟於心。
马步,是传统武术的基础,並不复杂。
不止是精武门,其他武馆同样在教受马步。
因此,霍廷恩在教站马步桩功的时候,没有藏私。
孟春秋调整好姿势,缓缓下蹲,身体的重心下移。
“自然呼吸。”
“感知身体。”
“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
“站马步桩,要將脊柱挺直。”
普通人站马步,不但觉得痛苦,而且还进入不了状態。
可是孟春秋不同。
他练武,是为了求活,想要多活几年,而不是为了打打杀杀。
而且孟春秋是自己主动要练武,没有任何人强求他。
主动学习,和被动学习,那获得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孟春秋就进入了状態。
孟春秋不断微调马步姿势,当感觉呼吸比平时更加顺畅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马步桩站正確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孟春秋浑身被汗水打湿,退出了专注的精神状態,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
“我好像没有站多久吧?”
“怎么流了这么多的汗?”
“霍廷恩说过,寻常人站马步,会觉得非常辛苦。真正入门了以后,掌握了马步桩功的精髓,是越站越舒服。”
此话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但是孟春秋觉得很有道理。
做任何事情,只要是把握住了正確的方法,那么就越做越顺。可要是在做的时候,觉得痛苦,那么肯定是出了问题,甚至是做错了。
孟春秋暗道:“莫非我第一次站马步,就真正入门了?自己不是什么绝世奇才啊。”
“不管了。”
“先睡觉。”
孟春秋擦拭了身上的汗水,换了一件衣服,躺在床上就睡。
今晚,孟春秋睡得特別香甜,好像进入到了深度睡眠。
早上起床的时候,孟春秋感到精力充沛,精神满满。
……
孟春秋尝到了练马步桩功的甜头,每晚站桩的时间,就越来越长,睡眠质量也越来越好。
“一连几天的站桩,我的腿脚好像更加有劲,更加灵活,平衡感也更强。”
“我腰部的皮肤和肌肉,开始变得敏感,说明我的皮肤触觉增强了。”
“更重要的是,我的精力在恢復,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年纪越大,精力就越是不济,晚上睡不著,白天昏昏沉沉,没有精力做事情。
人的精力巔峰,大概是在二十七八岁。三十岁一过,身体素质和精力,就开始走下坡路。这是自然规律。
孟春秋已经好久没有精力充沛的感觉了,练了几天马步桩功,效果很明显,让孟春秋心气更足。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现在,孟春秋觉得,自己的年纪好像並没有那么老。或许,还可以再努力一次,去问鼎那武术的高深境界。
……
小惠走进厨房。
孟春秋炒好蔬菜,说道:“小慧,你怎么来厨房了?不练功吗?”
小慧说道:“茶水没有了,我来厨房倒开水泡茶。咿,孟叔,你这几天的精神比刚来的时候,要好很多。你的面色变得红润,是有什么喜事吗?”
孟春秋哈哈一笑:“没什么喜事。我是在学习站桩,想要调理身体。没想到,马步桩功果真有奇效。这不,我的身体比前些天要健康许多,干活的时候都更有力气了。”
小慧一惊,仔细看了孟春秋一眼,说道:“马步桩功我也在练,我已经站桩好几年。可是,我怎么感觉不到站桩有如此奇效?孟叔,你真的是练了桩功,身体才变好的吗?”
孟春秋点头说道:“不错,我觉得站桩很有意思。站桩流汗,我却不觉得累,头天晚上站桩,第二天早上起床,就神采奕奕,精力充沛。”
小慧见孟春秋不像是在说谎,一脸震惊地看著他。
孟春秋一愣,小心翼翼说道:“小慧,我练习马步桩功,没有经过精武门同意,你们不会废我『武功』吧?要不,我交学费就是了。”
小惠回过神来,说道:“孟叔,学站马步,不需要交钱。马步是基础,每一家武馆都会教。只有学霍家的拳术,才要交学费。”
马步桩功在武术界,其实是烂大街的东西,不是精武门独有。
就算知道了孟春秋偷学站桩,精武门也不会在乎。
孟春秋鬆了口气,说道:“那就好。不追究就好。”
小慧问道:“孟叔,你是怎么练的站桩?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诀,能不能教教我?”
孟春秋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小慧,你是精武门的弟子,马步桩功的诀窍,你比我清楚。我站桩的时候,可能,只是用心一些。”
小惠嘆了口气,说道:“用心,说起来简单,可是要真正做到,实在是太难。我每次站桩的时候,看似站立不动,但其实心中杂念繁多,静不下心来……”
心静,专注,孟春秋在站桩的时候勉强可以做到。
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何能进入站桩的状態,让他教小慧,他也没法教。
修心,比起练拳要困难十倍百倍。
心猿意马,想要降伏其心,就算是道家真人和佛门高僧也不一定能做到。
孟春秋说道:“小慧,你年纪小,武术可以慢慢练,不要急。通知大家,准备开饭了。”
小惠点头说道:“好。我现在就去让大师兄他们来吃饭。”
饭刚吃到一半。
精武门的大门就被撞开。
几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
为首的中年人气势逼人,浑身散发著精悍的气息。
一看就知道是武术高手。
孟春秋端著碗,细嚼慢咽吃著饭,心中暗道:“又是来踢馆的。这已经是最近几天第四家武馆上门挑衅。”
霍元甲和日本人比武,上海武术界的人敬佩;霍元甲去世,武术界的人很同情。
可是,该来踢馆,他们依然会来踢馆。
精武门在上海滩的名头大,能踩著精武门扬名,让自家的武馆多收弟子,多赚取学费,何乐而不为?
霍廷恩站起身来,说道:“张馆主,你们是什么意思?认为我精武门好欺负吗?”
中年人“张馆主”说道:“霍廷恩,我和你父亲也是老交情了,废话我就不多说,咱们打一场。我要是输了,转身就走。”
农劲孙愤怒道:“霍元甲刚去世,你们这些开武馆的就来精武门踢馆。真是欺人太甚。你们这是乘人之危。上海武术界还有没有讲道义的人?”
霍廷恩说道:“农大叔,上海滩是讲金钱和利益的地方。张馆主今日既然来了,他就没有想过要跟咱们讲道义。张馆主,你要打是吗?好,我就陪你打一场。”
农劲孙表情有些担忧,说道:“廷恩,张馆主当初可是跟你父亲切磋过,他的武功不弱……”
霍廷恩摆了摆手,道:“农大叔,你不要再说,我有分寸。当初,父亲能击败张馆主,我霍廷恩一样可以击败他。”
张馆主表情一僵,心中暗恼,我打不过霍元甲,还打不过你霍廷恩小儿?
张馆主说道:“霍廷恩,请出招。”
霍廷恩走到练武场中央,说道:“张馆主,请。”
霍廷恩和张馆主都没有留手,虽不是以命相搏,但也是用尽全力。
不到三个回合,比武就分出了胜负。
霍廷恩贏了。
就算是孟春秋这个不会打架的人,也能看出,霍廷恩是险胜,贏得非常勉强。
要是再比一次,霍廷恩若是临场发挥稍微有点失误,或许就贏不了,甚至有可能会输。
別看精武门在上海武术界很风光,可是要撑起整个精武门,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孟春秋心態很平静,继续吃著饭菜。他只是一个厨子,没有实力和资格管精武门的事情。
孟春秋现在的首要目標是练习马步桩功,调理气血和元气,增强体能。
其他的事情,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