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乌云遮月,正是斗法的好时候。
四人在院中严阵以待,只听门外犬吠由远及近,愈发激烈的噪音撕破了紧张的黑暗,
赵九缺开始准备催动供桌上的镇物,李丹华攥紧手中火珠作势欲投,冯宝宝袖口滑出『冈本零点零一』,土猴子躲在后面隨时准备策应,
犬吠越来越响,直到快到门口又戛然而止。
“什么情况这是。”
土猴子有些瑟缩地开口:“怎么没动静了?”
“我的金鱼瓦当、狮咬剑和八宝落煞灯都碎了,都省著点炁,今晚会很长。”
赵九缺话音刚落,几声炸响和犬类发出的哀嚎声从院外传来,
隨之而来的是不绝於耳的“悉悉索索”声,
隨著大门“砰”一声被撞开,五条尸殂狗带著脚下的一滩毒虫冲了进来。
李丹华本来就有些按捺不住,看到这些害人的玩意出现更是应了激,一手足足有三四颗的火珠掷了出去。
以炁压缩、封印的火焰在毒虫和尸殂狗身上炸开,
虫群和尸殂狗立时像被泼了油似的燃烧起来,在烈火中哀嚎、挣扎,但是身上火焰依然焚烧不止,
而这封印的火焰也颇有说法,是从使用了多年的陈年老炉灶中取来,
这种陈年老灶日夜烧火烹飪,早已凝聚了一丝红尘烟火之气,对付害人的邪煞毒虫极为有效。
五只尸殂狗被火焰焚烧著,身子晃了晃,继续向著赵九缺衝过来,赵九缺丟出三枚五毒雄黄钱,三人伸手接住。
“帮我拦著点,这些东西杀完了也完不成任务。”
赵九缺拿起镇物说,李丹华有些疑惑:
“那姓乌的畜生没露面啊,赵先生您也没有那人的毛髮啥的,光公司给的照片和信息怎么————”
“当然有。”
赵九缺从一个葫芦里掏出一只还在不断挣扎的暗红色蜘蛛,嘴角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赵宅外五百米处,村外的黑暗中,一个五短身材的人盘膝坐在草地上,周围毒虫爬行缠绕,咧了咧嘴低声怒骂道:
“特么这姓赵的属乌龟的?光是大门口就布置了三个手段,”
“我的尸殂狗啊,又折完了。”
隨即一脸怨毒看著身边的两个『人』,
“嘿嘿嘿,消耗完你们的炁,我的宝贝又要多出四个————”
忽然,他感觉肩膀上似乎重了一丝,打开手机用光照过去,双肩之上居然落满了头髮!
五短身材身躯一颤,正要拍掉这大把大把的落髮,
隨著手掌传来刺痛,这头髮居然如同钢针一般,直接扎进了他手里,甚至还继续在他的手掌里面钻!
“怨剪落肩发,钻心绝人煞,”
供桌上,赵九缺將那暗红色蜘蛛用长针钉在在贴著乌石鳩大头照和出生年月日的草人上面,
用那【怨发剪】剪去草人头顶和双肩冒出的稻草茬子,一边继续作法:
“断阳关,缠魂还,阎王座下添新棺!”
