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朝堂上。
作为文臣之首,如今的梁国丞相岑文本站了出来,神情严肃的道。
“丞相所言,为国本所谋。”
“如今楚国来势汹汹,我军虽暂阻挡楚国锋芒,可两线开战於国不利,臣也以为当与武国罢兵,全力应对楚国为上。”
“臣附议。”
“为了我大梁国祚,还请陛下三思。”
隨著岑文本一开口,朝堂上几乎所有文臣都站出来附和。
如果是以往。
那些武臣必然会全力反对,但如今的情况可已经由不得他们反对了。
如果真的两面开战,他梁国根本无法抗衡。
龙椅上。
看著朝堂上的一片附和声,实则萧铣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了。
“如今这等情况,楚国才是我大梁的大敌,孰轻孰重,朕自然是清楚的。”
“只是此番是我大梁主动进攻武国,就算朕下旨撤军,可那武国会善罢甘休吗?”萧铣带著一种凝重的说道。
摆明的。
如今的战局已经不是他想不打就不打了。
而是看大武是一个怎样的態度了。
“陛下。”
“如今一切以对付楚国为主。”
“此番我大梁的確是主动进攻了武国,臣提议可派遣使臣入武国面见其皇帝,言明此番我大梁之错,並愿意赔偿一些钱粮,以此换取罢兵。”岑文本恭敬的说道。
“让朕赔偿一些钱粮给武国?”萧铣眉头一皱。
如果可以无伤退兵,那再好不过,可要赔偿钱粮,他就有些不愿意了。
毕竟如今他本身就缺少钱粮。
针对民间的赋税已经加到了不能再加的地步了。
而且秋收还有一些时间,如今也根本榨不出了。
“陛下。”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如今当以对付楚国为主,至於武国,只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平民为帝,其背后根本没有支持,或许他就是一个傀儡,根本不足为虑。”
“待得击退了楚国大军之后,未来我大梁有的是机会收拾武国。”岑文本带著一种自信的语气说道。
听到这。
萧铣的神情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丞相言之有理。”
“收拾一个愣头青,轻而易举。”
“朕,从未將那李镇视为对手,他能够有今日,充其量就是被架起来的傀儡罢了。”萧铣冷笑了一声,充满了对李镇的嘲讽。
当然!
这也不仅仅是他如此想。
天下之中,那些世家权贵都是如此想。
李镇只是一个毫无根基,背后没有任何世家支持的平民。
按道理,根本不可能开创如此基业。
也就在樊子盖,还有斛斯政这些昔日的大隋权贵大臣出现在了大武后,一切似乎也明了了。
这些人,便是“推著”李镇成为了一个皇帝的人,也正是这些人让李镇拥有了数十个郡的基业,而李镇则是被这些人推上檯面的人,一个【傀儡】。
除此外。
便再无其他可能。
也正在萧铣话音落下的一刻。
“报。”
“陛下,南郡急报。”
一个传令兵面带惊恐惊慌之色的跑到了大殿內,神情惶恐跪倒在地。
“楚王攻破夷陵了?”萧铣眼前一亮,立刻问道。
如若攻破了夷陵,那与武国的谈判或许就简单多了,甚至都无需耗费钱粮来赔偿什么。
“陛…陛下。”
“南郡…南郡失守了。”
“不仅是南郡全郡陷落。”
“还有南郡周围的三四个郡都已经被武国攻破,沦陷就在朝夕之间了。”
“楚王…楚王殿下,兵败了。”传令兵跪在殿內,神情恐惧的道。
此话落下。
梁国朝堂上的文武全部都大惊失色。
“不可能。”
“朕给了楚王十万大军,数万后勤。”
“他怎么可能会败?”
“郑文秀他人呢?”萧铣脸色大变,不敢相信。
“陛…陛下。”
“我大梁十几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楚王…楚王殿下被武国皇帝李镇下旨处死,其麾下的诸多將军也被处死了。”
“西面边防,完全空虚了。”
“如今驻守在长沙郡的晋王殿下请求陛下火速派兵驰援,否则西边十数个郡都要迎来失守之局。”传令兵无比惊恐的启稟道。
而这话落下。
楚王郑文秀身死。
十几万大军溃败。
这…这比之与楚国的交战更为惨烈,更是惨败。
“这怎么可能?”
