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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藏著掖著
    “死者男性,初步判断年龄在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
    冰冷的手电筒光束扫过解剖台,照亮那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躯体。
    戴著橡胶手套的手指轻轻落在死者颈侧,触感像触碰一块失了温度的蜡。
    “体表无明显挣扎痕跡,衣物完整,但贴身衬衫有轻微渗血————
    不是喷溅状,更像是血液缓慢浸透留下的晕染。”
    无影灯光下移,停在死者躯干上。那里有几个对称的血洞,边缘外翻,皮肉呈暗红色,像是被某种尖锐物用力刺透后又稍稍旋拧过。
    “胸腔两处创口,直径约零点八厘米,深度初步估计达五厘米,创缘有生活反应,確认是生前伤。”福马林和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缠绕著尸体和那个解刨台上的身影,
    “创口內部组织有轻微撕裂,符合『用力刺入』的特徵,凶器应该是前端尖锐、硬度较高的东西,可能带棱,但暂时没发现金属残留。”
    裹著手套的手指移向死者的脸。
    他双目圆睁,瞳孔已经涣散,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惨白的牙床。
    最醒目的是双腮,靠近下頜的位置各有一个同样的血洞,比胸口的稍小,边缘凝结著暗褐色的血痂,像是被人用锐气狠狠刺穿过,又或是……
    用什么长条坚硬物穿过后留下的痕跡。
    “双腮创口,形態与胸腔创口一致,同样是直接穿过。”
    镊子拨开一点皮肉,
    “同样有生活反应,且创口周围皮肤有轻微凹陷,推测刺入时受力更集中,不排除十字弓等射出的箭矢。”
    最后,光束落在死者的手腕和脚踝。那里皮肤光滑,连一点针孔都没有。
    “全身血液流失异常严重,”
    冷淡却悦耳的声音在寂静的解剖室里格外清晰,
    “尸斑浅淡,结膜苍白,甲床无血色————
    不是失血性休克那种逐步失血,更像是……被人为排空了。”
    女法医直起身,看向站在门口的老刑警,“现在可以確定的是,他先被什么类似铁链的东西控制住,然后被刺了这几个洞,最后……血被吸乾了。”
    “血被吸乾了。”
    老刑警靠在门口,吐出一口烟圈,这种尸体可以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看著已经脱下手套准备快步走出去查阅资料的女法医,嘆了口气说:
    “小铃兰……”
    “我得去查查,这么恶劣的杀人手段,必须將其绳之以法!”
    女法医义愤填膺地下了手术台,就要往出走,
    “那你你想不想看看这死人干过什么————”
    老刑警刚刚点开手机上的一个页面,被女法医一把拿过,仔细看了起来,
    “偷窃,聚眾赌博,拐卖儿童……”女法医眉头紧皱,看完后又说道:
    “不能动用私刑是底线……”
    “那你也查不到什么像样的东西,这不是你我能碰的,那种匪夷所思的死法和杀人手段……”
    老刑警明显知道什么,说了半句又有些欲言又止。
    “那也不能动用私刑,这个人肯定还没有离开这个城市————”
    女法医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打断,其中一人亮出『有关部门』的证件说:
    “二位,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由我们接手。”
    说著就要进入解剖室,却被女法医拦了下来,她打量著一高一矮二人身上的哪都通工作服说:
    “有关部门?我可没听过有什么劳什子工作人员穿快递服的『有关部门』。”
    她嗤笑一声说道:“把你们上级的办公室电话给我,我要联繫你们的上级————”
    “叮铃铃铃————”老刑警的手机响起,打断了女法医的话,他把手机靠在耳边轻声询问了几句,隨后对著女法医劝阻到:
    “走吧,铃兰,这是上面的命令。”
    名叫铃兰的女法医气愤地瞪了二人一眼,嘴里咀嚼著“我不会放弃”之类的话气冲衝撞了出去。
    “对不住了二位,这孩子不懂事……”
    老刑警对著哪都通二人连连道歉,追了出去,只留下二人立在解剖室门口。
    “这破事儿,整得太不利索了,还得和普通人交接。”高个的哪都通员工出声,
    “还能咋地,管杀不管埋被普通人看到了唄。”
    矮个员工接话,“收了尸再把验尸报告带回公司吧,別忘了刪这边系统里边的记录就行了。”
    “得嘞。”高个员工应了一声,继续在解剖室捯飭起来。
    “你刚刚为什么要阻止我?!”疾步走出大楼的女法医对著追上来的老刑警厉声质问到,老刑警无奈地抽了口烟道:
    “以后再干几年你就知道了,所有这种离奇的事情都是那些人接受並负责,这次只不过是例外罢了。”
    说到这里他掐灭菸头,
    “答应我,不要追查,不要深究,那些人和我们不处於一个世界。”
    “嘖……”女法医咬著嘴唇,大步流星离开了此地,只是右手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手掌心里面,赫然是一枚拓印了指纹等信息的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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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真的能搞事情啊,我滴个老赵哎,”
    徐四双脚搭在实木办公桌上,一张脸隱在云雾中看不出表情。
    就在他的对面,赵九缺正安稳坐在椅子上擼著猫,
    此时的玄离已经打完了疫苗,做完了体检,正带著伊莉莎白圈享受著赵九缺的抚摸,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除了那三个混不吝和那讹货,这里面可没有我的事情,”赵九缺平淡说道:
    “说起来我还是受害者呢,徐总您也是明事理的人。”
    “行了行了,確实不是你的错,”徐四用脑袋突破了那层烟雾,无奈地说:
    “因为是普通人上报的,还进了机关的解剖室,”徐四猛猛吐了一口烟圈,似乎想带著惆悵一起吐出一般,
    “上面已经知道了,至於意思大概就是你那骇人的手段是不是得报备一下,叫啥名儿?”
    “就最近这段时间才悟出的手段,之前在村子里不好使,我这才刚刚用了一下就遭了贼,这事我不背锅。”
    赵九缺罕见地一口气把话全吐了出来,隨即继续说:
    “您是不是想把我藏著掖著一点儿?”赵九缺的话让徐四微微点头,
    “不错不错,老赵火眼金睛啊————”
    徐四刚刚要继续说些什么,又再次被赵九缺接下来的话打断。
    “而且您觉得,我可以在以后公司的计划————”
    赵九缺顿了顿,想了一会继续说:
    “或者说,是在您以后的、对华北公司总部某个重要人物的计划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