隨著咒语落毕,那剪子上的黑髮直接缠绕在那草人已经被剪出破洞的双肩和脑袋上,散发出死死黑气。
【怨发剪】,取含恨而死的女子的头髮並在尸油中和剪刀浸泡在一起,在阴气浓郁之地放置七日可成;
中咒者会顷刻掉落大量头髮,且这些附上怨气的头髮会直接钻进人的身体里直到心臟。
这是赵九缺在书魔的教导下从【百诅簿】中悟出的镇物炼製之法,炼製出的镇物,
以带有怨气、阴煞、诅咒等天地浊煞之气的材料,在特定的时间地点炼製出镇物,並能够以自身咒炁进行御物和化物,
唯一的限制就是,只能炼製出带有诅咒的凶厉镇物……
至於那蜘蛛蛊虫乃是乌石鳩亲自下的一套五毒生蛊,这种蛊虫是少有的盗人生机之法,
不仅可以汲取中蛊者的炁血骨肉和精气神反哺蛊师自身,还能以气机勾连施展强大蛊术。
只是之前乌石鳩托大,想既解决了差事又汲取生机增强自身底蕴,托大把五毒蛊下在那女人身上,
却被赵九缺以【五蕴琢】施展秘法化了去,而仅剩下的蜘蛛蛊虫如今却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此蛊与蛊师气机紧紧勾连,一旦被此道高手擒获就会勾连著气机將咒术下过去。
李丹华三人还在和那几条尸殂狗缠斗著,这些尸殂狗明显比白天那只用来挑衅的强大不少,
不止爪尖牙利,筋肉暴起,毒性和蛆蛊也强了不少,甚至可以从眼中射出蛆蛊袭击,让哪都通三人有些畏手畏脚。
此时院子里已经躺下了一只,李丹华正继续扔著气弹,爆散的空气炸得剩下四条尸殂狗嘶吼连连;
冯宝宝则显得游刃有余,不仅遛著其中一只尸殂狗,还能抽空挥刀斩杀袭向赵九缺的飞虫,
隨著时间流逝,尸殂狗一只只倒下,李丹华和土猴子鬆了口气,刚要放鬆——
“还没完呢,都绷著点。”
赵九缺的话再次让二人精神紧绷,赵九缺看著死死缠绕在草人上的黑髮,捏起三颗【犬飞石】说:
“大的要来了。”
话音刚落,大门再次被撞开,两头已经算不上人类的身影闯了进来,正是两头奇形怪状的痋奴!
一头痋奴长出了复眼和口顎,口中和两条手臂覆盖了一层顏色诡异的炁;
还有一头更是肿得不似人样,棕红色的大肚腩晃动著淌著油一般的液体,真是肥油与脂肪齐飞,毒血共黏液一色,噁心的很。
“有点麻烦了,这两玩意比上次那个强多了。”
赵九缺摆开架势就要再下咒术,那两头痋奴一进来就锁定了他,直直的就要衝杀过来。
“三位,拦住了!”
赵九缺一声令下,
“要得。”
冯宝宝一马当先,手中冈本零点零一挥舞出残影,
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把那大肚子痋奴砍出一道道深深的切口,只见那肚腩中肥油块块鼓动,一只只【翻肉蚯】在里面游走穿梭。
“握草!”
李丹华一脸噁心,
这玩意之前可是让他差点就残了,如今再次撞见更是被嚇了一大跳,直接把兜里剩下的所有火珠都扔了出去。
“轰轰轰————”
隨著一连串爆炸声,焦糊的肉味开始在院子里瀰漫,硬生生让那头大肚子痋奴的冲势缓了下来,
但是那长有口顎的痋奴衝出火幕,继续向赵九缺冲了过去!
“赵先生小心————”
李丹华焦急提醒道,赵九缺却不紧不慢捻起一根红绳,隨后用力一拉!
“刷啦啦————”
隨著赵九缺用力一拉,院子里的五毒雄黄钱全都被红绳带著扯了出来,他口中念念有词:
“蝮吻锁蟾魄,百足缠蝎心,守宫断尾日,蛇蜕化凶金!”,
那五毒雄黄钱如有灵智,將那痋奴紧紧捆绑,
隨著咒语念完,每一枚铜钱放出五色豪光,痋奴浑身冒出青烟,挣扎惨叫不断,就在痋奴即將落败时————
“哼————”
隨著院外穿来一身冷哼,诡异的笛声传来,两头痋奴仿佛吃了什么虎狼之药,又狂暴起来,
那大肚子痋奴双目赤红,当眾甩起那刀痕遍布的大肚腩,一时间肥油和那【翻肉蚓】被甩得到处都是,哪都通三人连忙躲避;
而那口顎痋奴居然以口中之炁为刀,咬断了红绳,挣脱了五毒雄黄钱的束缚,朝著赵九缺扑来!