“这武国怎会如此厉害?”
“不可能吧。”
“我大梁十几万大军啊,而且皆是我大梁精锐之师。”
“这才多久?不到两个月时间啊。”
“我大梁怎会有如此惨败?武国不应该有如此国力啊。”
“……”
此刻。
梁国朝堂上的大臣皆是脸色大变,议论纷纷。
这一惨败。
让他们都陷入了惊恐之中。
梁国朝堂上的大臣皆是脸色大变,议论纷纷。
这一惨败。
让他们都陷入了惊恐之中。
如今他们与楚国的战事本就焦灼,而且有不少失利,想著就是与武国罢兵,全力与楚国抗衡。
可现在情况已经完全脱离掌控了。
武国比之那楚国更为强大。
楚国连续猛攻了近两月也不过是夺了几座城池罢了,可如今武国不仅击溃了他十数万大军,更是兵指他数郡之地。
如若不增派援军,他梁国西边十几个郡都危险了,根本阻挡不了武国锋芒。
龙椅上。
萧铣的脸色也是变得苍白,异常难看。
这局面,已经到了他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几个月前,他之所以下令进攻武国,毫无疑问就是將武国,將李镇看成了一个隨意可对付的软柿子。
轻而易举就可以將李镇给压制。
而现在李镇却是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怎会如此?”
“难道朕真的小看了这李镇了?”
“十几万大军啊,两个月时间就落得一个惨败。”
“郑文秀都战死了。”
“这不可能啊。”
“这武国怎会比楚国更厉害?”萧铣握紧拳头,一脸的挣扎,还有一种难言的惶恐。
“陛下。”
“如此情况。”
“请陛下速速定夺啊。”
一个武將看向了萧铣,大声道。
而这一声也是暂时打破了朝堂上的诡异气氛。
萧铣抬起头,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岑文本,如今也只有岑文本能够为他分忧了。
“丞相,此等情况,朕该如何是好啊?”萧铣声音都有些发颤。
面对这一问。
岑文本也是一脸凝重之色。
现在的情况也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了。
在原本。
武国未曾破南郡,击溃他梁国大军之前,或许还有一些婉转的余地,还可以通过议和来罢兵,爭取不两线作战。
可如今。
武国蓄势猛进,自然是不可能罢兵了。
在苦思一刻后。
岑文本站了出来,沉声道:“陛下!如今局面已经到了不可控,想要让武国罢兵,几乎已经是不可能了。”
萧铣急了:“那该如何是好?”
“臣以为。”
“如今武国威胁比楚国更大,我们必须调集全力来应对武国兵锋,否则西边诸郡失守,我大梁国力將会大损。”
“就如今看来,只有想办法与楚国议和,全力应对武国。”岑文本严肃说道。
对於此提议。
萧铣眉头紧锁著,在思虑一刻后:“可是丞相,林士弘那混帐与我乃是死敌,虽然他实力不如朕,但眼下武国已经让朕吃了大亏了,这林士弘也肯定不会轻易罢兵的。”
岑文本摇了摇头,苦涩道:“陛下!如今除了与楚国谈判外,那就尝试与武国谈判了,而武国如今进攻迅猛,胃口定然会很大,让他们罢兵不会那么容易,两线交战,已是必然了。”
“楚国的实力,十万大军。”
“而武国如今却根本不知其有多少兵力,隱藏极深。”
“臣提议,可向武国与楚国都派遣使臣,试探两国心思,不过对长沙郡理当增派兵力驻守。”
萧铣面色一沉,透出了思虑。
在沉思了许久后。
“好。”
“便按丞相所言。”
“由丞相擬定人选出使两国,同时自都城抽调三万禁卫前往长沙郡镇守。”
“让燕王全力镇守,死守不出,朕不相信这武国真的有那么厉害。”萧铣大声说道。
看到萧铣採纳了提议,岑文本也是躬身一拜:“陛下圣明。”
这时!
