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这东西一百卖不卖?”
“小兔崽子你这是砍价还是砍头?”
赵九缺看著太阳穴隱隱有青筋暴起的摆摊大爷,有些无奈,不就是压价压得稍微有些狠了一点么,他嘆了口气,放弃了购买这东西的想法。
他兜里的几个硬幣还在隱隱发烫,那『缺財』的命格躁动还未平息。
但是大爷摊位上的玩意儿也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煞气阴气,放在太阳下面晒个十天半个月就散了,对他来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鸡肋也。
五弊三缺,『五弊』为鰥寡孤独残,『三缺』则对应缺財、缺权、缺命。
五弊三缺是一种天生就有的命格,天赋极佳者则极易受天背弃,也是天地为惊才绝艷之人设下的枷锁,想要修炼有成就必须肩负自身命格走出属於自己的道,顿开天地给予的枷锁。
原身年幼时就被爆发的『缺命』之劫要了性命,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这个身体也是孱弱之极,好在原身父母双亡,无亲无故,无朋无友,『五弊』的命格潜藏不发,
赵九缺也在这次『缺命』之劫中因祸得福得了炁,练起了书上的法门,又在一次意外受伤时把血抹在了【百诅簿】上,唤醒了书魔。
如今他『缺命』之劫已过,自身也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打工人,无需在意『缺权』之劫,
只需锤炼性命修为和注意时不时出现的『缺財』劫即可,如今兜里无钱,命格依然躁动,说明劫难还未平息,必须隨时做好应劫破財的准备。
赵九缺想到这里,背著鼓鼓囊囊一大包东西,肩上趴著玄离,离开了古玩市场,在他身后,街巷的阴影处,四个人影隱匿在黑暗中,其中一个人影指著赵九缺的背影说:
“就是他么,那个半瞎子?”那人往前跨出一步,在阳光下露出半张脸孔,正是刘放。
“对对对就是他,麻烦您兄弟几位受累替小弟出气。”
“你小子,连个半瞎子都打不过,喊你练你不练,天天琢磨著坑人。”刘放踹了那精瘦汉子的屁股一脚,招呼著关龄儿和张才远远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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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你的马没了。”
赵九缺嘴里正嚼著半个正宗天津狗不理包子,肩上趴著正咬著另外半个肉包子的玄离,把背包隨意地放在地上,冷不丁冒出来了这么一句。
啪——
“吃!”对面的老太太重重地把炮打了过来,吃掉了黑棋的马。
此时几乎已经是残局,伍老太胜券在握,对方没有半点儿翻盘的机会。
一旁带著个可爱小女孩的老大爷顿时觉得血压噌噌噌往上飆,尤其是看了一圈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输定了,不由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观棋不语你不知道啊?”
肯定是这小兔崽子提醒的!
在自家乖孙女儿面前输棋,出门前还和孙女夸下了海口,说什么今天逢棋必贏来著,真是丟大了麵皮了。
“我得去买菜了,老李头你自己个儿玩吧。”
伍老太笑著起身拍了拍裤子,显然此时心情十分不错。
老李头对於败局倒是没有反驳,直接打乱了棋盘开始归位棋子,扭头对一旁正逗著猫的赵九缺呵道。
“小兔崽子,你这么能耐你下来试试,让你大爷教你做人!”
“行吧,我来。”赵九缺倒也不客气,把玄离放在包上,慢悠悠地的坐在了对面,开始一个个摆弄棋子。
“大哥哥,你的猫猫好可爱呀,我可以摸摸它嘛?”
老大爷脾气不好,他家的这小女孩倒是嘴甜,也不怕他瞎了一只眼,赵九缺点点头说:
“悠著点,我家玄离还没打疫苗。”
“哇,它叫玄离呀,真好听,猫猫你喜欢这个名字嘛?”
玄离跳下背包,尾巴蹭著正挠著自己下巴的小女孩,口中呼嚕作响,显然也十分开心。
把小女孩扔到一边玩猫后,老李头也来了精神,大张旗鼓地摆开楚河汉界,擼起袖子和赵九缺廝杀起来。
十分钟后,局势开始一边倒。
赵九缺发现自己的那『缺权』的命格开始產生微微的悸动,难道贏得这些操使『旗子』的『游戏』会对自己的命格造成负担么?
想到这里,他打出一个马,直接將了老李头的军。
老李头吸了口凉气,语重心长地嘆息道,
“小伙子,下棋吶不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行吧,你隨便悔。”赵九缺一听这话就知道这老头想要悔棋。
“欸,这就是了。”老李头开心地將棋子挪回了上一轮的位置。
赵九缺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陪著对方继续下,同时关注著自身『缺权』、『缺財』命格的悸动,很快局势又开始倾斜,对方又连连要求悔棋了。
“小伙子,你不是老津门吧,这边的街里街坊我都认得脸,你这面相倒是瞧的面生啊……”
老李头重重把棋子拍了下去,不知不觉开始聊了起来。
看对方背包带猫又是这副裹得严严实实的打扮,倒是也不像是来旅游的。
“顺便漂的,运气好在本地找了个还行的工作。”
“可以啊,那你这漂的有够自在的啊,做啥的?”
老李头听到这话直乐,南来北往在大城市漂的各个都是拼了命,哪有跟这位像来养老来的。
这傢伙怕不是过的比自己都舒坦,偏偏这身打扮气质又不像是什么吊儿郎当的模样,明明嘴上说得轻鬆却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赵九缺沉默了一瞬,倒是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
“各人有个命,知足长乐矣,我这人又不求发財,只求一个自在舒坦、活的舒服。”
抬手啪的一声,架炮吃掉了对方的一颗卒子,隨后重新认真思考起棋局来。
“这话说的跟我孙子是一模一样。”老李头眉毛一挑,嘿嘿笑道。
“我可不是你孙子,占我这个便宜的人都不好过。”赵九缺摆了摆手,提手落子,又將了老李头的军。
“一个人吧?”
这小兔崽子挺阴损啊。
“再来!”老李头顿时有些上头,刚才那局就是被这傢伙给声东击西了,这回自己认真下绝对不会失手。
赵九缺道了声答应,开始重新將自己的棋子归位,並主动让先。
然而接下来连连下了三四盘,老李头皆是输的丟盔弃甲。
“再来再来,我还就不信了我叱吒这条胡同的老棋王能够输给你个毛头小子?”
老李头驴脾气涌了上来,连自家小孙女都差点忘了,猛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开始摆阵。
“不是我说,您这臭棋篓子的水平啥棋王啊,以前是管人吧。”
赵九缺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缺权』命格已经不再悸动,反倒是兜里的硬幣又开始发烫,他开始寻思,是不是得放一个海对方才肯放自己走。
笑了笑,又看向侧旁缓缓靠过来的三人,“回头有机会吧,我这会儿有点事得处理。”
带头的是个之前那个拿著『老钱』讹人的精瘦汉子,身后一个五短身材的矮挫胖子,和一个八字鬍的大个,最后跟著的才是那个平头男人。
果然这还是找上来了啊。
我的缺財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