“陛下。”
“如今我大梁两面危机,而我大梁此番更是大损,理当募兵。”
“臣提议,至少还要从民间募集十万大军,方可应对此番之危局。”
站在武臣首位,也是如今留守在这梁都,萧铣麾下权柄最大的一个王,燕王许玄彻。
一听还要募兵。
朝堂上不少文臣的脸色隨之大变。
“燕王。”
“如今之情况,我朝廷对民间已经是多有征討,赋税已经加到不可再加,军中钱粮也是难以维繫,除此外,兵甲更是短缺。”
“如果再强征十万大军,不仅是秋收无法保证,更是会让民间对我朝廷恶感更甚,必有大患,而且无兵甲武装,这十万人又有何用?”岑文本神情严肃的说道。
以他一个文臣治理的眼界来看。
如今军中本就没有多少人能够领到军餉。
而且兵甲严重短缺。
军粮也是如此。
更別说各种伤药种种了。
再来一次强征,必大乱啊!
“丞相。”
“所谓的民生不过是一些刁民的妄言罢了,我朝廷何惧?”
“如果刁民敢多嘴,直接杀了就是了。”
“如今我大梁有今日,也是靠著燕王口中的刁民撑起来的。”
“若是没有这些“刁民”,不知燕王吃什么?穿什么?我大梁的將士又从何而来?”
“如今我大梁所有的兵丁已经是穷兵黷武了,再加剧必会更大激起民变,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岑文本则是严肃的道。
虽然他出身世家,但对於如今朝局,对於民间之局也是看的通透。
既然选择支持了萧铣,他自然是想要这大梁能够完全发展下去,而非是曇花一现。
“老子才懒得听你这所谓的歪理,老子只知道军队越多,军队越强,我大梁就越强。”许玄彻冷笑一声,瞥了岑文本一眼,隨后直接对著萧铣道:“陛下,臣誓死效忠陛下,如今不募兵,根本无法守护国本,就算没有兵甲,至少有人,哪怕是作为炮灰也可以阻挡敌军。”
声音传开。
萧铣面带思虑之色。
“燕王说得对。”
“如今我大梁已经不是该考虑民生的时刻,而是国破存亡的时刻了。”萧铣缓缓开口。
而殿內的文臣却是脸色大变。
想要开口,可看著龙椅上萧铣的脸色,也很清楚一点,这是不可能改变了。
“陛下圣明。”
许玄彻立刻躬身一拜,大声高呼。
而在武臣一列,所有的武將全部都是躬身一拜,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对於许玄彻强徵募兵的想法。
实则许多人心底跟明镜似的。
在这乱世之中,拥有军队就拥有了一切。
哪怕是梁国亡了,凭藉著手中掌控的军队再去投奔他国也可以获得一个好前程。
只是。
萧铣如今居於最上端,似乎没有看透本质罢了。
“唉。”
“如此大梁,这一次真的可以挺过去吗?”岑文本看著这一幕,心底悲嘆。
……
时间逐渐过去。
自郑文秀率军攻夷陵失败,大军惨败。
更隨著郑文秀身死。
大武的军队更是没有任何阻碍,向著梁国境內诸郡进发。
五日。
南郡归於大武完全掌控。
十日。
大军分散进攻。
在单雄信与尉迟恭的统御下,大军进攻毫无阻碍。
大武破襄阳郡,大军进发不可挡。
半个月。
大武分兵杀入了竟陵郡与春陵郡。
一个月。
汉东郡,安陆郡,永安郡都被大武军队攻入。
在李镇的旨意下,大武全力扩张行进,分兵多路。
趁著梁国没有多少镇守之力,有多少城就夺多少城。
如今这梁国西边的十来个郡,在大武这等猛烈进攻下,已然到了都不能保住的地步了。
李镇便是抓住这等梁军溃败的机会。
如果用现代的话便是趁著敌国没有准备,发起闪电进攻,为闪电战。
现在情况来看,李镇的定策没有错。
战果斐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